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靈大陸，碧幽宗虛緲峰。
千仞峰巔，雲蒸霞蔚。
山腰僻靜處，許墨風盤膝而坐，灰色長袍被清風掀得微動。
他吸氣時周遭霞雲翻湧，天地靈氣如潮般灌入經脈；可甫一吐氣，大半靈氣便順著穴竅散逸而去，重歸天地間。
這套徒勞的吐納迴圈，他已經重複了整整十餘載，卻始終沒有突破煉氣五重瓶頸。
「喲，許師兄又在白費功夫？」
清脆又刻薄的女聲驟然刺破寧靜。
許墨風睜眼，便見月白裙衫的柳飄飄立在不遠處，目光裡充滿了毫不掩飾的鄙夷。
這是宗門長老新收的小師妹，天資聰穎，才入門三載，便已突破築基境。雖說她容顏可排入宗門絕色榜前五，卻天生自帶盛氣凌人的傲氣。
「柳師妹即將踏入內門，找我可有要事？」
許墨風微微皺眉問道。
「沒事就不能來瞧瞧咱們虛緲峰最『刻苦』的師兄？」
柳飄飄踩著石階走近，下巴揚得老高，「聽說你入門十五年，還死死卡在煉氣五重？換作是我，早就捲鋪蓋下山了，何苦留在這兒丟虛緲峰的臉？」
許墨風指尖猛地攥緊，灰袍下的手背青筋暴起，喉結滾了又滾，終究沒吐出一個字。
在這個武道為尊的宗門，修為低微，爭辯只會換來更難堪的羞辱。
見他一副逆來順受的模樣，柳飄飄更覺無趣，嗤笑一聲甩袖就走，遠遠飄來一句：「瞧這木訥樣，真是塊捂不熱的朽木。」
直到腳步聲徹底消失在山道盡頭，許墨風才緩緩鬆開拳頭，一聲壓抑的長嘆從喉間溢位，帶著多年積下的疲憊與不甘。
是啊，十五年了。
想想剛穿越過來時才六歲，以為自己拿了天命主角劇本，定能大展宏圖，可現實冰冷刺骨，既沒有逆天體質，也沒有上古道骨，就連穿越者標配的金手指都杳無音信。
看著宗門強者飛天遁地、壽元千載，抬手便可摧山裂石，他卻只能困在煉氣五重，日復一日做著無用功，活成了宗門裡的笑話。
正黯然神傷，前方兩名灰袍弟子並肩而行，壓低的議論聲帶著滿滿的羨慕嫉妒恨：
「聽說那玄冥殿殿主之女遇襲，中了邪魔的陰陽合歡散，恰巧碰上個剛入門弟子，以雙修之法給她解毒，從此吃上軟香飯。現在殿主砸盡資源助他修煉，一夜之間已突破到金丹境了！」
「嘖嘖……據說殿主之女生得天姿國色，香豔無比，那小子走桃花運了！靠，我咋就沒碰上這等好事！」
「還別說，咱們碧幽宗也有個外門弟子，走狗屎運了！」
「誰啊？」
「就那個呆頭呆腦的張肆，前天跑了一趟師門外勤，就在山上撿到一株五百年份靈芝，轉手在集市賣了一百多塊基原靈石！」
「一百多塊？賺瘋了吧！那可是我整整三年的宗門俸祿！同樣是外門弟子，憑什麼他的運氣能好得這麼離譜？」
「人比人氣死人，憑啥人家出門撿靈藥，咱們出門只能撿樹葉？」
……
一字一句像細針似的紮在許墨風心上，酸得牙根發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