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
石屋前，李道一再也無法保持鎮定，失聲驚呼，臉上充滿了極致的震撼與難以置信！
他甚至不由自主地上前一步，死死盯著下方那條被清空的山道，以及山道中央那個灰衫溼透卻挺拔如松的少年身影。
李道一看得清清楚楚。
顧長生不是取巧，也沒有藉助外力，而是以自身對劍和道的理解，施展出的玄妙手段。
那股讓劍意歸無的韻味分明是【太虛斬道劍】修煉至一定境界，凝練出太虛劍才可能擁有的特徵。
可是這怎麼可能？！
顧長生得到【太虛斬道劍】才多久？
滿打滿算不過才一個月，而且還是煉氣期。
這部天級劍法修煉之艱難兇險，他深有體會，他自己都未能練成。
光是入門需凝練太虛劍這一關，就卡死了無數驚才絕豔之輩。
那需要對虛無本源有至深的領悟才行，絕非單純靠苦修能成。
但眼前的事實讓他不得不信。
一個煉氣期弟子，在攀登劍意山道的壓力下，不僅沒有崩潰，反而頓悟了太虛真意，凝練出了一絲太虛劍雛形，並以此淨化了山道劍意。
這已經不是劍道天賦高可以形容的了。
這是妖孽！是怪物！更是千年難遇的劍道奇才！
李道一腦海中嗡嗡作響，之前關於顧長生是否與星璇真人之死有關的種種懷疑、推測，在這一刻，被眼前這更為震撼的事實衝擊得七零八落。
相比之下，一個煉氣期弟子逆斬結丹期雖然荒誕，但一個煉氣期弟子數月練成天級劍法、凝練太虛劍炁，難道就不荒誕嗎？
可後者卻真切地發生在他眼前。
他忽然想起自己當初想要宗門傾力培養顧長生，與王玄劍有分歧。
王玄劍以五靈根為由拒絕傾斜資源，自己則看重其劍道悟性，甚至不惜私下傳授天級劍法，未嘗沒有一絲證明自己眼光的賭氣成分。
可現在...
李道一發現，自己還是遠遠低估了這塊璞玉！
這哪裡是需要傾斜資源才能發光的外門弟子。
這分明是即便蒙塵，也無法掩蓋其驚世鋒芒的絕世瑰寶！
若此子靈根資質稍好一些，不，哪怕只是雙靈根，以其展現出的恐怖劍道天賦與悟性，未來成就簡直不可限量。
必成天劍宗乃至整個星月界劍道的一座巍峨高峰！
就在李道一心神激盪、難以自持之際，下方山道上，顧長生略微調息，將那一縷初生的太虛劍炁雛形小心收回溫養。
然後他沿著再無半分劍意的山道，繼續往上，步伐明顯輕快了許多。
山道兩邊雖仍有劍意，但強度大減，已無法對他形成阻礙。
不多時，顧長生的身影出現在了峰頂，來到了石屋前。
他面色依舊有些蒼白，氣息微喘，衣袍被汗水和夜露浸溼，顯得頗為狼狽，但一雙眼睛卻明亮如星，清澈見底。
顧長生整理了一下衣衫，對著神色複雜難言，猶如還在夢中的李道一躬身行禮。
「弟子顧長生，拜見師叔。」
李道一被這聲音驚醒，目光看向顧長生，眼中的震撼依舊沒有完全褪去。
他張了張嘴，半晌，才聲音有些乾澀地問道，「你...你方才可是領悟了【太虛斬道劍】之真意？」
顧長生直起身，點了點頭，雀躍道，「回師叔，弟子方才于山道之上，受師叔遺留劍意壓迫與啟發，心有所感。
對太虛之意略有明悟，僥倖凝練出了一絲微弱劍炁。還要多謝師叔留此劍意，助弟子砥礪修行。」
李道一聞言，目光灼灼地盯著他，「你體內果真凝練出太虛劍炁了？」
顧長生略一遲疑，沒有讓李道一探查，而是主動抬起右手，心念微動。
他指尖之上，一縷幾乎無法察覺的劍炁悄然浮現。
李道一的神識立刻鎖定這縷微弱卻本質高得嚇人的劍，仔細感應。
片刻後，他臉上的肌肉都忍不住微微抽搐了一下，嘴巴不自覺地張開，眼中的震驚之色再次濃烈。
竟然是真的！
雖然劍極其微弱，初生不久，但那股虛無、歸寂的本源意境，確確實實是太虛劍無疑。
絕非任何其他劍意或靈力所能偽裝。
李道一練劍百年，對【太虛斬道劍】鑽研極深，雖然自己未能凝練出完整的太虛劍，但絕不會認錯。
「你竟然真的...」李道一發現自己竟然有些詞窮。
眼前發生的一切，衝擊力實在太強，完全顛覆了他的認知。
顧長生主動收回了太虛劍炁，「還得多謝師叔。」
