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澄抬手拍開金刃湊過來的臉,語氣帶著點無奈:“別鬧,抓緊時間出去,今天還要獵噬花獸。”
“雌主,你今天別去了,我們幾個出手肯定能獵到。”
金刃蹲在她面前,指尖幫她理了理衣領,眉峰微蹙。
她剛升階又趕上月事,身體虛乏,深入獵魔區太過折騰。
“不行,我必須去。”
喻澄語氣沒商量的餘地。
獵殺噬花獸是關鍵劇情節點,她得親自到場推進,總不能全靠獸夫們出力,自己在後方等結果。
金刃沒再勸,低頭幫她把作戰服褲腳束緊,又蹲下身託著她的腳踝套上作戰靴,繫鞋帶的動作格外仔細。
喻澄扶著他的肩膀站起身,腿根一軟往前晃了晃,差點栽進他懷裡。
金刃順勢攬住她的腰,臂彎穩穩托住她的重量:“你看,都虛成這樣了,好好歇一天行不行。”
喻澄指尖揪住他耳尖稍稍用力,語氣兇巴巴的:“放我下來,我自己能走。”
金刃見她態度堅決,不敢再強留,鬆開手站直。
他微微低頭,隔著布料在她肩頭輕輕碰了下,周身金光閃過,化作一隻巴掌大的小金雕,撲扇著翅膀落在她左肩。
金色的爪子輕輕抓著作戰服肩帶,小腦袋歪了歪,貼在她臉頰邊蹭了蹭,翎羽帶著體溫,軟乎乎的。
圓溜溜的金色眼睛盯著她,透著點討好的意味。
喻澄看著肩頭圓滾滾的小金雕,心尖軟了軟。
完全沒法把這隻軟乎乎的小鳥,和昨晚羽翼圈著人、力道沉穩的獸人聯絡到一起。
她抬起指尖,輕輕碰了碰他彎鉤狀的金色喙部,小金雕乖順地閉了閉眼,又蹭了蹭她的指尖。
喻澄抬手推開飛行器的艙門,金屬梯緩緩落下。
下方空地上,銀電、雲澤、牙錚、牙冽、雷鈞五人站成一排,正仰頭望過來。
看見她身影的瞬間,幾人眼裡都亮了亮,隨即目光落在她肩頭的小金雕上,神色瞬間冷了幾分。
小金雕故意往喻澄頸邊縮了縮,翹了翹尾羽,對著幾人晃了晃尾巴尖,明晃晃的炫耀。
幾人快步圍上來,七嘴八舌地開口。
“雌主。”
“你身體怎麼樣?累不累?”
邊問邊用眼神剮著肩頭上的金雕,那架勢恨不得伸手把他揪下來扔遠。
喻澄抬眼看向銀電,目光掃過他腰腹的位置:“你的傷全好了?”
“好了,不礙事。”
銀電聲音低沉,目光落在她臉上,“今天一定把噬花獸獵到手,不會再讓你失望。”
喻澄伸手碰了碰他的臉頰,指尖觸感微涼:“收拾好就出發,都小心點。”
銀電本來還想勸她留下休息,對上她認真的眼神,把話嚥了回去。
他喉結滾動了下應聲“好”,隨即轉身看向其他人,沉聲佈置戰術。
“金刃帶雌主在空中掠陣,保證雌主安全。”
“到了花田外圍,所有人分散站位,別扎堆。”
“牙錚牙冽用風系異能攪亂上層花株,雲澤引地下水沖刷根系,雷鈞配合翻動土層,把噬花獸逼出來。”
“所有人量力而行,不許硬扛受傷,拖慢隊伍節奏。”
“出發!”
