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昊起身走到江小帆面前。
江小帆的話卡在了嗓子眼裡。
這個距離，他能清楚看到秦昊的表情——平靜得過分，像是看一隻螞蟻。
「打電話？」秦昊聲音很輕，「不用你打，他一會兒自己會回來。」
「但你看不到了。」
江小帆的瞳孔猛縮。
「你什麼意……」
秦昊出拳。
沒有多餘的動作，沒有花哨的前搖。
拳頭卻帶著一股沉悶的破風聲，精準地砸在江小帆的小腹丹田處。
「嘭！」
一聲悶響。
江小帆的身體像是被攻城錘擊中，雙眼暴突，整個人弓成了蝦米狀，猛地向後倒飛出去。
他的後背撞上了包廂的牆壁，發出一聲巨響，牆面出現蛛網狀的裂紋。
然後，滑落。
江小帆癱軟在地，沒有死，但比死更難受。
他感覺自己的丹田氣海像是被一拳打爆，渾身的力氣和精氣神都在瘋狂流逝，四肢百骸傳來撕裂般的劇痛。
他張著嘴，卻發不出一點聲音，只有嗬嗬的漏氣聲，身體不受控制地抽搐著。
包廂裡所有人呆若木雞。
戴著金鍊子的胖子第一個意識到發生了什麼。
「廢……廢了？」
他的聲音在發抖。
「他一拳把人廢了！」
尖叫聲打破了沉默。
幾個陪侍女郎嚇得尖叫著往門口跑，踩著高跟鞋噼裡啪啦摔了好幾個。
幾個富二代也慌了。
「報警！報警！！」
「跑！快跑！」
「媽的——瘋子！！」
秦昊站在原地沒動。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右拳——指節上沒有沾染一絲血跡。
他拽過旁邊沙發上的一條方巾，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
然後轉身，視線掃向包廂裡剩下的幾個人。
恐慌在蔓延。
黃毛已經跑到了門口，但腿軟得擰不動門把手。
金鍊子胖子縮在沙發角落，渾身抖成篩子。
另一個穿著花襯衫的年輕人癱在了沙發上，褲襠處洇出一片深色——嚇尿了。
秦昊的視線在幾個人身上掃了一圈，最後停在一個人臉上。
沙發最角落，一個三十來歲的男人，穿著低調的灰色polo衫，沒有摟女人，面前的酒杯幾乎沒動過。
呂萬榮。
龍海呂家的二少爺。
八年前，呂家遭人陷害，差點滿門覆滅。
是秦昊的大哥秦天在軍區幫他們說了話，才保下了呂家。
呂萬榮當時抱著秦天的腿哭了半小時，說呂家永遠記著秦家的恩情。
秦昊走過去。
呂萬榮渾身一顫，從沙發上彈了起來。
「秦……秦昊？」
「呂萬榮。」秦昊站到他面前，「我沒記錯的話，我大哥好像……救過你全家吧？剛才那幫人叫我滾的時候，你可一個字都沒說啊，你就是這樣報恩的？」
呂萬榮的額頭上全是汗。
「秦哥……我……我也是被拉來的，跟趙世鵬真沒多深的交情——」
呂萬榮眼珠子轉了轉，猶豫了一下。
「秦昊，你……你把江小帆廢了，你死定了！」他的聲音穩了一些，「你現在最好趕緊離開，等鵬哥回來——」
「我再問你一遍，你就是這樣報恩的？」
「是又怎麼樣？」呂萬榮的聲音忽然大了起來，「秦昊，我跟你說句實話。你大哥對我呂家有恩不假，但你大哥已經死了，秦家也沒落了！人死如燈滅，這個世道，死人沒有任何的話語權。」
他嘴角扯出一絲苦笑。
「秦昊，你真以為靠著一身蠻力，就能鬥得過趙家？我奉勸你一句，趁現在鵬哥沒回來，趕緊——」
話音未落，秦昊手腕一動，手中多了兩根銀針。
「你方才有一百種選擇。閉嘴是一種，感恩是一種，幫我說話也是一種。」
「你偏偏選了最蠢的那種。」
銀針出手。
兩根，快得肉眼無法追蹤。
「噗——」
分別刺入呂萬榮左右膝蓋外側的穴位。
呂萬榮的雙腿像觸電一樣猛地一軟。
「啊——」
他整個人撲通跪在了地上，雙手撐著地面，臉上寫滿了驚恐。
「我的腿……我的腿怎麼了！？」
他拼命想站起來，但膝蓋以下完全失去了感覺。
「經脈封針。」秦昊蹲下來，平視著他，「這兩根針封住了你雙腿的氣血執行，拔不出來的話，六個小時之後，你的腿會永久性萎縮。」
「也就是說，你這輩子都得跪著了。」
呂萬榮的臉「刷」地變了色。
「秦昊！秦哥！我錯了！我剛才說的都是屁話！求你——」
他伸手抱住秦昊的小腿。
「我給你磕頭！磕十個！二十個都行！」
說著，額頭就往地面上砸。
「砰……砰。」
一下比一下響，額頭很快滲出了血。
秦昊站起來，低頭看著他。
「呂萬榮，你不是知錯了，你只是害怕了。」
「秦哥——求你——」
「我大哥當年拿命保下你呂家，你今天跟仇人的狗坐在一起，還勸我識趣一點。」
秦昊轉過身。
「針我就不拔了，你要是有本事的話，自己想辦法找人取吧。找得到能取針的人，算你命不該絕。」
「啊！秦昊！！！」
秦昊不再看他，回到中央沙發坐下。
他看著還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的其他幾個人。
「滾。」
一個字。
黃毛終於擰開了門把手，幾個人連滾帶爬地往外衝。
花襯衫的連鞋都跑掉了一隻，光著腳踩在走廊上，頭也不敢回。
三十秒之內，包廂裡只剩下秦昊一個人。
還有角落裡癱在地上哀嚎的呂萬榮，以及牆壁下抽搐不已的江小帆。
秦昊倒了杯酒，慢慢喝著。
兩分鐘後。
包廂門被從外面推開了。
一個身材魁梧的年輕人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左摟一個，右摟一個，身後還跟著一個五十多歲的精瘦老頭。
趙世鵬。
二十五六歲，留著精心修剪的寸頭，脖子上掛著兩指粗的金鍊子，手腕上一塊理察米勒。
一張國字臉上寫滿了兩個字——囂張。
他進門的一瞬間就皺起了眉。
「怎麼回事？人呢？」
包廂裡空蕩蕩，音響沒開，燈也暗著，氣氛詭異到了極點。
「鵬哥……」呂萬榮在角落裡嗚咽。
趙世鵬還沒來得及反應，就看到了——
自己的位置上坐著一個人。
那個人翹著二郎腿，端著他的路易十三，用著他的鍍金打火機點菸。
但坐在那個位置上，氣場壓得整個包廂都透不過氣來。
趙世鵬的臉色瞬間鐵青。
「秦昊？！誰讓你坐我位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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