李道一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勉強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
他看著顧長生，眼神無比複雜，有震撼，有狂喜，也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感慨。
他知道自己撿到寶了，找到了一個足以讓整個宗門為之沸騰的絕世劍道奇才。
不過他忽然很想試試這太虛劍然的威力，哪怕只是雛形。
「長生。」李道一開口，聲音恢復了平靜，但眼神依舊熾熱，「你且斬我一劍，用你方才領悟的太虛劍炁。」
顧長生聞言，臉上頓時露出尷尬之色。
「師叔恕罪，弟子方才凝練劍炁，施展那一式已幾乎耗盡了全部靈力，此刻體內空空，恐怕...」
李道一不由一愣，隨即恍然。
以煉氣期修為強行催動太虛劍，哪怕只是劍雛形，消耗也必定驚人。
他二話不說，從腰間儲物袋中取出一個玉瓶，拋給顧長生。
「無妨，此乃上品聚氣丹，你且服下恢復。我在此等你。」
顧長生接過玉瓶，道了聲謝，倒出一顆丹氣氤盒的丹藥，毫不猶豫地吞服下去。
然後他就地盤膝坐下，就在李道一的注視下，開始運轉【正一訣】，吸收藥力以恢復靈力。
李道一看著顧長生沉靜入定的側臉，心中最後一絲疑慮也徹底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興奮與期待。
如此心性、天賦，還能在劍意壓迫下頓悟，此子不成大器，天理難容！
李道一不由想像王玄劍看到這一幕時，會是怎樣一副表情。
那個一向沉穩淡定、以宗門大局為重的掌門，會不會驚得眼珠子都掉出來？
王玄劍肯定會為當初拒絕自己的提議而後悔不疊。
不過李道一很快冷靜下來。
王玄劍或許會看重其劍道天賦，但五靈根的桎梏依舊是繞不開的禁。
若因此又陷入爭論，或只是給予有限資源，反而可能挫傷長生的向道之心，影響其劍道精進。
「罷了，先讓他在我羽翼下成長一段時間，打好根基再說。」李道一心中有了計較。
約莫半個時辰後，顧長生緩緩睜開眼，眼中精光內斂，氣息平穩，靈力已然恢復了大半。
他起身再次行禮，「多謝師叔賜丹。」
李道一擺擺手，目光灼灼，「恢復得如何？可還能施展方才那一劍？無需全力，盡力即可，讓我看看太虛劍炁之威。」
顧長生面露遲疑，「師叔，弟子方才乃是頓悟狀態，福至心靈，此刻未必能完美再現當時那一劍的意境。」
李道一自然知道頓悟可遇不可求，笑道，「無妨，你只需以太虛劍為基礎，隨意斬出一擊便可。」
顧長生不再推辭，神色一肅，「那弟子得罪了。」
他後退兩步，凝神靜氣，回憶著方才歸無一劍的玄妙感覺，調動體內那縷微弱的太虛劍雛形，混合著剛剛恢復的靈力，並指如劍，朝著李道一身前空處，輕輕一劃。
一抹近乎無形的劍炁脫手而出，速度不快，但所過之處，一切都歸無。
李道一眼中精光大盛，讚了一聲，「來得好！」
他也不動用飛劍，只是抬起右手食指，凌空一點。
一點凝練無比卻蘊含著浩然劍意的璀璨劍光激射而出，後發先至，迎向無形劍。
李道一刻意控制了威力，大約只用了半成力道。
劍光與無形波動凌空相遇。
璀璨凌厲的劍光，在接觸到無形劍的瞬間，光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
消散，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緩緩抹去。
雖然劍光最終憑藉更雄渾的力量，將無形劍也消耗殆盡，但也足以表現出太虛劍炁的恐怖。
殘餘的一絲微弱波動觸及李道一自動護體的靈力罩，連一絲漣漪都未曾激起，便徹底消散。
李道一卻哈哈大笑起來，笑聲暢快無比，在寂靜的孤峰夜空迴盪。
「好！好！好！」他一連說了三個好字，臉上滿是喜悅。
「不愧是太虛劍炁！」
「雖只是雛形，威力尚弱，但本質極高，對靈力乃至一些術法神通，皆有極強的湮滅之效。」
「長生，你果然沒讓我失望。不，是遠遠超出了我的期望！哈哈哈」
顧長生收手，謙遜道，「師叔過譽了。弟子這點微末伎倆，在師叔面前，不值一提。」
