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株食人花剛吐完沒消化的烤鳥肉,鼻尖又鑽進水蛭魔的腥氣,胃裡翻江倒海得更厲害。
它們晃著碩大的紅花盤,哇地一下又吐了出來,混著消化液的獸肉殘渣劈頭蓋臉濺向四周,腥臭氣瞬間瀰漫了整個觀戰臺。
閻澤正扶著霍瓷站得近,躲避不及,名貴的衣襬上沾了好幾塊黃褐色汙漬。
霍瓷本就嚇得臉色慘白,聞到這股腥氣更是胃裡翻騰,差點跟著吐出來。
金刃扇著翅膀往後退了老遠,用羽翼把喻澄護在身後,甕聲甕氣地嫌棄:“臭死了臭死了,這倆花怎麼比水蛭魔還難聞。”
喻澄淡定地從摺疊空間摸出一副口罩戴上,隔著布料都能聞到淡淡的腥氣,忍不住皺了皺眉。
“喻澄雌性!您快些動手行嗎?”重曦看著霍瓷腿上的水蛭魔又往皮肉裡鑽了幾分,急得聲音都變了調。
閻澤也壓著脾氣開口:“先救人,條件都好說。”
喻澄攤了攤手,一臉為難:“不是我不救,你看我的花寵都吐成這樣了,明顯不願意幹這活。
我總不能逼著它們吧?要不我把一億獸幣退給你們,你們另請高明?”
霍瓷聞言差點背過氣去。
腿上的水蛭魔已經吸飽了血,露在外面的尾巴脹成黑紅色,一鼓一鼓的看得人頭皮發麻。
再拖下去,她恐怕真要失血暈過去。
閻澤咬了咬牙,盯著喻澄:“你還想要什麼?直說。”
喻澄等的就是這句話,指尖一點,星網收款碼再次浮在半空:“花寵精神損失費,一千萬獸幣。
畢竟吸這麼噁心的東西,委屈它們了。”
“你——”閻澤氣得額角青筋直跳,這分明是坐地起價。
可看著霍瓷越來越蒼白的臉,他只能硬生生把火氣咽回去,指尖顫抖著掃了碼,一千萬獸幣瞬間到賬。
喻澄聽著手環的到賬提示音,滿意地勾了勾唇。
她彎腰拍了拍兩朵食人花的花盤,吩咐道:“行了,幹活吧。
一人一條腿,把裡面的水蛭魔都吸出來,小心別傷到皮肉。”
咬咬和嗷嗚雖然滿臉嫌棄,但雌主發話了也不敢不聽。
它們不情不願地湊過去,血盆大口張得圓圓的,像兩個巨大的吸盤,“啪”地一下分別貼在霍瓷兩條腿上。
只聽“哧溜”一聲輕響,兩朵花用力一吸,霍瓷從膝蓋往下的整條腿,連帶上面趴滿的水蛭魔,全都被吸進了粗壯的花莖裡。
霍瓷睜著眼,眼睜睜看著自己的雙腿消失在兩朵紅彤彤的大花嘴裡,花盤還一鼓一鼓的像是在吞嚥。
她瞳孔驟縮,連尖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來,白眼一翻,直挺挺地暈了過去。
“霍瓷!”閻澤趕緊伸手扶住她,死死拽著她的上半身,生怕食人花連人帶腿一起吞了。
他抬眼陰沉沉地看向喻澄,語氣帶著警告:“你最好真是在救人。”
喻澄翻了個白眼:“不然呢?讓你自己吸你又吸不出來,費半天勁還吐了。
我們費力救你們,還要被你懷疑,什麼道理。”
說話間,咬咬和嗷嗚已經把水蛭魔都從皮肉裡吸了出來。
它們鬆開嘴,把兩條光潔完好的腿吐了出來,面板上只剩幾個細小的紅點,連腫脹都消了大半。
緊接著,兩株食人花仰起花盤,對著天空“噗噗噗”地連噴十幾下,十幾條吸飽血的黑紅色水蛭魔被噴向半空,黏糊糊地擠成一團。
金刃眼疾手快,振翅飛過去,雙爪一撈就把所有水蛭魔都抓在爪心。
他爪子用力一攥,“噗嗤”幾聲悶響,水蛭魔全被捏爆成漿,裡面的晶核叮鈴哐啷落進他提前備好的皮袋裡。
