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合同，我看到了。」陳桂蘭看著林初棠，語氣不冷不熱，「但是初棠啊，總經理這個位置，不光要有專案，還要能出面。」
「你的臉……奶奶說句不好聽的，外頭的合作方見了你，第一反應是什麼？他們會覺得林家沒有正常人了嗎？」
「這不是針對你，是為了集團的形象著想。」
林思琪得意洋洋地看著林初棠，嘴角快翹到天上去了。
「奶奶英明！」
陳桂蘭繼續道：「所以，總經理的位置，還是由思琪來擔任。初棠你手裡這份合同——」
「奶奶。」林初棠打斷了她。
陳桂蘭皺眉。
「你說我的臉不適合代表集團。」林初棠的聲音平靜，但每個字都清楚楚。
「那如果我的臉，沒有問題呢？」
陳桂蘭一愣。
林思琪冷笑：「沒問題？怎麼可能沒問題？你那張——」
林初棠抬起手。
指尖捏住面紗的邊緣。
然後，乾脆利落地——
揭了下來。
客廳裡，所有聲音戛然而止。
面紗之下，是一張近乎完美的面孔。
白皙通透的肌膚，只有在右顴骨處留下一道極淡的粉色印記，非但不影響美感，反而添了一絲故事感。
精緻的五官，高挺的鼻樑，飽滿的紅唇，一雙杏眼清澈明亮。
滿堂死寂。
林思琪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她張著嘴，半天合不攏。
王成海手裡的茶杯「啪」地摔在了地上。
幾個旁支子弟的表情像是見了鬼。
陳桂蘭的眼睛瞪大了，手裡的茶杯蓋「叮」地掉在了碟子上。
「這……」
林思琪第一個反應過來，聲音發尖。
「整容！她肯定去做了整容手術！」
林初棠轉過頭看著她。
光天化日之下，兩個人面對面。
林思琪引以為傲的容貌，在此刻，被林初棠壓得死死的。
「整容？」林初棠的聲音不高，卻足以讓在場每個人聽見。
「是我的丈夫秦昊，用針灸和藥膏，讓我的臉恢復成了這樣。」
「你口中的窮鬼、廢物，有著你做夢都想像不到的本事。」
她把合同從茶几上拿了回來，摺好，放進包裡。
「奶奶。」她看向陳桂蘭，「總經理的位置，我不要了。」
陳桂蘭猛地回神：「什麼？」
林初棠環顧了一圈在場的人。
「林家這些年怎麼對我的，我心裡清楚。我爸死後，沒有人拿我當林家人看待。」
她把面紗疊好，放進包裡。
「從今天起，我是秦昊的妻子，是秦家的人。至於林家的事——」
她轉身，朝門口走去。
「與我無關。」
「站住！」林思琪追了兩步，「你以為你想走就走？合同留下！那是林家的專案——」
林初棠頭也沒回。
「合同上寫的是我的名字，不是林家的。想要？去找浩帆集團談。」
大門開啟，又關上。
客廳裡一片沉默。
陳桂蘭的臉色變了好幾遍，最終沉聲開口。
「思琪。」
「奶、奶。」
「傲竹專案，你去跟浩帆集團對接。」陳桂蘭的聲音壓得很低，「用你的方式，把合同拿回來。」
「是！」林思琪狠狠攥了拳頭，「奶奶放心，不就是浩帆集團嗎，有海哥在，這事肯定能——」
「一個星期。」陳桂蘭打斷她，「一個星期之內我要看到結果。」
林思琪嚥了口唾沫。
「沒問題。」
……
秦家老宅。
秦昊把煎好的藥端到秦振海房間，看著老爺子喝完，又給他紮了二十分鐘的針。
「爺爺，這藥你每天三次，別斷。半個月後我再給你換方。」
秦振海精神頭比前兩天好了不少，臉色也紅潤了些。
「昊兒，你這醫術……到底是跟誰學的？」
「一個老太太，以後有機會介紹給您認識。」
秦振海沒再追問，只是拍了拍孫子的肩膀。
秦昊從爺爺房間出來，沈幼楚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銀框眼鏡後面一雙眼看著手裡的平板電腦。
「回來了？」
「嗯。」
沈幼楚合上平板，抬頭看他。
「今晚七點，龍海千禧酒店六號包廂，陪我去見一個人。」
「誰？」
「去了就知道了。」
「行，我知道了。」
秦昊挑了挑眉，從口袋裡拿出一份文件，放在茶几上。
「這個你看看。」
沈幼楚看了一眼封面。
【浩帆集團「傲竹專案」合作協議書】
合作方一欄：秦氏集團。
沈幼楚拿起來，快速翻了兩頁。條款、金額、分成比例、甲方公章——全部齊全。
她的手頓了一下。
「……浩帆集團？跟秦氏合作？」
「對。」
「秦昊，你到底怎麼做到的？」
沈幼楚摘下眼鏡，擦了鏡片，又戴回去。
這個動作她只在極度震驚時才會做。
「浩帆集團，市值三萬億。全國排名前五的企業想跟他們搭上線都得排隊，你出獄第三天就拿到了正式合作協議？」
「有渠道。」
「什麼渠道？」
「合法合規，二嫂，你信我就行。」
沈幼楚盯著他看了好幾秒。
她想追問，但最終沒有。
她把合同重新翻到首頁，指尖點著上面的數字。
「按照這個合作條款，秦氏集團前期只需要投入八千萬的保證金，後續利潤分成是三七開，我們拿三成。」
「嗯。」
「你知道三成是多少嗎？」沈幼楚的聲音微發緊，「傲竹專案總投資一百二十億，三成利潤……保守估計，淨收益在十五億以上。」
「差不多吧。」
沈幼楚把合同放下，靠進沙發裡，長呼了一口氣。
「秦昊，你這個人……」
「嗯？」
「算了。」她站起來，把合同收好，「八千萬的保證金，我今天就安排。」
走了兩步，又回頭。
「晚上的事別忘了，七點。」
「忘不了。」
沈幼楚走後，秦昊的手機響了。
來電顯示：于振東。
「董事長。」
「說。」
「兩件事。第一，我們查到秦氏集團之前那場集體討薪事件，幕後推手是趙富貴的兒子趙世鵬。他透過中間人聯絡了一家公關公司，花了五十萬買通了帶頭鬧事的幾個工人，同時安排了人在網上做輿論放大。」
秦昊的手指在膝蓋上輕叩了兩下。
「第二呢？」
「林思琪透過王成海的父親，試圖聯絡我們副總裁，想重新洽談傲竹專案的合作。目前副總裁那邊已經按您的吩咐擋了回去，但林思琪本人還在繼續嘗試其他渠道。」
秦昊沉默了兩秒。
「傲竹專案，浩帆那邊對外的官方對接人是誰？」
「目前還沒正式指定。」
「指定一下。」秦昊的聲音沒什麼起伏，「對外公告，浩帆集團傲竹專案龍海區域的唯一合作對接人——林初棠。」
「除她之外，任何人來談，一律不見。」
于振東應聲：「明白。我馬上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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