「不必過謙。」李道一擺手，看著顧長生，越看越是滿意。
「以你如今展現的劍道天賦與悟性，留在外門靈植堂，實在是暴殄天物。從今日起，你便在我這孤劍峰修煉，我親自指點你劍法。」
顧長生聞言，心中卻是一凜。
在孤劍峰修煉，固然能得到李道一這位金丹劍修的親自指點，好處無窮。
但這裡距離李道一太近，自己身上的秘密太多，尤其是修煉【混沌衍道經】
和大量種植靈谷的計劃，在此地極不方便。
而且長期在李道一眼皮底下，難保不會哪天不小心露出馬腳。
他臉上露出受寵若驚又有些惶恐的神色，連忙躬身。
「師叔厚愛，弟子感激不盡！只是弟子修為低微，資質愚鈍，在此修煉，恐日夜叨擾師叔清靜。
且弟子修行習慣已成，驟然改變環境，恐難以適應，反耽誤了修行。」
這話說得委婉，但拒絕之意明顯。
李道一微微一愣，隨即明白了顧長生的顧慮。他略一思索，也覺得有道理。
自己劍意已成體系，劍意強烈，若顧長生長期在自己身邊修煉，難免會受到自己劍道的影響，對他走出一條屬於自己的劍道之路未必是好事。
顧長生如今就如一張白紙，已勾勒出最驚豔的底色，強行塗改反為不美。
「也罷。」李道一從善如流，不再堅持。
「既然你已有自己的修行節奏，我也不便強求。不過外門靈氣稀薄，確實不利於你修行。」
他沉吟片刻，從懷中取出一枚刻著一柄小劍圖案的令牌，遞給顧長生。
「此乃內門弟子令牌。憑此令，你可去內門執事堂，挑選一處無人居住的上等洞府。
內門靈氣充沛，遠勝外門，更有諸多修煉設施，對你早日築基大有裨益。」
接著李道一又解下腰間一個儲物袋，拋給顧長生。
「這裡面有一些靈石、丹藥，以及幾部我收集的劍道心得和基礎術法，雖非絕世珍品，但也足夠你修煉到煉氣後期。你且拿去，好生利用。」
顧長生雙手接過令牌和儲物袋，心中一暖。
李道一此舉，無疑是真心為他打算，這份愛護提攜之恩，他銘記於心。
他後退一步，對著李道一，鄭重地深深一揖，聲音誠懇。
「師叔厚賜，長生感激不盡！必勤修不輟，不負師叔期望！」
李道一坦然受了他這一禮，臉上露出笑容。
「嗯，回去好生安頓，專心修煉。劍道上若有任何疑難，隨時可來孤劍峰尋我。」
「是，弟子明白。」顧長生應道。
「去吧。」李道一揮了揮手。
顧長生再次行禮，然後轉身，沿著來路下山。他的身影很快沒入夜色山道之中。
李道一站在峰頂，望著顧長生離去的方向，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
「劍道天賦，曠古絕今！可惜是五靈根。」李道一眉頭微蹙，這是他唯一覺得遺憾的地方。
五靈根修行緩慢，是鐵律，築基都難。
即便顧長生劍道天賦再高，若修為境界跟不上，未來成就終究有限。
「但靈根並非完全無法改變。」李道一眼中閃過一絲堅定。
他再也按捺不住，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驚天劍光，撕裂夜空，朝著宗門主殿方向疾馳而去。
他要為可能帶領天劍宗走向前所未有輝煌的劍道天才，爭得一線改變命運的希望！
主殿之中，王玄劍正在燈下檢視宗門卷宗。
忽然，殿門被一股勁風推開，李道一風風火火地闖了進來。
王玄劍抬起頭，有些訝異，「師兄？這麼晚了，有何急事？」
他注意到李道一氣息有些不穩，眼神灼熱得嚇人。
李道一直接走到他面前，開門見山，第一句話就讓王玄劍手一抖，捏碎了手中的玉諫。
「師弟，我要補天芝！」
「什麼？」王玄劍愕然抬頭，以為自己聽錯了，「補天芝？師兄，你要此物作甚？」
李道一目光灼灼，斬釘截鐵道，「因為我尋到那個足以帶領我天劍宗成為天下第一劍宗的劍道天才了！」
「天下第一劍宗？」
如果您覺得《種田修仙：一斤靈谷兌換一年法力》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www.51du.org/xs/488750.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