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澄很快就在蓬鬆的狼懷裡睡沉了。
寬鬆的睡衣鬆鬆垮垮掛在身上,她蜷成小小的一團窩在銀電腹間,臉頰睡得泛著粉,呼吸輕而均勻。
兩隻光裸的腳露在被子外面,銀電小心翼翼抬起蓬鬆的大尾巴,輕輕蓋在她腳背上,把夜裡的涼意都擋在外面。
床腳邊的金刃氣得直啄自己的羽毛。
憑什麼這頭狼能靠毛茸茸佔便宜!
他氣鼓鼓化成巴掌大的小金雕,撲稜著翅膀擠到喻澄頸窩與胸口之間的空隙裡,小腦袋輕輕蹭著她的臉頰,軟乎乎的絨毛蹭得人皮膚髮癢。
銀電抬眼,冰藍色的眸子裡滿含警告,怕他吵醒喻澄,沒敢發出聲響。
小金雕非但不怕,還把腦袋往喻澄胸口埋了埋,對著銀電撅了撅尾巴尖,明晃晃的挑釁。
銀電眼神沉了沉,覺得昨晚那兩拳還是下手太輕。
換個沒人的地方,就該把這隻臭鳥的羽毛都薅乾淨。
可他不敢動,只能維持著蜷臥的姿勢一動不動,感受著懷裡人的溫度和勻淨的呼吸,胸口漲得滿滿的。
像是失而復得的珍寶終於攥在了手裡,連呼吸都不敢太重,怕打碎了這份難得的暖意。
他不是沒想過化成人形把人抱緊,好好看看她,碰碰她身上的契印。
可一想到之前兩次帶著目的接近她,連溫柔都是裝出來的,銀電就洩了氣。
怕她想起那些舊事,又冷下臉來疏遠自己。
他就這麼當了一整晚的抱枕,連姿勢都沒換過,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
天剛矇矇亮的時候,牙錚、牙冽、雲澤、雷鈞四人從獵魔林區回來了。
沒有摺疊空間幫忙收納搬運,幾個人只能自己扛著獵物往回走。
雲澤先去了交易中心的公共終端前,掛售昨晚獵到的魔怪屍體和晶核; 雷鈞守在營地門口清點數量,分門別類碼放整齊; 牙錚和牙冽來回跑了兩趟,才把所有獵物都運完。
收拾妥當,幾個人輪流去公共浴室衝了澡,換上乾淨的作訓服,才輕手輕腳往主帳走。
剛到帳門口,就聽見裡面三道不同的呼吸聲,平穩地交織在一起。
幾個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不加掩飾的羨慕。
他們在林子裡拼了一整晚命,銀電和金刃倒好,安安穩穩陪著雌主睡了一覺。
羨慕歸羨慕,他們也沒什麼怨言。誰讓自己還卡在五級高階,沒摸到六級的門檻呢。
昨晚一整晚獵的全是五級高階魔怪,攢下的實戰經驗已經把異能推到了臨界點,就差吸收一批同階晶核,說不定就能衝破壁壘。
所有晶核都是雌主的,他們不會私藏。
四人把昨晚獵到的晶核全都堆在客廳的小桌上,轉身就去準備早飯。
牙錚和牙冽處理了一頭肉質鮮嫩的沙地蠍,串在鐵架上慢烤,油脂滋滋往下滴,香氣慢慢飄滿整個營地。
雲澤和雷鈞昨晚獵魔的時候,在林子深處發現了一棵野生荔枝樹,嘗著清甜多汁,想著雌主肯定喜歡,特意繞路摘了滿滿一兜,用冰涼的泉水鎮著。
帳內,喻澄是被透過紗簾的晨光晃醒的。
這是她穿越過來睡得最舒服的一晚。
生理期差不多過去,身上清爽了不少,窩在暖融融的懷裡。
她迷迷糊糊伸了個懶腰,腳尖本能地往下踩了踩,想踩著蓬鬆的狼毛蹭蹭。
結果腳下一實,沒踩到軟乎乎的絨毛,反倒碰到了硬邦邦、帶著韌勁的肌肉輪廓,一塊一塊的,是腹肌的觸感。
喻澄:“?”
她掀開眼皮,撞進銀電帶著幾分慌亂的眼眸裡。
應該是昨晚維持獸形太久,異能沒穩住,不知不覺變回了人形。
他還保持著蜷著的姿勢,見喻澄醒了,指尖動了動,像是在猶豫要不要立刻變回去。
喻澄看著他這副緊張兮兮的樣子,忽然想起兩人第一次締結契印的那晚。
他也是這樣,聲音壓得很低,裹著隱忍,問她可不可以。
都過去這麼久了,還這麼放不開。
“就這樣吧,不用變回去。”她開口,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喻澄伸手撫上他的臉頰,微微仰頭,在他唇角輕輕碰了一下。
銀電整個人定在原地,呼吸瞬間停住,眼睛睜得圓圓的,像是不敢相信自己感受到的觸感。
也太沒自信了。
喻澄心裡暗笑。
旁邊忽然傳來撲稜稜的翅膀聲,小金雕從她頸窩飛起來,落地化成高挑的少年,硬生生擠到兩人中間。
“雌主,我也要!”
