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海角天涯。
此地隨著地勢升高,海水卻是往無盡深處落去,隨後頃刻間便化為水脈歸入海中,其中少許緩緩上浮為霧。
鮮少有修士來到此處,這片天地之間更是甚少有落腳之處。
此刻,一道朦朧的紅光卻是自空中狠狠砸入地面深處,黑沉的地脈深處有隱隱約約的火光升起。
待到那紅光消散,便見一隻一人高的火雀,周身火焰沉息,羽翼間煞氣沉沉,氣息晦暗,赫然是一牡火妖物!
這鳥兒卻是趴跪在地,望著天上的那道身影苦苦哀求:
「殿下,我等微末之軀修道如何能不沾染血氣?海內外皆有傳聞,您雖修併火,卻最是慈悲心腸。望您高抬貴手,放我一條生路吧,我……」
不待它說完,便有冰冷的聲音將其打斷。
「你運道不好,既撞見了我,今日便註定是你的死期!」
說話之人一身白雲錦衣,一頭黑色長髮束在身後,肩頭垂覆著蓬鬆的深灰毛皮,腰間束帶一絲不苟,只繫著一柄青墨寶劍,劍身纏著幾縷枯藤,隱隱透出焰狀的暗紋。
端是一副貴公子的模樣!
那孽畜聽了這話,卻是頗為不甘,緩緩仰起首來,努力看向這位容貌昳麗,瞳孔微紅,不似善類的尊貴少年,一雙妖瞳死死地盯住他腰間的那柄寶劍。
「憑什麼?」
「你生於九邱仙山,是澹臺家的嫡系,身懷孔雀尊血。天生併火垂命,有釋土贈寶,又得拜劍門成就劍仙,如今方才幾十年,便已經要……築基圓滿?你這般好的運道、如此大的靠山,又如何懂我等的艱險?」
這孽畜此刻的爭辯卻是聲聲泣血,滿是委屈,彷彿食用人命全然不是它的錯!
「我倒是小瞧你了,竟知曉的這般多。」
這少年嗤笑一聲,輕輕撫過那柄青墨寶劍。
這孽畜看著他的動作,身軀卻是陡然一振。
『傳聞這劍仙身懷兩道劍意,一道承續併火殺傷性命、一道在劍門【天角】下所悟,卻是能濟世救人!」
『若我沒猜錯,那柄角木氣息的寶劍必是配著那道素有德名的劍意——【天生】!他必定是被我說動了,這般的出身和順境,果然造就瞭如傳聞中一般的性子,到底是個慈悲心腸!』
這般想著,它彷彿看到了這少年放過自己,還用這道傳聞中的玄妙的劍意為自己療傷。
一時之間整個身軀都站立了起來,羽翼大張,卻是全然注意不到少年的神色。
下一瞬,一道道淡灰色的裂痕便自它的鳥首出現,而後迅速蔓延至整個身軀!
它的身軀宛如瓷器般裂開了。
在灰白的併火升騰前,它終於自幻象中驚醒,急忙嘗試使出那道不知耗費多少年、多少資源血氣方才修煉成的牡煞火,卻驚悚地發現那火竟毫無反應!
是秘法?還是寶物?
這該死的大戶!
灰白的併火開始升騰,洶湧地焚燒著一切。
絕望佔據了它,此刻它微張鳥喙,斷斷續續地想要吐出兩個字。
「何……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