小金雕從喻澄肩頭飛出去,半空裡身形暴漲,化作羽翼舒展的金雕,俯身懸在她面前。
喻澄扶著他的脊背坐好,指尖攥緊他頸側的羽毛,金雕振翅升空,穩穩朝著獵魔北域深處飛去。
今天他飛得比往常慢許多,左翼微微往前傾,替她擋開迎面的風。
氣流擦著羽翼邊緣滑過,坐在背上幾乎感受不到顛簸。
喻澄從摺疊空間裡摸出一罐溫熱的紅豆粥慢慢喝下去,又喝了杯椰香奶茶,暖意順著食道沉進胃裡,痠軟的四肢慢慢緩過勁來。
充沛的精神力順著經絡蔓延開,異能在丹田處穩穩流轉,比之前厚重了不止一倍。
升階的好處實實在在。
等異能等級再高些,摺疊空間完全解鎖,她就能恢復末世時大半的戰力。
下方叢林裡漸漸鋪開大片刺目的豔紅,上千株食人花擠挨在一起,花盤挨花盤,形成一片看不到邊際的紅花海。
喻澄凝神往下看,噬花獸正蹲在花田中央的田埂上,享用它的午餐。
它一爪拔起一株高大的食人花,掰成兩截攥在爪裡,順著花莖往下啃,脆生生的聲響隔著距離都隱約能聽見。
被啃的食人花發出細碎的顫鳴,噬花獸聽得不耐煩,一巴掌拍在花盤上,把整張血紅花盤拍進泥裡,連帶著長舌都壓進了土中。
整片花田的食人花都縮著花盤,連晃動都不敢,老老實實立在原地等著被挑選食用。
往日裡追著獸人啃的兇性半點不剩,和圈養的牲畜沒兩樣。
噬花獸嚼著花莖忽然停下動作,抬頭警惕地掃過四周。
它叼著半節花莖,幾個縱身鑽進花田深處,找了個隱蔽的位置藏起來,繼續慢悠悠啃食。
“又躲進去了。”喻澄對著下方喊了一聲。
地面隊伍已經在花田外圍散開,各自找好站位,聽見她的話立刻開始行動。
牙錚和牙冽兄弟倆對視一眼,指尖凝出數道狹長的風刃,朝著花田斜斜掃過去。
強勁的氣流卷著花株晃動,株型稍小的食人花直接被風捲起來,在空中打旋。
雲澤站在低窪處,雙手按在地面,引著地下的水流往上湧。
清冽的水流漫進花田,順著土層縫隙往深處滲,沖刷著食人花的根系。
雷鈞攥著拳頭站在另一側,凝神催動異能。
他剛升五級時就隱約察覺到土系異能的苗頭,昨天銀電受傷匆匆返回沒來得及試手,今天正好派上用場。
土層隨著他的動作慢慢翻動,像有隻無形的手在地下攪弄。
大片食人花因為根系鬆動歪倒在地,花盤砸在泥裡,亂成一片。
“雷鈞居然覺醒了土系異能?”喻澄有些驚訝。
金刃的聲音順著風傳回來:“嗯,前幾天就有徵兆,今天算是徹底穩住了。”
喻澄眼睛亮了亮。
這可是意外之喜。
兩千五百平米的專屬土地,翻土開荒的活不就有人幹了。
金刃飛到花田正上方,羽翼展開,周身雷系異能快速凝聚。
晴朗的天空在花田上方投下陰影,雲層慢慢聚集,數道雷電順著羽翼劈落,直直砸進花田裡。
雷光交織成網,噼裡啪啦的聲響炸在林間,電流順著漫開的水流往土層深處鑽,連藏在地下的根系都能波及。
場面聲勢浩大,震得周圍的樹葉簌簌往下掉。
雲澤站在水流邊,嗤了一聲:“顯擺什麼,不就是剛結合完升了點能量。”
“草,讓他裝到了。”牙錚咬了咬牙,加大風系輸出,風刃颳得更猛了。
雷鈞也不服氣,悶頭催動異能,土層翻得更快,讓帶電的水流滲得更深更廣。
金刃低頭看向背上的喻澄,語氣帶著點求誇獎的意味:“雌主,我厲害嗎?”
“還行。”喻澄彎了彎眼,指著花田中央,“別得意,存錢罐要出來了。”
“存錢罐?”金刃愣了下。
話音剛落,花田深處傳來一聲震耳的怒吼。
噬花獸渾身帶著電光衝了出來,皮毛炸著,身上嵌著的晶石掉了兩顆,看著狼狽又憤怒。
它一眼就看到了翻土的雷鈞,四肢蹬地,像顆出膛的炮彈似的直衝過去。
還沒撲到雷鈞面前,兩道裹挾著風刃的身影從側邊撲來。
牙錚和牙冽化作劍齒虎形態,一前一後攔在噬花獸面前,虎嘯震得林間飛鳥四散。
銀電隨即趕到,指尖凝出數道冰稜,朝著噬花獸的眼部要害射去。
三人形成三角合圍,輪番上前攻擊,狼爪拍、虎爪掃、冰稜扎,配合得默契十足。
噬花獸被打得暈頭轉向,又捱了好幾下,身上的晶石掉了一地。
它知道今天碰上硬茬了,單打獨鬥討不到好處,得回去找同伴幫忙。
它找準一個空隙,猛地撞開牙冽的阻攔,一頭扎回花田深處,沒了蹤影。
地面幾人聚到一起,準備再施一輪攻勢把它逼出來。
上空忽然傳來喻澄的聲音:“你們先停手,讓我來。”
幾人停下動作,抬頭望向空中的身影,眼裡帶著疑惑。
下一秒,花田裡成百上千株食人花忽然動了。
它們的根系從土裡慢慢拔出來,花莖撐著地面,像長了腿似的,一株接一株往花田外走。
它們排得整整齊齊,步調一致地往前挪動,花盤都朝著喻澄的方向揚起,連平日裡伸在外邊的血紅長舌都收得老老實實,看著乖順無比。
整片花田的食人花像被解除了禁錮,浩浩蕩蕩地往外走,場面說不出的詭異。
地面的幾個獸夫都看傻了,站在原地忘了動作。
金刃懸在空中也愣了幾秒,才低頭問喻澄:“雌主,你……這是做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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