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錚、牙冽與雲澤先後接過屬於自己的行軍包,感受到鼓脹的包身,分量沉實。
拉開拉鍊,裡面分門別類碼放著肉罐頭、鮮果罐、壓縮乾糧與各類零嘴,連口味搭配都考慮得周全。
幾人心口像被溫熱的東西填滿。
他們自小接受精英訓練,出任務時風餐露宿是常事,從來都是自己打點行囊,沒人替他們操心過吃喝。
能遇到這樣肯花心思善待他們的雌主,是幾輩子修來的運氣。
“都收拾妥當了嗎?”
清脆的聲音從樓梯口傳來,幾人同時抬頭望去,呼吸都頓了半拍。
自從摺疊空間的裝備區解鎖,喻澄就很少穿獸世那些繁複累贅的裙裝。
今日她挑了套深橄欖綠的迷彩作戰服,短款收腰上衣配利落束腳褲,腳上蹬著雙啞光黑高幫軍靴。
貼身衣料勾勒出流暢的身形曲線,黑色皮帶束著纖腰,整個人站在那裡,英姿颯爽,又帶著點勾人的凌厲勁兒。
幾人看著她,腦子裡都冒出同一個念頭:就算讓他們俯首跪地,任憑差遣,也心甘情願。
喻澄踩著軍靴走下樓梯,目光掃過眾人:“可以出發了嗎?”
銀電最先回過神,喉結動了動:“……可以。”
牙錚與牙冽快步上前,一左一右站到喻澄身側,肩膀都有意無意往她那邊靠。
雷鈞慢了半步,晃著小短腿想擠到跟前,被牙冽用眼神掃了一眼,悻悻地停在側邊。
雲澤站在隊伍最外側,指尖動了動,終究沒往前湊,只遠遠看著她。
“有件事得先跟你說。”銀電開口,“金刃不在,咱們去五級獵魔區走陸路的話,開懸浮車要三天才能到,全員獸化趕路也要一整天,路途顛簸,怕累著你。你想選哪種方式?”
“當然越快越好。”喻澄想都沒想就答。
銀電剛要開口說“我抱著你”,牙錚搶先一步截了話:“雌主,我們兄弟倆代步最穩,你騎我們趕路,比坐金刃背上還舒服。”
“我們輪流來,保證不讓你受顛簸。”牙冽跟著搭話,尾尖輕輕掃了掃喻澄的手背。
雲澤垂著眼,長睫掩住眸底的情緒。
他的獸形也能代步,卻沒底氣跟牙家兄弟爭搶。
頓了頓,他才輕聲補充:“雌主要是趕路乏了,我能用舒緩異能幫你緩解疲勞,見效很快。”
“雌主雌主,我也能抱你!”雷鈞舉著小短手蹦躂,“我獸形寬厚,坐懷裡軟和,比他們都舒服!”
這話一出,四道目光齊刷刷掃過來,帶著沉甸甸的壓迫感。
這頭笨熊昨晚獨佔雌主一整晚還不夠,現在居然還敢搶代步的位置?
喻澄看著幾人滿眼期待的樣子,一時倒拿不定主意。
她指尖剛碰到下巴,院門外就傳來重型懸浮車的轟鳴聲響,動靜不小。
銀電快步走出去檢視,沒兩秒就折返回來,眼底帶著掩不住的欣喜:“雌主,咱們訂的飛行器送到了!”
他心裡悄悄鬆了口氣。
來得太是時候了,說不定雌主見了新飛行器,心裡那點彆扭就能散了。
喻澄眼睛一亮,快步跟著跑出去。
院門外停著輛印著獅鷲快送標識的重型貨運車,車廂平板上固定著一架銀灰色的中型飛行器。機身線條流暢利落,帶著冷硬的科技質感,在日光下泛著啞光的金屬光澤。
“就是咱們訂的那款,看著比圖片上還帥。”喻澄繞著貨運車走了半圈,眼裡滿是雀躍。
銀電幾人不再耽擱,紛紛獸化發力,和送貨的獅鷲獸人配合著,穩穩將飛行器卸下來,安置在庭院的空地上。
銀電選的這款不是狹長的競速款,機身偏敦實寬敞,內裡空間充足,兼顧速度與舒適性,比普通小型飛行器實用得多。
喻澄圍著落地的飛行器轉了兩圈,伸手摸了摸順滑的機身外殼,越看越喜歡。
銀電他們先跳進機艙做初始設定與安全排查,確認各項系統運轉正常,銀電才躍下機艙,站到喻澄面前,微微彎腰:“雌主,我抱你上去吧。”
“啊?沒有外接扶梯嗎?”喻澄愣了愣。
她話音剛落,牙錚與牙冽就快步湊過來,一左一右把銀電擠到旁邊。
兩人彎腰,一人托住她的腿彎,一人護著她的後背,動作默契十足。
“要扶梯做什麼,我們抱你上去更快。”
喻澄還沒反應過來,身體就騰空了,低呼一聲,眨眼間就被穩穩送進了機艙入口。
銀電跟在後面上來,看著兄弟倆圍在喻澄身邊,眼底掠過一絲失落。
機艙內部比外觀看著更精緻。
駕駛位嵌著全觸控式星腦,操控檯布局清晰,座椅寬大柔軟,鋪著短絨地毯,連邊角的儲物格都設計得十分貼心。
“哇,裡面也這麼講究。”喻澄走進去,眼睛裡像盛了星光。
“雌主想坐前排靠窗看風景,還是去後面的臥房歇著?”牙冽側身拉開後側的艙門,露出裡面的獨立空間。
“還有臥房?”喻澄有點意外。
“當然有!”牙錚跟著解釋,“當初訂的時候,特意讓人留了臥房空間,這床尺寸夠大,睡我們三個都綽綽有餘。”
喻澄臉頰微熱,瞪了他一眼:“我坐前面,還想看看怎麼駕駛飛行器。”
銀電深吸一口氣,走到她面前,語氣帶著點小心翼翼:“雌主,我來駕駛,你坐我旁邊看著,可以嗎?”
