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遊戲這事什時候都能約，但張涵予玩不了，她電腦被收了，玩就只能玩手機。
高中生的手機——沒幾個可以打遊戲的。
張涵予揉了揉雙腮，遺憾不能和夏璃中門對狙，高手都是可遇不可求，她虐別人——一點意思都沒有，和朋友玩才能讓自己得到樂趣。
「要不約個時間去網咖玩？」張涵予問。
「也行。」宋澈頓了頓，「找個環境好點，別全是煙味和垃圾就行。」
「包的哥。」張涵予笑，她一笑，小臉和之前的氣質完全不同，笑起來有點像女孩子了。
她的短髮到脖頸，有些凌亂，但看上去今天剛洗了頭髮，除了雙眼的黑眼圈和精神萎靡的眼睛，嘴巴特意抹了點東西，看上去和眼睛區別很大，張涵予其實懶得弄，但感覺熬夜的樣子太糗，隨意隨便弄了一下。
她平時不怎麼打扮，有點陰暗宅女的味道。
不過姜碩和宋澈都習慣了。
張涵予嘴巴抹東西，才會讓倆人感到奇怪。
姜碩滑過雪，他幫著選裝備，幾人買的也快。
趁著他們選裝備。
宋澈則是轉了一會，去旁邊選衣服去了。
春季的衣服，還有過度季節的衣服。
夏璃來著是新的一年，就跟嬰兒一樣，衣服要全部買一套。
宋澈基本摸清夏璃的喜好，她對顏色有要求，最好是淡紫色，不是紫色就要黑色或者白色，其他顏色她都不喜歡。
至於款式，她挺喜歡簡約風格，她的魔女禮服就是如此，裝飾不是很多。
但款式不能太大膽，那些款式她倒不是不喜歡，宋澈感覺是——她不好意思穿。
虛偽的小色狼。
夏璃是這樣的。
宋澈把一套衣服裝好，拎在手裡，「夏璃，要不要再試點其他的。」
夏璃搖頭，「這件能穿。」
「多要一套可以換著穿。」
「那——那就要那套吧。」夏璃指了套風格簡約的春季服裝，「就不試了。」
「行。」宋澈看出夏璃在想什麼。
她不想去試衣間換衣服。
而且買第一套的時候，她就沒怎試衣服，倆人一到商場，她就目標明確，很快買下了這件。
是喜歡這件嗎？
不見得。
夏璃看起來不喜歡逛街，喜歡買一件差不多的就走。
社恐？
張涵予也社恐，但她買衣服可喜歡試了——本質上還是個女孩。
宋澈也沒多說，選了一下尺寸，拎走另一套，夏璃沒戴帽子，銀髮還是比較顯眼，她乍一看像是個coser，但不知道cos的是哪個角色。
買完衣服，和張涵予匯合，他倆一人抱著一身裝備，花了大幾百。
幸好有姜碩，選了價效比最好的，不然幾百塊可拿不下一套裝備。
張涵予不知道何時紮起短髮，留了一個魚尾巴。
「哥，等會去樓下咖啡廳唄，我得相親了。」
「啊。」宋澈還沒反應過來。
姜碩黑著臉，「我踏馬還要當她女朋友，我踏馬要死了。」
宋澈疑惑，「扮男朋友不就行了。」
「她怕扮男朋友嚇不走對方。」
「那——那我和夏璃先走？」
「走啥，一會就好了。」張涵予臉收拾的還算乾淨，「我把這相親攪黃，咱們去網咖玩。」
姜碩插嘴，「要不，還是算了吧，我實在演不了你女朋友，那不純屬變態嗎！」
「就當是朋友幫我一會。」
「我是想幫你，演你男朋友得了。」
「不行。」張涵予厲聲，「你演男朋友，我演什麼？」
「你踏馬是女的啊。」
「我不算女的。」
「我踏馬求你了，那你找宋澈——啊不——你找————」姜碩看了一圈，感覺夏璃最合適，「要不讓夏璃去吧。」
「你是不是傻。」張涵予開口，「這我早想過了，讓夏璃去，他指定看上夏璃，那你讓夏璃怎麼辦？」
「那我怎麼辦？」姜碩哭喪著臉。
「你就坐著，我說話就行了。
「你確定？」姜碩不是不想幫張涵予，主要是她要求太離譜，而且他怎麼也不信張涵予會說話，她看上去拌嘴很厲害，但她是個名副其實的社恐，碰到生人話都說不利索，「要不翹了吧，人家也沒做錯什麼，你這麼搞，人家不尷尬？」
「翹了也不行，我跟人家事沒仇，只是不想談而已，對方是我媽認識的人，得應付一下，事後我會跟他解釋清楚，但今天這個過場得走。」張涵予低頭，「我這麼搞，是不對，但管不了這麼多了，走完過場就行。」
「————嗚嗚！」姜碩糾結，「我不想去啊。」
