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知遠鼓完了掌，退後兩步，雙手插回風衣口袋裡。
「秦昊，我勸你一句。趁現在事情還沒鬧到不可收拾，乖乖跟我走一趟蘇家，當面給二少爺磕三個頭，賠償兩個億醫藥費——」
「你說夠了沒有？」
玉凌霄從主桌站了起來。
她今天穿了一條深藍色的修身長裙，盤著頭髮，看著像是出席宴會的貴婦人。
但她走路的姿勢，每一步都帶著軍人的節奏。
蘇知遠偏頭看了她一眼。
「這位是——」
玉凌霄走到蘇知遠面前，從手包裡掏出一個黑色皮夾，翻開。
軍官證。
「龍海戰區，少將，玉凌霄。」
蘇知遠的笑容瞬間僵住。
玉凌霄沒給他反應的時間，側身看向走廊——田方鏡正被那個年輕執法員攙著，雙臂垂蕩，哼哼唧唧地往電梯方向走。
「站住。」
田方鏡回頭，看到玉凌霄手裡的軍官證，臉色變了幾變。
「田方鏡，對吧？」玉凌霄的聲音不高，「我問你幾個問題，你最好如實回答。」
田方鏡的額頭滲出了汗。
「第一，今天是誰安排你來的？」
田方鏡咬了咬牙。
「我——我接到實名舉報——」
「舉報材料呢？拿出來。」
田方鏡沉默了兩秒。
「在……在局裡。」
「沒帶舉報材料就跑來抓人？」玉凌霄往前走了一步，「你當在場幾百號人都是瞎子？」
她掏出手機，當著所有人的面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市局嗎？我是龍海戰區少將玉凌霄，軍官編號JK-0073。」
「我現在在半島酒店，你們市局的一個副隊長，涉嫌收受賄賂、偽造舉報材料、在公共場合非法拘禁公民。」
「對，姓田，田方鏡。麻煩你們派人來處理一下。」
田方鏡的腿軟了。
「長官——玉將軍——我、我只是奉命——」
「奉誰的命？」
田方鏡下意識地看了蘇知遠一眼。
就這一眼，夠了。
蘇知遠的臉色終於變了。
他往後退了半步，嘴唇動了幾下，轉身就要走。
「站住。」
秦昊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
蘇知遠的腳步頓住。
「衛時越。」
「屬下在。」
「把蘇家這些人，全部留下。等市局的人來了，一塊交接。」
衛時越帶著三個黑衣人，堵住了宴會廳側門。
蘇知遠身後那十來個手下互相看了看，沒有一個人敢動。
蘇知遠轉過身，從容盡失。
「秦昊，你——」
「蘇知遠。」秦昊沒站起來，翹著腿坐在椅子上，「你剛才說什麼來著？讓我去蘇家磕頭？」
蘇知遠咬著牙，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回去告訴蘇敬文。」秦昊端起面前的酒杯，輕抿了一口，「他今天沒來酒店，算他運氣好，僥倖逃過一劫。不過他最好老實一點，別在我面前耀武揚威，否則……」
他頓了頓。
「蘇敬言的下場，你們也看到了！」
宴會廳裡安靜了三秒。
然後章連名第一個鼓起掌來。
「好！痛快！」
掌聲蔓延開來。
蒙興妍跟著拍手，許紹棠、方其鳴、錢德茂——一個個站起來，掌聲越來越響。
蘇知遠站在原地，被這掌聲拍得渾身發顫。
房久明上前一步，捏住他的肩膀。
「蘇公子，請。」
蘇知遠被按進了角落的一把椅子裡，身後兩個黑衣人左右站定。
他那十來個手下也被衛時越的人圍了起來，老老實實蹲在牆根。
田方鏡已經癱坐在走廊地上，年輕執法員扶著他，兩人誰也不敢跑。
玉凌霄收起手機，走回主桌坐下。
經過秦昊身邊時，她低聲丟了一句：「下次能不能別當著我面動手？我收拾爛攤子也累。」
秦昊衝她舉了下杯子。
「辛苦三嫂。」
玉凌霄翻了個白眼，坐下喝酒。
沈幼楚攥著的拳頭終於鬆開了。
她坐回椅子，端起香檳喝了一大口，手還在微發抖。
秦振海看著這一幕，胸口那口氣終於順了過來。
他用力拍了兩下桌面。
「繼續！婚禮繼續！」
于振東適時地走上舞臺，把話筒重新握穩。
「各位來賓，小插曲結束了。現在——讓我們繼續新郎新娘的儀式。」
他看向秦昊和林初棠。
「請二位，上臺。」
秦昊站起來，朝林初棠伸出手。
林初棠攥住他的手指，力道比剛才大了不少。
「還緊張？」
「不緊張了。」林初棠抬頭看著他，「有你在，不怕。」
兩人重新走上舞臺。
花牆前，面對面。
于振東舉起話筒。
「新郎，秦昊。你是否願意迎娶新娘林初棠為妻，無論貧窮富有、疾病健康，都將不離不棄？」
「我願意。」
「新娘，林初棠。你是否願意嫁給新郎秦昊為夫，無論順境逆境、此生彼生，都將相伴相隨？」
林初棠的手指收緊了。
「我願意。」
「交換戒指。」
秦昊從西裝口袋裡取出戒指盒。
開啟，裡面是一枚白金鑲鑽的婚戒，中間嵌著一顆鴿血紅寶石，在燈光下折射出流動的光澤。
他把戒指輕輕套在林初棠的無名指上。
林初棠也從胸口取出另一枚——素銀的，沒有寶石，但內圈刻著兩個小字：昊棠。
她把戒指推進秦昊的指根。
于振東的聲音帶著笑意。
「禮成。新郎，可以親吻新娘了。」
臺下爆發出口哨聲和掌聲。
秦昊低下頭。
林初棠閉上眼。
……
掌聲雷動。
臺下，秦振海使勁擦了擦眼角。
章玉芬已經哭成了花臉，拉著陳桂蘭的手不鬆。
沈幼楚端著酒杯，嘴角翹了翹，沒說話。
玉凌霄雙手撐著下巴，衝臺上吹了聲口哨。
儀式結束後，宴會重新熱鬧起來。
被打斷的氣氛在那一吻之後迅速回暖，賓客們推杯換盞，歡聲笑語。
秦昊下了臺，走到角落。
房久明湊過來。
「教主，市局的人半小時後到。蘇知遠那幫人——」
「交給市局處理。」秦昊抿了口水，「該吃的虧讓他們吃，後面的帳，我親自跟蘇家算。」
「是。還有一件事。」房久明壓低聲音，「後廚那個幫工，審出來了。」
「誰派的？」
「蘇家的人。幫工是蘇家安插在酒店的臨時工，三天前入職，專門為今天準備。」
秦昊把水杯放下。
「蘇文彬。」
他念出這個名字時，語氣沒什麼波瀾。
房久明卻聽出了那語氣下的殺意。
「教主的意思是——」
「婚禮結束後再說。」秦昊看了一眼大廳裡熱鬧的賓客，「今天是我和初棠大喜的日子，不宜多生事端。」
「屬下明白。」
房久明退下。
秦昊整了整袖口，轉身走回宴席。
林初棠正在和章玉芬說話，看到他回來，衝他笑了一下。
秦昊在她旁邊坐下，給她倒了杯果汁。
「累不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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