最值錢的東西(上)
薛簡手肘搭在胳膊上,附身看去,一大籮筐的鹿肉下去,一點兒鱷魚的影子都沒留下。
“用靈石來掛。”首戰失利,他發狠道,“一旦咬鉤,給我直接捶死!”
靈鱷飛撲上岸的瞬間,兩個武夫一躍而下,厚重的拳頭砸向靈鱷的腦袋,震盪的拳勁侵入靈識,巨鱷癱在堤岸上,身下的石頭砸出個大坑。
其中一個武夫拿刀,想要割開鱷魚肚子,可惜刀鋒捲了刃,也找不到破綻。
薛簡有些不耐煩,“既然不知道這鱷魚肚子裡的價值,那就多抓幾隻。抓得多了,總會有個值錢的。”
“太粗魯。”崔家的琵琶女看一眼薛家做派,“江猛,把玉蘭花頭掛上去。”
江猛也不推辭,身影閃了幾瞬,十二個金鉤都掛好了餌。
那些巨鱷紛紛冒頭,動作緩慢地往上爬,誰能想到幾朵花反而比靈肉靈石更吸引鱷魚。
“聽說仙山靈花繁盛,常有兇獸環伺守護。想必這些吞江靈鱷,最喜歡的靈花,和廣玉蘭的香氣比較相似。”齊老頭琢磨著。
“管它呢,上來就別走了!”琵琶女手中絃音一掃,剛剛咬鉤的靈鱷頓時四腳一伸,一股巨大的力量當頭砸下,把它們摁在堤岸上。
絃音一波跟著一波,靈力的威壓也越來越重。
巨鱷身下的石塊逐漸化為齏粉,很快一道道凹陷的石棺出現在堤岸上,那些原本速度極快的兇狠大鱷此時乖乖躺在“石棺”中,一動也不動。
不到一刻鐘的時間,十二隻巨鱷已經是囊中之物。
“做人莫貪,我看這些就挺好。”崔雍抬手,三個護衛站在身後,不再出手。
其他參賽者旁觀過程,“這麼強的靈力威壓,還能精準打擊,修為得有法相境了吧!”
經此一遭,又有兩個隊伍倉皇離開。
對手的實力如此強橫,自己費勁力氣拿到的結果,對別人來說就像喝水一樣簡單。見識過天有多高地有多厚,有些夢就該醒了。
有些人恰恰相反,“他們能抓到,咱們也行!”
不少隊伍開始蠢蠢欲動。
沈嵐看向天邊,時間已經過去一半,她將玉蘭掛在魚鉤上,就要甩出去。
鳳清酒突然抬手攔住,“再等等。”
“再看鱷魚就要被其他隊伍抓完了!”沈嵐急得跳腳。
他們這邊是兩個隊伍,抓到了也要對半分,到時候比不過人家隊伍可怎麼辦!
“阿嵐,不要急躁。”沈隱隔著結界道。
“崔家能贏,靠得是強大的修為;薛家能順利,靠得是武道修士的強悍拳勁。”
“沒有這兩者,那就是在找死。”
話音剛落,一個修士捂著胳膊躺在草地上,疼得來回翻滾。斷裂的劍身插在堤岸上,一條胳膊被鱷魚拽入水中。
沈嵐臉色大變,那傢伙她交過手,如果不是兄長從旁指點,她根本抓不住破綻。
這樣的身手,竟然對付不了巨鱷。
半個時辰過去,二十三個隊伍抓到了靈鱷,除了崔家繳獲十二隻,薛家繳獲六隻。
其他的隊伍大都只降伏一隻左右,還是靠著各種法器捕獲的。
用毒的,用捆仙索的,用離魂陣的。
這些隊伍雖然有了收穫,但經過兩次廝殺,大都身上傷勢不輕。
讓人意外的是那個敲木魚的隊伍,不知道用了什麼奇怪的法子,三隻鱷魚竟然收斂兇性,乖乖守在堤岸下面,連魚鉤和魚餌都省了。
“就剩一個時辰了。”沈嵐年紀小,終究是按捺不住。
差不多了,鳳清酒拿出尋寶司南,遞給葉千黛,“看看最值錢的鱷魚,在哪兒?”
葉千黛注入靈力,玉勺子開始緩慢移動起來,左邊,右邊,右邊,左邊。
最終停在了水塘中間的位置。
“離岸邊這麼遠……怎麼可能釣的出來?!”
現在水下至少還有十多隻鱷魚。
“用玉蘭花頭做餌,在上空釣著,一旦現身,就用鹿肉來引,把它引到岸邊。”
鳳清酒將掛著鹿肉的魚竿交給沈嵐,自己拿起掛著玉蘭的魚竿,猛地往河中一甩。
玉蘭花的香氣在池塘上空迴盪,細弱的水流包裹住魚線。
接下來就看,是餌先用完,還是先把那隻最貴的鱷魚引出來!
鳳清酒的玉蘭花不斷在水面上划著圈,葉千黛緊張地看著司南的動向。
突然鳳清酒神色一凜,身體急速後仰,魚餌高出水面二十米還高,一道深重的黑影從水中躍起,張開的鋸齒瘋狂咬上去。
司南發出微弱的顫動,“就是它!”