黑紅色的腥臭漿液順著指縫往下淌,嘩啦啦砸向地面。
重曦反應快,立刻展開羽翼擋在身前,側身躲開了這波“雨”。
閻澤抱著昏迷的霍瓷,動作慢了半拍,被淋了滿頭滿臉。
精緻打理的髮型糊成一團,名貴的定製西裝上沾滿了腥臭的黑漿,連臉頰上都濺了好幾塊。
閻澤整個人僵在原地,周身氣壓低得嚇人,那雙陰沉沉的眸子死死盯著半空中的金雕,以及他背上悠哉的喻澄,幾乎要淬出毒來。
重曦看著他這副狼狽樣子,心裡莫名生出點解氣的感覺。
他輕咳一聲,提醒道:“快抱霍瓷小姐躲開吧,食人花估計還要吐。”
閻澤咬著牙,橫抱起霍瓷,幾個縱身躍到了遠處的飛行器旁。
他剛站穩,身後就傳來一陣乾嘔聲,兩株食人花對著空地大吐特吐,連酸水都吐出來了,長長的花瓣舌頭耷拉著,蔫頭耷腦的,看著比剛才更委屈了。
“辛苦你們倆了,回去給你們烤最香的嫩獸肉,管夠。”
喻澄蹲下來揉了揉兩朵花的頂冠,哄了兩句,心念一動就把它們收回了摺疊空間。
閻澤仔細檢查了一遍霍瓷的雙腿,確認連半條水蛭魔都沒剩下,傷口也都止了血,這才稍稍鬆了口氣。
他冷著臉看向喻澄,還想說什麼,金刃卻已經不耐煩了。
“事也給你們辦了,錢也收了,我們可沒空在這聞臭味。”
金刃扇了扇翅膀,掀起一陣風,“雌主,我們走,獵晶核去。”
重曦見狀,連忙開口:“等等!今天的事……多謝你了。”
喻澄趴在金雕背上,回頭瞥了他一眼,嗤笑一聲:“謝就不用嘴上說了。
昨天救了閻妍,今天又救霍瓷,你們獵魔北域管理局怎麼也得給我發點見義勇為的獎勵吧?總不能讓我白忙活。”
重曦一怔,隨即點頭:“是該給獎勵。我回去就向管理局提交申請,會盡快給你答覆……”
他話還沒說完,金刃已經振翅衝上了高空,喻澄的聲音順著風飄下來:“那你慢慢申請吧,我們可不等了——”
閻澤看著他們消失的方向,臉色黑得像鍋底。
他低頭看了看昏迷的霍瓷,壓下心頭的火氣,啟動飛行器直奔城區醫院。
重曦留在觀戰臺,安排軍獸護送剩下的雌性有序撤離,又讓人重新加固破損的防護屏障。
他站在高臺邊,望著鏡光湖的方向,心裡清楚得很:今天這場禍事,本就是霍瓷自己召來獨角鷹鳥弄壞了防護罩,才給水蛭魔可乘之機。說穿了,不過是自作自受。
他嘆了口氣,轉身去安排後續事宜。
此時的鏡光湖獵魔區,正是一片熱火朝天的景象。
下午那場湖底異能爆炸掀翻了大半湖面,成千上萬只水蛭魔被衝擊波炸出水面,噼裡啪啦往岸邊掉。
銀電抓住機會,早早帶著牙錚、牙冽他們布好了陣型。
冰牆沿著湖岸圈出一片區域,把水蛭魔都堵在裡面;牙錚牙冽兄弟倆站在兩側,風刃齊刷刷地掃過去,收割效率極高; 雷鈞在外面築起土牆,防止漏網之魚跑掉; 雲澤則操控水系異能,時不時掀起水浪把往外逃的水蛭魔拍回去。
一套配合行雲流水,不過半個時辰,就獵殺了數百隻水蛭魔。
周圍參賽的獸人都跟著沾了光,分到不少晶核。
大家早上剛吃了喻澄給的烤鳥肉,吃人嘴短,全都默契地假裝沒看見他們組隊違規。
畢竟比賽規則明說不許團隊作戰,可沒人舉報,管理局也不會特意來查。
分晶核的時候,大家故意沒算金刃的份。
反正那隻金雕速度快得離譜,自己獵一會兒就能追上來,不差這點。
金刃帶著喻澄飛回來的時候,正撞見大家往儲物袋裡裝晶核,粗略掃一眼,每人少說也有八十多枚。
“好啊你們,居然偷偷刷怪,也不等我!”金刃炸毛似的叫了一聲,語氣滿是控訴,“太不要臉了!”