「看你哭哭唧唧的，一點男人味都沒有，老實當女盆友得了。」張涵予拿出手機給別人發訊息，「你但凡有點男子氣概，我就讓你當男朋友。」
「你說這話，我可不認同！」姜碩犟，「這事，我還就非得當男人，讓我當女人是怎麼個事？」
姜碩說話可硬氣了。
「是嗎。」張涵予臉上沒有擔心的表情，「那你看看你手機，有人給你發訊息吧。」
「誰給我發訊息？」姜碩低頭看手機，一個語音電話打了過來，電話那是姜小小甜甜的聲音。
「好哥哥，你就幫幫涵予姐姐嘛，我最喜歡哥哥了。」
」
」
「6
3
宋澈頓了頓，「姜碩，姜碩你怎麼了，你臉怎麼紅紅的？」
「你別說話，我冷靜一會。」
「你踏馬哭了？！」
「我————」
「你哭啥？」
「小小好久都沒這麼叫我哥哥了。」姜碩似乎陷入了回憶，「是從什麼時候？初中——高一？現在竟然為了一個女人，叫我哥哥——我好氣啊。
「所以你幫還是不幫？」張涵予從口袋拿出口油抹了抹，「等會就下去了。
」
「幫。」
宋澈笑的捂嘴，張涵予這招太狠了，對於妹控來說，這是頂級陽謀。
幾個人從運動區出來，往樓下走。
姜碩走在最前面，步伐有點飄。臉還是紅的，從臉頰紅到耳根。他低著頭看手機，盯著姜小小那個聊天框，對話方塊裡那條語音訊息他沒捨得刪，也沒敢再聽。
「姜碩。」張涵予在後面喊他。
姜碩沒回頭。
「姜碩，你走那麼快乾嘛？」
姜碩還是沒回頭。
張涵予快走兩步，追上他，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
「你聾了？」
姜碩這才停下來，回頭看她，臉還是紅的。
張涵予愣了一下。
「你真哭了？」
「沒哭。」姜碩別過臉去，「就是————眼睛進沙子了。」
「商場裡哪來的沙子？」
「你管我。」
張涵予看著他，忽然笑了。
「行行行，你眼睛進沙子了。」她頓了頓，「那你還幫不幫？」
姜碩瞪她。
「幫。」
「那就走啊，磨蹭什麼。」
姜碩深吸一口氣，跟著她往電梯走。
宋澈和夏璃跟在後面。
夏璃看著前面那兩個人，忽然開口。
「宋澈。」
「嗯？」
「姜碩為什麼哭？」
宋澈想了想怎麼解釋。
「因為他妹妹叫他哥哥了。」
夏璃愣了一下。
「叫哥哥不好嗎？」
「好。」宋澈說，「但很久沒叫了，突然叫，他受不了，而且哥哥這詞——是個男生都受不了，叫疊詞會顯得親暱一些。
夏璃想了想。
「就像你很久沒叫我魔女殿下，突然叫了一樣？」
宋澈看了她一眼。
「差不多。」
夏璃點點頭，又想了想。
「那我以後叫你哥哥會怎麼樣？」
宋澈愣了一下。
「還是別了吧，您年紀大，叫也是叫我弟弟——算了，還是換一個吧。」
「叫你什麼？」夏璃想了想，「澈？阿澈？小澈？澈澈？」
宋澈的嘴角抽了一下，疊詞是這麼用的是吧！
「你還是叫我宋澈吧。」
夏璃看著他，眼睛亮亮的。
「澈澈不好嗎？」
「不好。」
「為什麼？」
「因為————」宋澈頓了頓，「太肉麻了。」
夏璃歪了歪頭。
「肉麻是什麼意思？」
宋澈張了張嘴，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就是————聽了會起雞皮疙瘩。」
夏璃想了想。
「那我叫一次試試。」
「別。」
「澈澈。」
宋澈渾身一抖。
夏璃看著他那個反應，眼睛眨了一下。
「真的有雞皮疙瘩。」
宋澈瞪她。
「你故意的。」
夏璃沒說話，嘴角竟然笑了起來。
前面姜碩回頭喊他們。
「你倆幹嘛呢？快點！」
宋澈拉著夏璃加快腳步。
電梯在一樓停下，門一開，幾個人走出去。
咖啡廳在商場一樓最裡面，靠窗的位置，能看到外面人來人往。張涵予走在最前面，推開門進去，一股咖啡香味撲面而來。
她四處看了看，然後朝一個方向走去。
「那兒。」
靠窗的卡座裡，已經坐著一個人了。
是個男的，看著二十出頭，穿著寬鬆衛衣，頭髮剪得很短，臉型方正，五官普通。他正低頭看手機，聽見動靜抬頭，看見張涵予，愣了一下，然後站起來。
「張涵予？」
張涵予點點頭。
「是我。」
