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單總共三頁。
她越往下翻，手越抖。
最後一行，用加粗的宋體印著總計金額——
十二億四千萬。
林初棠的大腦一片空白。
鄭小滿站在旁邊，不經意間瞄了一眼清單，整個人差點把手裡的文件夾甩出去。
「林……林總，這……」
送禮的人補了一句：「另外，董事長交代，婚禮定在明天，龍海半島酒店全部包場。具體安排後續會有人對接。」
林初棠拿著清單，半天沒說話。
她知道秦昊有本事，但十二個億的聘禮——
這也太……
辦公室門沒關。
走廊裡路過的幾個員工探頭看了一眼，紅木箱子和燙金托盤實在太顯眼。
訊息傳得很快。
不到五分鐘，半層樓的人都知道了——有人給新任林總送了天價聘禮。
人事部的周姐第一個跑過來看熱鬧。
「我的天，這箱子裡該不會是金條吧？」
「不是金條，是翡翠。」旁邊有人糾正。
「多少錢？」
「聽說清單上寫了十好幾個億……」
「什麼？！」
竊議聲越來越大，走廊裡圍了一小圈人。
林思琪本來已經走到電梯口了。
聽到「聘禮」兩個字，她的腳步停了。
十幾個億？
她猛地轉過身，快步往回走。
擠開圍觀的人，衝進了林初棠的辦公室。
一眼就看到了茶几上攤開的禮單、紅木箱子、還有那些燙金托盤上碼放整齊的首飾盒。
林思琪的呼吸急促了起來。
她三步並作兩步衝到茶几前，一把搶過那份清單。
「這是什麼？」
林初棠皺了下眉：「林思琪——」
林思琪根本沒聽。
她低頭飛速掃完了清單上的內容，眼珠子瞪得溜圓。
十二億四千萬。
聘禮。
「這……這是海哥送的。」她的聲音忽然變得篤定起來。
林初棠：「什麼？」
林思琪攥著清單，轉身對圍在門口的同事們，嗓門拔高了三度。
「大家別誤會！這份聘禮是我未婚夫王成海送給我的！跟林初棠沒關係！」
送禮的人愣住了。
林初棠也愣住了。
林思琪振振有詞：「海哥家大業大，前兩天就跟我說要準備聘禮。肯定是送的人搞錯了地址，送到林初棠這兒來了！」
她揚著清單，臉上是壓抑不住的得意。
「十二個億的聘禮，除了我家海哥，龍海還有誰出得起？」
她掏出手機，當場撥通了王成海的電話。
「海哥！你是不是讓人往公司送聘禮了？」
電話那頭，王成海正在車裡補覺，被鈴聲吵醒，迷迷糊糊的。
「啊？什麼聘禮？」
「十二億那個！」林思琪的聲音又甜又急，「是不是你安排的？人家都送到公司來了！」
王成海的腦子還沒轉過來。
十二億？
聘禮？
他沒安排過這事。
但林思琪的語氣那麼篤定，周圍又有人在——
「哦……對。」王成海下意識順著她的話接了上去，「是我安排的，送到了就好。」
林思琪眉開眼笑，對著辦公室裡的人：「聽到了吧？我就說是海哥送的！」
圍觀的幾個人面面相覷，表情微妙。
送禮那人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看了看林思琪那氣勢洶洶的架勢，猶豫著沒開口。
林初棠看著這一幕，沒有爭辯。
秦家現在的情況……十二個億的聘禮，確實讓人難以置信。
她把心裡泛起的那點異樣按了回去。
也許真是搞錯了。
林思琪得意洋洋地把清單揣進自己包裡。
「對了，海哥說婚禮在半島酒店包場。各位同事，到時候都來啊！」
她夾著包，踩著高跟鞋噠噠地往外走。
「走了走了，我去找海哥看酒店去！」
辦公室裡安靜了下來。
鄭小滿看了林初棠一眼，欲言又止。
林初棠搖了搖頭，坐回椅子裡。
秦昊說的驚喜……算了，也許他只是隨口一說。
她拿起桌上的文件，準備繼續工作。
手機震了一下。
秦昊的訊息：【聘禮到了嗎？喜歡嗎？】
林初棠盯著這條訊息，手指懸在螢幕上方，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回。
……
與此同時。
林氏集團大樓門口。
一輛黑色商務車停在路邊。
秦昊從車上下來，手裡提著一個精緻的木盒。
裡面裝的是奶奶生前找頂級裁縫定製的婚服——每一針每一線都是手工繡的，紅底金紋，配著同色的鳳冠。
奶奶走之前說過，這件婚服留給秦家未來的孫媳婦。
秦昊進了大樓，坐電梯上了二十七樓。
走出電梯，前臺的姑娘認出了他。
「秦……秦先生？」
秦昊朝她點了下頭，徑直往總經理辦公室走。
走廊裡還有幾個員工在竊竊私語，看到他過來，自動讓了路。
秦昊推開辦公室的門。
林初棠正坐在辦公桌後面對著電腦，抬頭看到他，眼裡閃過一絲驚訝。
「你怎麼來了？」
秦昊把木盒放在她桌上。
「先看這個。」
林初棠開啟盒蓋，看到裡面的婚服，愣住了。
紅得正好，金線細密，手感像水一樣滑。
她從沒見過做工這麼精細的衣服。
「這是——」
「奶奶留下的，給你的。」秦昊在她對面坐下，「明天婚禮穿。」
林初棠的手指輕輕撫過衣面上的繡紋，鼻頭泛酸。
「等等——婚禮？」
「對，明天，半島酒店。聘禮今天早上應該已經送到你手上了。」
林初棠的動作僵了一下。
「……聘禮？」
「十二個億的那份。」秦昊說得隨意，「怎麼，沒收到？」
林初棠的腦子嗡了一聲。
十二個億——
是秦昊送的？
不是王成海？
她張了張嘴，正準備開口——
辦公室門被人從外面一把推開。
林思琪提著包衝了回來，手裡還攥著那份禮單。
她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辦公室裡的秦昊。
「喲，勞改犯來了？」
她揚了揚手裡的清單，嘴角的弧度快翹到太陽穴。
「秦昊，你來找你老婆？給你看樣好東西——十二個億的聘禮，我家海哥送的。怎麼樣，酸不酸？」
她走到秦昊面前，把清單在他臉前晃了兩下。
「你這輩子能送你媳婦什麼？地攤上的假貨戒指？坐牢五年攢的泡麵？」
秦昊看著她手裡的清單，沒動。
林思琪越說越來勁。
「我說林初棠，你也別覺得委屈。嫁了個窮鬼就是這樣的命。你看看人家海哥，再看看你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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