王七眼睛不錯地盯著水面,只見那隻巨鱷哪怕伸出二十米,也沒有露出尾巴,也就是說這是一隻池塘裡最大的鱷魚,足有三十米長的鱷魚王。
它身上的魚皮閃著深綠色的光澤,整個鱷魚身鼓鼓囊囊,比尋常靈鱷還要粗壯一大圈。尤其是背上的尖刺,十分鋒利。
有什麼東西在眼前閃過,王七揉了揉眼睛。
“冰封!”一道冰層裹住巨鱷的嘴巴。
“咔嚓!”巨鱷的嘴猛地合上,驚人的咬合力發出的巨響,聽得人心裡發毛。
玉蘭花從它的深淵巨口中逃脫,險而又險。
沈嵐回神,急忙用鹿肉去釣。然而鳳清酒的舉動似乎惹惱了鱷魚王,它無視嘴邊的鮮肉,憤怒地朝著玉蘭花的方向撲了過來。
“鱷魚王,體型巨大,腹部圓潤,恐怕塞了不少好東西。”
琵琶女輕笑道,“家主,要不要奴家給您取來?”
“哎……博陵崔家不缺好東西,搶別人嘴邊的碎渣,會被人看不起的。”
懷裡的幼童已經睡過去,崔雍胳膊輕輕搖了搖,一臉慈愛。
薛簡歪頭看向鳳清酒那邊,“瘸子,膽小鬼,女人和醜八怪,這麼一大塊肉,吃不吃得下啊。”
他看向參九錫,“參兄似乎很擔心那位鳳小姐,不如咱們打個賭。”
“就賭他們能不能過關……誰贏了令牌就是誰的。”
參九錫看向薛簡,這傢伙就是個惡作劇小孩,卻自以為是掌控棋局的棋手。
“我賭她會輸。”參九錫道。
薛簡有些不樂意,“那我只能賭她贏了。”
他看看天邊的流雲,時間飛速流轉,“說實話,你是不是想當贅婿了……”
參九錫看向堤岸,鳳清酒從來不是會輸的人。
危機到來,死亡逼近,生路斷絕,不過是給她人生加冕的工具罷了。
鱷魚王逼近河邊,如小山的巨大身影嚇得周圍隊伍紛紛躲開,沈嵐咽一口唾沫,“咱咱們招惹的了了麼,它好大啊……”
“小七,準備好藥粉!”鳳清酒注意力太集中,沒意識到自己露了陷。
不是叫王五麼,沈嵐心中翻了個白眼。
“哦!”王七從布包中掏出瓶瓶罐罐,手伸出結界,朝著鱷魚王不要命地扔過去。
“迷魂丹,失魂散,忘憂草……還有花開無憂的酒!”
王七瞬間看到救星,手一抖,瓷瓶砸在鱷魚脊背上,酒水順著魚皮滑下來。
“……沒砸準。”王七扁著嘴巴,想哭。
那可是鬼蜮拿來的,葉千黛著急道,“還有麼?”
王七哭喪著臉,“沒了。”
那些尋常的靈藥靈草,根本沒有起到絲毫作用。
此時鱷魚王已經爬過了金鉤的位置,距離眾人只有二十米。只要它起身一躍,鳳清酒和沈嵐,就能淪為它的口中亡魂。
“我去攔住它!”沈嵐一咬牙,長劍飛馳而出,直刺鱷魚王的眼睛。
這些鱷魚的皮堅硬無比,我就不信眼睛也能刀劍不入!
沈嵐信心十足,卻沒有發現,鱷魚王眸子一動,身後鱷魚尾巴橫掃而過,沈嵐猝不及防抬手格擋,被掃上堤岸,她臟腑破裂,爬都爬不起來。
“阿嵐!”沈隱就要推動輪椅。
王七摁住他,“我去。”
他跪下身子,探了探氣息,被沈嵐避開,“我沒死。”
王七摁住她的脈搏,眉頭緊皺,從懷裡掏出丹藥,往沈嵐嘴裡倒。
沈嵐仰著頭,耳邊聽到悉悉簌簌的聲音,“王……唔……”
“別說話,我給你喂藥。”身後的黑影慢慢籠罩過來,王七渾然未覺。
此時鳳清酒開始甩動魚竿,玉蘭花在大範圍內滑動,鱷魚王在堤岸上快速遊走,幾次都差點把魚餌咬下來,卻總差這麼一點兒。
葉千黛死死盯著司南,不知道為什麼,即便指著鱷魚王的身影,司南也在發出輕微的震動。
難道是壞了?
兩人都在努力控制著局面,尋找答案,絲毫沒有意識到同伴已經陷入危機。
一柄冷劍落在王七脖子上,身後的修士披頭散髮,左胳膊已經消失,只留下腕大的傷口。
王七背對著他,嚇得一動不動,“你是誰?”
“跟我走,給我的朋友治傷。”修士聲音沙啞狠毒。
“可以可以,我先給她服藥,然後幫你看……”王七說著,拿出針灸快速插入沈嵐身上大xue。
沈嵐冷冷看著修士,悄悄握緊手中長劍。
“放鬆,不然我不好下針。”王七安撫沈嵐,全然不管身後修士如何發瘋。
“混賬!”那修士已經變得有些瘋魔,鋒利的長劍上血流如注。
“既然你不肯治,我就殺了她。”
“這樣你就可以來給我們治病了。”
不遠處,沉默想要動手射殺那名修士。
沈隱卻收回視線,輪椅轉向河塘,“配合鳳姑娘,擊殺鱷魚王。”
“可是小姐……”沈隱閉上眼睛,沉默不再多話,“是。”
他看向鱷魚王,此時經過來回折騰,藥效已經發作。
鱷魚王的動作變得緩慢起來。
然而鳳清酒也不好過,整個過程,她必須精準把握魚竿甩動的力道,幾番來回下來,周身的衣服都被汗打溼。臉色也有些力竭的模樣。
沈隱眸色深沉,能夠同時維持結界,和操控魚竿這麼長時間,這位姑娘的靈力底蘊豐厚得異於常人。
“我知道了,”結界內,葉千黛突然喊道,“我找到,最值錢的東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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