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北的天空灰濛濛的，天空中飄著米粒大的雪花。
凍得如同石頭一般堅硬的地面遍佈著大大小小的彈坑，數十具屍體躺在彈坑邊緣。
「收！動作都快點！」
躺在地上的那些屍體瞬間爬起來搓著手跑到片場邊緣的一個火爐旁邊取暖。
劇組的工作人員迅速補充上去開始填土挖坑繼續埋炸點。
季寧拿著喇叭在一旁指揮，心裡卻不停的罵娘。
這個天氣太冷了，零下十幾度的天氣出來拍戲簡直就是遭罪。
季寧是劇組的副導演之一，北電2001級導演班的，今年剛剛畢業沒多久。
目前入職一家影視公司跟組做副導演。
只不過他的公司不是什麼大公司，拍攝的都是抗日劇或者家庭劇主打二三線電視臺的下沉市場。
對於季寧來說，目前的工作只能算是混日子。
其實季寧並不是原本的季寧，他是從2025年穿回來的，穿過來已經有七八天了。
現在的季寧可不想繼續這麼混日子。
他在的這個劇組簡直是垃圾中的垃圾，從演員到導演季寧一個都沒聽說過。
中國每年產出幾萬集電視劇，這種不知名的電視劇太多了。
未來如果一直在抗日劇中做副導演，不知道要熬多少年才有機會拍片。
運氣好的話三四年，運氣不好的話七八年也不一定有機會。
不過他現在的工作也算不錯了，他的幾位同學有的連副導演都沒混上。
好幾個同學畢業去做編劇了，運氣好的去綜合類大學任教了。
季寧這樣的已經算是不錯了。
沒辦法，導演不比演員，想要出頭更加困難。
娛樂圈裡的老登太多了！
不過季寧也不擔心自己不能出頭，他有穿越者必備的系統。
靈犀光影系統。
系統描述自己是最強導演系統，吹得神乎其神，但是季寧到現在也沒啟用。
大機率是因為還沒混成導演。
此時片場中的炸點已經重新佈置完成，群演和幾位主演也都準備好了。
季寧跑到導演旁邊笑著說道：「導演，都準備好了，可以拍了。」
導演坐在導演椅上拿起對講機剛準備喊開始，忽然眉頭一皺表情露出一絲痛苦。
「先不著急，我去方便一下。」
導演剛起身準備去方便，站在遠處的一個女演員就催促起來。
「導演，快點拍啊，這個天凍死人了！」
說話的吃吃女演員是金主的女人，在劇組裡比導演說話都有用。
導演表情難看，顯然快要夾不住了。
他糾結的看一眼季寧，把對講機塞到季寧手裡。
「季寧，這段戲你來拍，按照設計好的機位拍就行，我等會回來看。」
這種電視劇導演會咔就行了，至於誰來喊沒什麼區別。
不過季寧還是十分詫異，沒想到自己還有喊咔的機會！
他反應過來後，連忙說道：「好的導演！保證不讓你失望！」
季寧笑著目送導演小跑著進了樹林。
這麼冷的天拉屎都會結冰，希望草莓塔不會戳導演的屁股。
此刻鏡頭前那個女演員已經等不及了。
剛想開口罵人就看到季寧坐到監視器前。
她看著季寧那張好看的臉罵人的話嚥了回去。
怎麼能對待帥哥罵髒話呢。
「小季導演，這場戲你來拍嗎？」
季寧站起來笑著說道：「對啊佳寧姐，保證把您拍的美美的！」
女人捂嘴笑了一聲，「要是拍的不好看，我可找你麻煩啊！」
「您放心！保證好看！」
季寧興奮地坐下，剛準備拿起對講機，腦海中忽然響起系統啟用的聲音！
【靈犀光影系統已啟用，正在掃描當前場景，正在重新設計光影、色彩、鏡頭、火藥爆炸效果......】
季寧愣住，沒想到系統會在這個時候啟用。
在他還沒反應過來時，腦海中忽然冒出許多對這場戲的專業知識。
季寧呆呆的看著監視器，忽然覺得導演原來設計的場景醜到爆炸！
「導演設計的什麼狗屎玩意。」腦子被系統衝傻的季寧下意識的把心裡話說出來了。
