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下幾百號人看著這一幕，無人出聲。
陳桂蘭的臉已經黑到了極點，恨不得上去把林思琪拖走。
玉凌霄端著酒杯，挑了下眉，嘴角微動——想笑又忍住了。
沈幼楚抱著手臂靠在椅背上，面無表情。
林初棠攥著秦昊的手，沒有松。
秦昊低頭看著臺下的林思琪，等她哭完。
「說完了？」
林思琪一愣。
「林思琪。」秦昊的聲音不高，卻蓋過了滿場雜音。「五年前，我替你弟頂罪入獄，你當時是怎麼說的，後面又是怎麼忘恩負義的？」
林思琪的嘴唇抖了一下。
「現在我有錢了，你就穿著婚紗來了？又記得多年青梅竹馬的情誼了？」
秦昊鬆開林初棠的手，走到舞臺邊緣，居高臨下地看著林思琪。
「五年牢獄，你一封信沒寫、一個電話沒打，連我生死都不問一句。」
「現在讓我給你一次機會？」
林思琪的眼淚還掛在臉上，但表情已經變了。
「秦昊，我是真的後悔了——」
「啪。」
秦昊從舞臺上跳下，一巴掌甩在她臉上。
力道不輕。
林思琪整個人轉了半圈，高跟鞋跟應聲而斷，踉蹌著險些摔倒。
宴會廳死寂兩秒。
然後爆發出嘈雜的議論聲。
林思琪捂著臉，不敢置信地瞪著秦昊。
「你……你打我？」
「這巴掌是替初棠打的。」秦昊收回手，面無表情。「林思琪，我大喜的日子，你穿著婚紗來攪局，當著幾百人的面丟人現眼。不得不說，你的臉皮不是一般的厚啊！」
林思琪的嘴唇哆嗦著，眼裡的淚和怒火攪在一起。
「秦昊！你會後悔的！你——」
「保安。」
秦昊頭也沒回。
兩個黑衣保安從側門快步走來。
「林小姐身體不適，請她出去休息。」
「放開我！我不走！秦昊你這個忘恩負義——」
兩個保安一左一右架住她的胳膊，不顧她的掙扎，直接往門口拖去。
白色婚紗的裙襬在地上拖出長長一條，掃過幾張桌角。
「秦昊——！你會後悔的——！」
宴會廳大門合上。
喊聲被隔絕在外。
秦昊轉身，重新躍上舞臺。
林初棠還站在花牆前，手指絞著裙襬的衣角。
秦昊走到她面前，重新牽起她的手。
「抱歉，讓你看到這種東西。」
林初棠搖了搖頭。
「沒事。」
她頓了一下。
「謝謝你。」
于振東很識趣地等了五秒，確認無人再衝進來，才重新舉起話筒。
「好的，各位——精彩的小插曲結束了。」
臺下響起一片善意的笑聲和掌聲。
「現在，讓我們繼續——新郎新娘交換誓言。」
秦昊捏了捏林初棠的手指。
林初棠抬起頭，對上他的視線。
掌聲雷動中，兩人面對面站著。
……
儀式結束，賓客落座，宴會正式開始。
秦昊和林初棠剛從舞臺走下，房久明就從側門快步走到他身後，彎腰湊到耳邊。
「教主，後廚出事了。」
秦昊端著酒杯的手頓了一下。
「說。」
「十分鐘前，後廚的人發現有幫工往第三批出鍋的菜里加了東西。粉末狀的，已經被我們攔下。」
秦昊放下酒杯。
「人呢？」
「抓了，正在後廚看著。」
秦昊掃了一眼宴會廳——六十桌賓客推杯換盞，氣氛熱鬧。
林初棠在跟章玉芬說話，沈幼楚和秦振海在首桌陪著大佬們聊天。
「被動了手腳的菜，全部換掉。已經上桌的，悄悄收回來。」
「已經在辦了。」房久明低聲補充，「只有第三批菜有問題，前兩批和酒水都反覆驗過，沒問題。」
秦昊點了下頭。
「那個幫工，等宴會結束再審。」
「是。」
房久明退回側門。
秦昊重新端起酒杯，跟旁邊桌的賓客碰了一下。
無人注意到剛才那短暫的交流。
一切照常。
秦振海從首桌站起來，端著酒杯走到秦昊旁邊。
「昊兒，走，跟爺去敬一圈酒。」
秦昊起身，跟著爺爺從首桌開始。
走到章連名那桌，老頭笑著站起來，主動跟秦振海碰杯。
「秦老爺子，令孫前途無量啊！」
秦振海客氣地回了兩句，轉頭看章連名對秦昊的態度——那笑容，那姿態，不像平輩論交，倒像是在面對上級。
走到蒙興妍那桌，情況更甚。
蒙興妍直接起身，雙手握住秦昊的手搖了好幾下。
「秦董，以後但凡有用得上合煌的地方，您儘管開口。」
秦振海在旁邊看著，嘴巴張了又閉、閉了又張。
一圈酒敬下來，秦振海的腿有點發飄。
不是醉的，是被這些人對孫子的態度給震的。
回到主桌坐下，秦振海一把拽住秦昊的袖子。
「這些人……對你的態度……」
「爺爺，今天是喜事，不聊這個。」
「你——」
「吃菜吧爺爺，廚師是從京城請來的。」
秦振海瞪了他半天，終於放棄追問，悶頭夾了一筷子鮑魚。
沈幼楚坐在另一側，手裡轉著酒杯，一言不發。
她看著秦昊應付自如的樣子，心裡那團迷霧越來越濃。
玉凌霄湊到林初棠旁邊，低聲說了句什麼，林初棠紅著臉搖頭。
玉凌霄又說了兩句，林初棠臉更紅了，往秦昊這邊瞄了一眼。
秦昊餘光掃到這一幕，隱約聽到玉凌霄那邊傳來一句：「……趕緊生個大胖小子……」
他果斷把腦袋轉向另一邊，假裝沒聽見。
宴席過半。
宴會廳正門忽然被人從外面撞開。
一群人湧了進來。
打頭的是個三十歲上下的青年，高挑清瘦，穿著灰色高領毛衣，套著墨綠色風衣。
五官端正，嘴角卻掛著一抹讓人不舒服的笑。
他身後跟著十來個人，幾個看著就不像善茬。
那青年大步走向主桌，步子不急，卻帶著十足的挑釁。
走到離秦昊三米遠的地方，站定。
「秦昊。」
他一開口，宴會廳的嘈雜聲便停了。
所有人都在看著這幫不速之客。
「蘇家大少蘇敬文，讓我給你帶句話。」
他從風衣口袋裡掏出一樣東西，放在了秦昊面前的桌上。
一副手銬。
銀色的金屬手銬，擦得鋥亮，上面還掛著一個紅色蝴蝶結。
像一份精心包裝的禮物。
「這是……蘇家的賀禮。」
那人往後退了一步，雙手插進風衣口袋。
「少爺說了，你廢了他弟弟，這副手銬遲早得銬在你手上。今天先讓你看個夠。」
宴會廳裡鴉雀無聲。
秦振海的臉漲紅了，沈幼楚的手攥緊了酒杯，林初棠的筷子停在半空。
秦昊看著桌上那副手銬，一動不動。
「你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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