說完他不自覺屏息等著答覆。
喻澄對上他銀白色的眼眸,腦子裡不受控制地閃過那晚的畫面,心跳漏了半拍,渾身都有點不自在。
她錯開視線,搖搖頭:“不用啦,我坐前排靠窗的位置就好,一樣能看見操作,還能看外面的風景。”
牙錚立刻拉開靠窗的座椅:“雌主坐這兒。”
“我幫你係安全帶。”牙冽俯身,指尖避開她的面板,利落扣好安全帶。
兄弟倆一左一右坐在她身邊,把人護在中間。
最終安排下來,銀電坐主駕駛位,雲澤坐副駕幫忙觀測航線、核對資料。
雷鈞變成圓滾滾的幼崽形態,在喻澄腳邊轉了好幾圈,想蹭點注意力,被牙錚伸腳輕輕撥到了後艙。
他哼唧兩聲,蔫蔫地趴在絨毯上不動了。
飛行器平穩啟動,緩緩升空。喻澄趴在窗邊往外看,感覺和坐普通客機差別不小,獸世的飛行器靠異能晶核驅動,升空速度更快,全程穩當,幾乎感覺不到顛簸。
沒一會兒功夫,飛行器就穿入雲層,地面的城鎮與荒野縮成了深淺不一的色塊,連綿的灰黃色地貌鋪展開來,壯闊得很。
她靠在椅背上看了會兒風景,久了也有些乏,忍不住打了個哈欠。
“全程大概要飛七個鐘頭。”牙錚側頭跟她說。
“雌主累了就去臥房睡會兒。”牙冽接話,“我們可以幫你按按肩頸解乏。”
“要是覺得無聊,拿我們消遣也沒關係。”
喻澄:“……”
這倆兄弟能不能正經一點。
“不用啦,我還不累。”她乾笑兩聲,別開臉繼續看雲。
又飛了約莫一個鐘頭,雲澤回頭看向她:“雌主要是覺得累,我用舒緩異能幫你調理下,睡醒就到地方了。”
“好啊。”喻澄立刻應了。
這幾個獸夫裡,還是雲澤最穩重靠譜,從來不說那些不著調的話。
她起身跟著雲澤往後艙臥房走,正好也試試這張床是不是真的那麼舒服。
坐到床上輕輕顛了兩下,床墊軟彈適中,承託力很好,比家裡的床差不了多少。“這床墊也太舒服了,沒想到飛行器上還能有這配置。”
話音剛落,她就看見雲澤單膝跪在了床邊的地毯上,伸手握住她的靴筒,幫她解鞋帶。
高幫軍靴的綁帶繁瑣,繞了好幾圈,他解的很慢很仔細,指尖偶爾碰到她的腳踝,就立刻收回去。
喻澄垂著眼,看著跪在自己腳邊的人。
白澤族本就是祥瑞之獸,氣質清貴出塵,像站在雲巔的生靈,向來帶著疏離感。
可此刻他卻認認真真跪在地上,低著頭幫她脫鞋,姿態恭謹又溫順,連呼吸都放得很輕。
她心裡忽然冒出點異樣的滿足感,像看著矜貴的神獸甘願俯首,只對自己溫順。
這個念頭冒出來,她自己都愣了愣,趕緊壓下去,覺得自己有點過分。
雲澤脫下兩隻軍靴,整齊擺放在床邊,又小心翼翼挪到床沿邊跪著,指尖輕輕搭在她的手腕上:“雌主,你躺好,我幫你舒緩肌肉神經,睡一覺起來差不多就到獵魔區了。”
“嗯。”喻澄順著他的力道躺進被褥裡,柔軟的被子蓋到腰際。
暖白色的柔光從他指尖漫出來,順著面板緩緩滲進去。
肩頸的酸脹、趕路的疲憊,都像被溫水泡著一樣,一點點化開,渾身都鬆快下來,舒服得讓人想嘆氣。
她閉著眼,本該很快睡著,可腦子裡卻反覆閃過剛才雲澤跪地解鞋帶的樣子。
鬼使神差地,她往床的裡側翻了個身,躲開了他搭在手腕上的指尖。
雲澤的動作頓住,有點無措,以為是自己力道沒控制好,弄疼她了。
他遲疑了幾秒,不敢隨便碰她,只小心翼翼地撐著床沿爬上來,跪在她身側,調整了姿勢,重新將指尖覆在她的肩頸處,繼續輸送舒緩異能。動作輕得像怕驚擾了她。
喻澄埋在枕頭裡,心跳有點快。
她能感覺到雲澤跪在身邊,呼吸放得很輕,動作小心翼翼,帶著點怕惹她不快的拘謹。
她忽然發現,自己心裡居然生出了點惡劣的念頭。
看著這樣清貴自持的人,因為自己的一點小動作就手足無措、小心翼翼的樣子,居然有種隱秘的快意。
她居然起了欺負雲澤的惡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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