他說著就往喻澄跟前湊,後背還悄悄用力,往銀電那邊頂了一下,差點把毫無防備的銀電推下床。
銀電:“……”
手有點癢,想捏死這隻鳥。
喻澄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金刃居然睡在自己胸口。
她低頭看了看睡衣領口沾著的幾根金色羽毛,又抬眼看向金刃,伸手揪住他的耳朵:“我說怎麼胸口暖乎乎的,合著你在我這打窩呢?”
金刃順著她的力道湊過來,一副嬉皮笑臉的模樣,尾音拖得長長的撒嬌:“雌主~”
他在外人面前從來都是冷著一張臉,桀驁不馴的樣子,誰都不放在眼裡。
唯獨在喻澄面前,一點架子都沒有,耍寶撒嬌樣樣來,面子裡子都扔了。
喻澄哪能真跟他生氣。
她手上微微用力,把人拽得更近了些,仰頭咬上他的唇。
她力道不輕,金刃卻笑得更開心,伸手緊緊抱住她的腰,像是怕她跑了一樣。
親了好一會兒,喻澄才想起旁邊還坐著銀電,連忙推開金刃。
“你先出去。”
金刃臉上的笑意垮下來:“啊?為什麼讓我出去?銀電不也在這嗎?”
“讓你先出去就出去。”喻澄捏起睡衣上那根金色羽毛,在他眼前晃了晃,“你說為什麼?”
金刃看著那根羽毛,瞬間心虛了。
他磨磨蹭蹭地坐起身,一步三回頭地往帳外走,臉上寫滿了委屈。
那副可憐兮兮的樣子,看得喻澄有點心軟。
帳子裡只剩兩個人了,銀電還維持著剛才的姿勢。
“醒了就起來吧,我幫你換衣服。”
他定了定神,伸手拿過旁邊疊得整整齊齊的作戰服。
銀電動作很輕,先幫她換下寬鬆的睡衣,再拿起作戰服,指尖仔細地扣著每一粒釦子,從脖頸一路往下,力道溫柔得像在對待什麼稀世珍寶。
扣完釦子,他又單膝跪在地上,拿起棉襪套在她腳上,再換上軍靴,低頭認認真真繫鞋帶。
他身形高大,肩背寬闊,彎腰的時候脊背繃成一條流暢的弧線,肌肉線條藏在布料下,充滿力量感。
此刻跪在她面前,格外溫順。
喻澄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頂。
銀電耳朵動了動,沒忍住,把毛茸茸的白色狼耳露了出來,尖上還帶著點粉。
喻澄覺得有趣,伸手捏著他的耳朵玩。
鞋帶早就係好了,她還玩得不亦樂乎。
銀電垂著腦袋,肩背繃得很緊,肌肉都微微隆起,像是在極力忍耐著什麼。
“你的耳朵是不是很敏感?不能這麼玩嗎?”喻澄故意逗他,指尖輕輕刮過耳尖。
銀電的聲音有點啞:“……沒關係的。”
喻澄笑了笑,抬起穿著靴子的腳,輕輕碰了碰他腿間無法掩飾的弧度,慢悠悠問:“真的沒關係?”
銀電脊背彎得更低,想擋住,又怕動作太大惹她不高興,喉結滾了滾,啞聲問:“……雌主討厭嗎?”
他總是這樣,把自己放得很低,生怕哪裡做得不好惹她厭煩。
喻澄看著他這副不自信的樣子,有點心疼,也有點氣。
她伸手抬起他的下巴,讓他抬頭看著自己。
另一隻腳還輕輕抵在原處,她湊過去,在他耳邊輕聲說:“因為之前那兩次?
那我告訴你,就算你當初是裝的,最後吃虧的也不是我。”
溫熱的氣息掃過耳畔,銀電大腦一片空白,半天消化不了這句話的意思,呼吸越變越沉。
喻澄說完,拍了拍他的腦袋:“好了,以後別總胡思亂想。”
帳外,金刃扒著門框偷聽了半天,聽見裡面沒什麼出格的動靜,心裡那點不滿才散開。
他摸了摸自己還有點泛紅的嘴唇,得意地揚著下巴,走到客廳裡。
牙錚他們正擺早飯,抬頭看見他這副樣子,再看看他腫起來的唇角,哪還猜不到發生了什麼。
幾個人心裡氣得牙癢癢,手都癢了。
這隻臭鳥,就會趁虛而入佔便宜!
要不是怕吵到雌主,非得把他按在地上揍一頓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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