喻澄坐在他背上笑,拍了拍他的脖頸:“那你趕緊獵,追上他們不就行了。反正你速度快。”
“那當然!”金刃得意地哼了一聲,雙翼一振,像道金色閃電般俯衝下去。
他鋒利的爪尖探進水裡,隨便一撈就是十幾只肥碩的水蛭魔。
旋即拔高身形,飛到半空爪子用力一捏,水蛭魔直接爆成漿,晶核叮咚落進皮袋裡。
他來來回回速度快得只剩殘影,湖面被他攪得水花四濺,晶核收集得比岸邊一群人加起來還快。
喻澄抓著他背上的羽毛,被風颳得頭髮亂飛,只覺得像坐過山車一樣刺激,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岸邊的雲澤抬頭看著空中翻飛的金影,揚聲喊:“你別獵太多!記得控制數量,跟我們持平才行,到時候好並列第一拿獎金!”
“真沒用,還要我等你們。”金刃嘴上嫌棄,速度卻悄悄慢了些,“憑你們的速度,也配讓我等?有本事自己追上來啊!”
雲澤被他氣的皺眉,索性抬手揮出一道巨大的水浪,把湖裡成片的水蛭魔都拍到了岸上。
雷鈞立刻配合,腳下重重一跺,厚厚的土牆拔地而起,圍成一個密不透風的圈,把水蛭魔都困在裡面。
銀電隨手凝出一層冰牆封死頂部,牙錚牙冽兄弟倆同時釋放風刃,密密麻麻的風刃刮過,裡面瞬間沒了動靜。
等土牆散開,地上只剩一層亮晶晶的晶核,鋪了薄薄一層。
不遠處的樹蔭下,幽骨站在那裡,看著滿地晶核,腳步頓了頓。
他繞著晶核堆慢慢走了一圈,指尖動了動,剛想彎腰,一道金影“嗖”地落在他面前。
金刃展開羽翼擋在晶核前面,翅膀上雷電滋滋作響,兇巴巴地吼:“你想幹嘛?偷晶核?還是想去管理局舉報我們?我勸你少管閒事,不然我連你一起電!”
幽骨後退半步,搖了搖頭,聲音偏低:“我不是……我就是想問問,你們今天獵了多少了?”
他今天獨自獵了一上午,收穫本就不少,剛才又撿了不少爆炸衝上岸的漏,算下來比銀電他們還多些。
昨天他無意間聽到幾人商量要湊一樣的數量拿並列第一,心裡不知怎麼的,就不想超過他們,只想悄悄跟在後面,保持差不多的數就行。
金刃才不信他的話,翻了個大白眼:“關你屁事,趕緊滾!再不走我真動手了啊!”
幽骨抿了抿唇,沒再多解釋,摸了摸鼻子,轉身默默走開了。
喻澄坐在金刃背上,看著幽骨略顯落寞的背影,指尖摩挲著下巴。
她總覺得這個冥蠍族的獸人有點奇怪,三番兩次碰到,好像都沒什麼惡意,甚至還有點……刻意遷就他們?
她搖了搖頭,暫時把這點疑惑壓了下去。
夕陽漸漸沉進湖面,橘紅色的光鋪滿水面。
當天的比賽正式結束,管理局開始統計獵殺數量。
半空中的巨大光屏緩緩重新整理,一行行名字和數字跳動著顯現出來。
因為下午那場湖底大爆炸,水蛭魔大量上岸,今天所有參賽獸人的收穫都比昨天豐厚得多,普遍都有上百枚。
幽骨站在光屏下方,抬頭仔細看了看。
銀電的名字後面標著 178枚,金刃的名字後面也是一模一樣的數字,並列第一。
他低頭掂了掂自己手裡的晶核袋,用神識掃了一遍,有一百八十二枚。
他猶豫了幾秒,轉身走到湖邊僻靜處,悄悄從袋子裡摸出七枚晶核,指尖一彈,全都丟進了水裡。
做完這些,他才拍了拍袋子,走到機器蚊旁邊,把晶核遞了過去。
沒一會兒,光屏上刷新出他的成績:幽骨,175枚。
剛好比銀電他們少三枚,不上不下,穩穩卡在第三的位置。
喻澄坐在金雕背上,居高臨下,剛好把他偷偷丟晶核的小動作盡收眼底。
她挑了挑眉,疑惑地眯起了眼睛。
這個幽骨,到底在打什麼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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