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無涯,在柳無塵八歲時便離開了家族,自此便再也沒有出現,了無音訊。
他貴為柳家的長子,自小便要承受著遠非旁人的巨大壓力成長,不僅是談吐或是行為,皆是要小心翼翼為之。
修煉方面,更是稍微一絲懈怠,便要承受家母的無情鞭打。甚至是,一連數日不得吃喝的關禁閉。然而,這一切還算是輕的。
那一年他七歲,偶然在家中玩耍,看到假山下的池塘魚兒歡快,柳無涯便起了貪玩之心,於是帶著自小相伴的侍女,下水嬉戲魚兒。
此事,被家中生母孟氏得知後,勃然大怒。
她便當著柳無涯的面,將那自小青梅竹馬的侍女,四肢砍斷,割去舌頭。
甚至,連他平日裡喜歡的鳥獸,都要被當著面生生弄死。
試問,在那個偌大柳家,年幼的柳無涯,不如柳無塵有柳福寵愛,活得自在。更無法像柳無霸深得母心,能肆意妄為。
然而,這也直接導致了,在這種環境成長的他,性格逐漸發生了扭曲,哪怕他想哭泣想流淚,都只能保持著臉上的笑意。
有時候他也覺得很諷刺,所謂欲戴皇冠,必承其重,卻也是太重了些。
重到他無法呼吸,重到他不敢擁有常人情感。
“三弟,你長大了呢,可不能再哭鼻子哦。”
柳無涯一指點退巨狼魂獸,回頭看著柳無塵語氣溫和,笑容如舊儒雅。
八重實力的魂獸,體型龐大防禦驚人,就連大牛的金剛法相,都被三個鉤爪拍得即將破碎。
運轉功法,瞬間斬出兩面黑白雙魚轉動的劍輪,直接將魂獸牽制住,柳無塵道:“長兄,你何時才要回家?”
柳無涯表情一如既往溫和,溫和道:“三弟,且讓為兄斬了他,再與你敘敘舊。”
長生劍上,劍柄發出一聲嘶鳴,劍錚的一聲出鞘,劍身通體散發著白色鋒芒,自動落入柳無涯的手中。
這把劍身表面,形成一個旋渦,瘋狂吸收英魂冢之中的稀薄靈氣。最後,柳無涯與劍化作一體,氣勢驟然一凝,長生劍便是從魂獸頭顱斬下。
魂獸失去了動作,就像凝固了一般,當持劍身影再度出現。已然不知何時出現在了巨狼魂獸身後,一處墓碑頂處之上。
“劍五,人劍合一!”
柳無塵雙眼微眯,清晰的感受到了這一劍的不同凡響。
原以為,自己領悟出劍四,便是難能可貴的天驕之輩。
想不到,虛長自己一些年歲的長兄,竟早已跨入劍五行列,而且還是劍五接近巔峰的飽和地步,其實力修為更是達到了七重之境。
轟!!!
柳無涯一個瀟灑的收劍,低語道:“長生劍,不喜歡太吵的動物。”
頃刻間,巨狼魂獸化作兩半,應聲轟然倒下。魂獸體內散發出五十道魂力,融入柳無涯懷中的玄鐵令。
“三弟,過來讓為兄看看。”
柳無涯溫聲呼喚,後者飛身上前來到,一隻溫暖的大手摸在柳無塵的頭上,像極了他們小時候。
柳無涯對長輩很是尊敬,跟柳虎的關係也很好,更是常常來到柳福的住所問安。這樣以後,便跟柳無塵多了許多相處的機會,畢竟在家族,除了福祿居不被監視之外,其餘之地皆是主母的眼線。
“嗯,我的三弟,長大了,也長俊了,能見到你成長到如今地步,為兄很是開心。”
柳無塵還是那句話,開口道:“兄長,你要回家了嗎?”
柳無涯卻是微微搖搖頭,道:“很抱歉,兄長應該不會再回家族了。但是你要記住,我會一直關注著你,好好孝順長輩,好好修煉變強,我相信你總有一天,會是一方強者。”
柳無塵重重點了點頭,含淚一笑道:“謹遵兄長教誨!”
雖不是一母同胞,眼前的柳無涯卻真正做到了,當柳無塵是最親密的血脈弟弟。
他不願回家族,也許是當年被傷得太深,也許他是厭惡了孟氏對他的愛。可能真的再承受不起,自己母親如此沉重的愛。
“三弟,送你一件禮物,就當是兄長送你的成人禮,當日太匆忙離開家族,不能好好看你成長,為兄我很抱歉!”
“兄長,快別這麼說了,在柳家年幼的時候能有你這般兄長,我感到很幸福。既然你不願回家族裡,那往後,我便去尋找你。”
依稀記得,六歲那年,還懵懂無知的自己。一日,兄長拿著幾顆甘甜的果子,來到福祿居遞給了自己。那一日,他滿身觸目驚心的傷痕,卻仍舊對自己露出那般溫柔的笑,溫柔說,兄長不疼。
那時候,也不懂柳福每每談及兄長,為何會常常無奈嘆氣,長大後才明白,他所承受的長子之痛。
接過柳無涯遞過來的東西,這是一顆溫潤的玉石,是一顆散發劍意的石頭,很是奇特。似乎,內部潛藏著一股劍道的意志,這股意志是堅定的劍道,一往無前的劍道。
“兄長,莫非這是劍道意志凝聚的石頭?”
柳無塵感受著其中劍意,疑惑著問眼前的兄長。
柳無涯則是搖了搖頭,道:“對,也不對,這是劍道強者的劍心,是他們所修劍道的堅定之心,劍修強者坐化後,融合劍道意志的心凝聚不散,便有了這顆剔透的劍心石。這顆劍心石,有助於你劍道道路的修行,也有著警示修者修劍的決心,能夠時刻敲打自身。”
聞言,柳無塵趕忙擺手道:“這太貴重了,兄長,我不能收。”
然而,柳無涯卻是一個轉身,便離開了原來位置消失不見,只是留下一句話:“記住,好好變強,好好修煉,我們往生天梯見,三弟。”
柳無塵來不及向兄長告別,對著他離去的方向呼喊道:“知道了,兄長,我一定不會辜負你的期望,我一定會好好修煉變強,你要在天梯等著我。”
握著溫潤的劍心,柳無塵體內的劍胎,也有了微妙的異動。原本沉睡的劍胎微微跳動,卻並未顯現出氣海,只是能清晰感應到它真切的存在。
“大牛,我們走,向著天梯殺過去。”
柳無塵心中豪情澎湃。想來,自己能再見到兄長,已然是很好的恩賜,卻不想連同體內的劍胎,也已找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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