旁邊的導演助理震驚地看向季寧，這話是能說出來的嗎？
此時季寧的導演之魂熊熊燃燒，拿起對講機重新佈置起來。
「佳寧姐往左邊一步，站在炸點左前方，後面那個日本兵集中一點，站在佳寧姐後面。」
「一號機推到佳寧姐左側，取近景，鏡頭加柔光鏡！」
「二號機位往左移五米，仰拍跟抓爆炸後的鏡頭，加上中灰鏡壓住曝光！」
「三號機跟在日本兵後面手持搖晃主觀跟拍，加PL鏡壓低天空亮度！」
「燈光老師對女主角的補光從下往上打！用柔光布虛一下！」
「道具老師給女主角臉上加一道血痕，明度要高！」
「爆破老師三個炸點全部.......」
季寧一連串的安排下去，片場中的人本能的動起來。
等他們按照季寧的吩咐重新佈置好後才反應過來自己為啥要聽季寧的？
片場所有人都目光奇怪的看向季寧。
小季副導演好大的膽子，竟然敢改導演定好的戲！
導演讓你代班，還真把自己當導演了！
不過季寧剛剛說話的時候氣場太強，一連串的安排專業性也甩導演十八條街。
讓很多人有一種在季寧手下幹活非常輕鬆舒服的感覺。
導演的水平有多差他們是知道的，只會一屁股坐在那喊咔和開始。
鏡頭排程安排什麼的基本都是攝影在處理，攝影比導演更像導演！
一號機的攝影師此刻卻感覺自己的權威被挑釁了！
一個小小的副導演竟然對他指揮來指揮去！
攝影師立馬叉著腰喊道：「季寧！誰讓你瞎改的！」
他說著就要把機位換回去。
二三號機位的徒弟看到師傅都動起來了，也要把機位搬回去。
女主角佳寧卻有些不耐煩地說道：「換什麼換，凍死人了，快點拍！又不是什麼重要的戲！」
金主發話，攝影師只好把這口氣嚥下去。
季寧在心裡嘆一口氣。
剛剛他也是被系統弄的有些昏頭分不清自己的位置了。
攝影師心裡不忿，小聲嘀咕：「等導演回來看你小子挨不捱罵！」
劇組中其他人也全都是這個心思，坐等導演回來罵死季寧！
亂改戲，不就代表季寧覺得導演水平太差嘛！
一個副導演吃了熊心豹子膽！
眾人都抱著看戲的念頭，手上的動作卻沒有停。
季寧也調整好狀態，拿起對講機喊道：「各組準備，現場收聲，準備開拍！」
場務聽到季寧的話，跑到鏡頭前咔的一下打響手裡的鏡頭板。
安靜的現場瞬間忙碌起來，槍聲、爆炸聲、喊殺聲頓時響起。
季寧盯著監視器中的畫面，心裡十分緊張！
他知道這是自己在這個劇組的最後一場戲了。
儘量不讓自己留下遺憾吧。
鏡頭中的演技拉胯的女演員蹩腳的喊著臺詞。
不過監視器中的畫面卻異常漂亮。
恰好烏雲中露出一絲陽光打在她的臉上，讓她拙劣的表演表演多了一種為了理想獻身的神聖感！
其他兩個機位鏡頭中的畫面暗沉的光影充滿壓迫和慘烈的氣氛。
一個心懷理想為家為國的美麗女人在慘烈的戰爭中不怕犧牲的無畏衝鋒！
炮彈炸開，飛濺的黑色泥土和煙霧中女主的充滿神聖光影的臉堅毅又美麗！
兩者相對比下頓時竟然讓演技平平的女主有了一種聖女貞德的既視感！
整個畫面像是一副充滿悲涼色彩的油畫！
這璀種宏大神聖的悲壯感讓季寧都忍不住有些感動！
美！太美了！
戰爭的殘酷就在於破壞一切美好！
幾個攝影師此時透過鏡頭看到這一幕心裡已經掀起驚濤駭浪！
主攝的手指都有些顫抖，這樣的畫面才是他一直追求的攝影藝術啊！
季寧簡直就是神！
不！
就算神都不能把拙劣的女主角拍成這個樣子！
「咔！」
季寧的聲音在片場響起，這場完美的光影藝術落下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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