她側身，讓出後面的人。
「這是我朋友，姜碩。這兩個也是我朋友，宋澈和夏璃。」
那個男的看了看姜碩，又看了看宋澈和夏璃，表情有點複雜。
「這麼多人啊？」
張涵予笑了一下。
「正好一起逛街，就都來了。抱歉啊————」
男的頓了頓，搖頭。
「不介意不介意，坐，都坐。」
幾個人在卡座裡坐下來。
姜碩被張涵予拉著坐在她旁邊，宋澈和夏璃坐在對面。那個男的坐在卡座另一側，正對著張涵予。
服務員過來點單，幾個人隨便點了點喝的。
等服務員走了，那個男的看著張涵予，開口。
「你本人比照片好看。」
張涵予笑了一下。
「謝謝。」
男的又看了看姜碩。
「這是你男朋友？」
張涵予搖頭。
「不是，是我女朋友。」
空氣安靜了三秒。
那個男的愣住了，他其實知道這基本就走個過場，但沒想到還有這個環節。
宋澈端著杯子喝水的手也頓了一下，張涵予這人，除了姜碩和自己，恐怕沒人會接受她吧。
做朋友都不會。
姜碩臉又紅了，但這次他忍著沒動，板著臉坐在那兒，努力裝出一副我就是她女朋友的樣子。
那個男的看著姜碩，看了很久。
「女的？」他問。
姜碩瞪他。
「我男的。」
男的張了張嘴，又看了看張涵予。
「你————喜歡女的？」
張涵予點頭。
「嗯。」
男的沉默了。
他低頭看著面前的咖啡杯，不知道在想什麼。
宋澈在旁邊看著，忽然有點同情他。
相親相到一半，對方說喜歡女的，還帶了個女朋友來。
這擱誰都得懵。
沉默持續了大概十幾秒。
男的抬起頭，看著張涵予。
「那個————」他說，「你媽知道嗎？」
張涵予愣了一下。
「知道。」
男的又沉默了。
過了一會兒，他點點頭。
「行吧。」他說，「那今天就是走個過場？」
張涵予點頭。
「走個過場，抱歉，我不是故意這樣的，我得應付我媽————」
男的站起來。
「沒事，那我先走了。」他說，「你們聊。」
他看了看服務員那邊，「單我買了，你們慢慢喝。」
說完他就走了。
咖啡廳的門開了一下，又關上。
卡座裡安靜了幾秒。
然後姜碩一下子癱在座位上。
「我踏馬————」他捂著胸口，「我心跳好快。」
張涵予看他一眼。
「慫樣。」
「你才慫！」姜碩坐起來，「我剛才演技不好嗎？你看他那個表情，完全被我鎮住了，不過你事後可得給人家解釋，這事不好。」
張涵予笑了。
「是是是，你演技好，事後我跟他說，這過場走了就行。」
姜碩瞪她。
「你就這麼敷衍我？」
「不然呢？」張涵予端起咖啡喝了一口，「還要我給你頒個獎？」
姜碩哼哼兩聲，沒再說話。
宋澈在旁邊笑。
「姜碩，你剛才那個表情確實挺到位的。」
姜碩看他。
「真的？」
「真的。」宋澈說，「那個廢話」說得特別好，特別有女朋友的架勢。」
「你別取笑我。」
夏璃在旁邊看著，忽然開口。
「他信了嗎？」
幾個人都看她。
「那個男的。」夏璃說，「他信了嗎？」
張涵予想了想。
「信了吧。
之「為什麼？」
「因為————」張涵予頓了頓，「他也沒問太多。」
夏璃點點頭。
她看了看姜碩，又看了看張涵予。
「你們以後怎麼辦？」
張涵予愣了一下。
「什麼怎麼辦？」
「他回去會告訴你媽。」夏璃說，「你媽會問你。」
張涵予沉默了。
她好像沒想到這個。
姜碩在旁邊幸災樂禍。
「對對對，你媽問你怎麼辦？說你喜歡女的？」
張涵予瞪他一眼。
「你閉嘴。」
「我就不。」
張涵予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到時候我就說，那個女的就是你。」
姜碩愣住了。
「什麼？」
「我說我喜歡的就是你。」張涵予說，「然後讓我媽去跟你媽說，咱倆就成了。」
姜碩臉都白了。
「你你你—
」
張涵予笑出聲。
「逗你玩的，看把你嚇的。」
姜碩捂著胸口。
「我遲早被你嚇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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