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車！”
看著謝宸笑得雲淡風輕，氣死人不償命的樣子，馮芷越想越氣，伸手砰砰地在車壁上不停敲打起來。
“馮小姐這是不滿意本王的做法？”
看了戚風一眼，示意繼續前行。
謝宸回過頭來，看向馮芷的眼中笑意更甚。
“豈敢，王爺想要自投羅網，我又何必狗拿耗子，多管閒事呢？”
馮芷氣鼓鼓的扭頭看向窗外，來個眼不見心不煩。
卻不知，她這鼓著腮幫子氣呼呼的模樣，落在謝宸眼裡，活像一隻可愛的小兔子，越發覺得有趣。
“馮小姐，這是在擔心本王？”
謝宸輕搖摺扇，看向馮芷的眼中除去探究懷疑，還多了幾分，連自己都未覺察到的意動。
“王爺大可不必如此感動，我不過是覺得同病相憐，一時有些兔死狐悲之感罷了！”
馮芷轉過頭來，第一次認真的打量起謝宸。
少年眼尾天然微揚，一雙桃花眸，流轉間自帶三分戲謔。
摺扇握在修長指間，鬆散把玩，唇角明明噙著笑，偏那笑意不達眼底，只浮在睫羽投落的陰翳之上，像裹了蜜糖的刀鋒。
上衣襟口隨意敞著，幾縷墨髮垂落頸側，整個人看起來慵懶隨意，漫不經心，卻又透著十足的危險。
完完全全，和原書中，大反派謝宸的描寫，別無二致。
只不過……
馮芷盯著謝宸那不自覺讓人沉溺其中的深邃桃花眼，心裡油然升起一股淡淡的悲涼之感。
原書中，謝宸被三皇子，也就是後來的太子陷害，殺人入獄。
但那時，已是幾十章之後，接近尾聲的劇情了。
而在那之後，謝宸這個大反派，很快就被太子黨刺殺下線。
彼時，她這個惡毒女配也早被髮瘋的蘇南星，千刀萬剮了。
如果說現在，謝宸被人栽贓陷害的劇情提前了，那是不是也意味著，她的死期也快到了？
“同病相憐，兔死狐悲，為什麼？”
馮芷眼中的傷感悲涼，刺痛了謝宸。
哪怕他此刻欺身上前，再次伸手挑起了馮芷的下巴。
少女也只是一臉平靜的望向他，眼中甚至有股莫名的灰心絕望。
“為什麼？
你還沒告訴本王，你為何會知道，蕭靖琪不是我殺的？”
謝宸棄了手中摺扇，散漫的眼神漸漸聚焦，有股打破砂鍋問到底的執拗。
“我……”
見謝宸的神色越發嚴肅認真，馮芷結巴起來。
“我……我不知道要怎麼跟你解釋，謝宸。
總之，在這個以蘇棠和宋墨為主角的世界裡，我……我們兩個就是一條繩上的螞蚱，微不足道，死不足惜。”
馮芷坐起身來，推開謝宸的手，嘆口氣，對著他一頓輸出。
“總之，你聽著，在這個世界裡，我馮芷，就是那個夾雜在蘇棠和宋墨之間，人人喊打，恬不知恥的惡毒女配； 而你謝宸，你也好不到哪裡去，你是阻礙你那好皇兄，三皇子謝昭登基稱帝，間接導致男主宋墨被殺，人人得而誅之的大反派。”
馮芷白了一眼神色變幻，聽得入神，沉思不語的謝宸，沒好氣道：
“當然了，最後，咱倆都沒落得好下場。
蘇棠，宋墨雙雙殉情後，我被髮瘋的蘇南星，慘無人道的折磨了七天七夜後，徹底嚥了氣。
而你，最後也被太子派出的刺客，送上了黃泉路。”
馮芷攤手，一口氣說完，再次扭頭看向了窗外。
不知何時，馬車早已停了，聽得驚出一身冷汗的戚風，正不住的擦拭著額頭的汗珠。
車廂裡一時陷入了寂靜，許久，才聽到謝宸啞聲發問：
“你說的，都是真的？”
“謝宸，我知道，你覺得這些都是天方夜譚，你……你根本就不相信我。”
馮芷轉過臉來，看向謝宸，想了想，繼續道：
“就像我知道，從頭到尾，你都沒想過要去跟謝昭爭； 你也從來都不在意那個位置。
可是你不想，並不代表，別人也認為，你不爭。”
這的確，也是原書中，謝宸最初的真實想法。
此刻，聽到馮芷這般直白的說出自己的心聲，謝宸再也繃不住，臉上的所有鎮定偽裝消失殆盡。
彷彿早料到他會有如此反應，馮芷神色不變，繼續道：
“就像，哪怕我現在站在你面前，信誓旦旦對你說，
我從未對宋墨動過心，也從未覬覦過宋墨！
你也一樣不會信的，對嗎？”
馮芷一臉疲憊，滿心無奈。
事到如今，她真的不知道，該如何跟謝宸解釋。
更不知道，要怎樣才能讓他相信自己。
“我，相信你！”
謝宸張了張嘴，到最後只吐出了這句。
馮芷瞪大了雙眼，如黑曜石般閃亮的瞳孔，又大又圓，眼中的無辜和震驚，再明顯不過。
少女的反應，反倒讓謝宸更加確信了自己的判斷。
“本王也說不出來為什麼，但……”
明明馮芷的話聽起來顛三倒四，荒唐無比。
但謝宸心裡，就是有種說不出的怪異直覺。
就像，就像她自己所說，若非今日，他一路隨行，親眼目睹了一切。
他也不會相信，馮芷真的，從未對宋墨動過心。
更何況，看在世人眼裡，確確實實，她馮芷，無時無刻，不在對宋墨死纏爛打。
“不好，宋婉柔！”
謝宸還在盯著少女挺秀的鼻樑，陷入沉思。
突然，馮芷大叫一聲，掀開車簾，跳下馬車。
“住手！”
眼看宋嫣然揚起的手掌就要落在對面，一身淡黃羅裙的宋婉柔臉上。
馮芷疾步上前，死死握住了宋嫣然的手腕，擋在了她們二人之間。
“馮芷，你讓開！
你是什麼東西，也敢替她出頭！”
宋嫣然使勁掰手，徒勞無力，氣急敗壞，出言威脅。
“啪！”
馮芷鬆開宋嫣然的右手，同時揚起手掌，在她的左臉上，留下一道鮮紅的五指印。
“宋大小姐既然這麼喜歡扇人耳光，不如，自己先嚐嘗滋味吧！”
看著被她一掌扇倒在地的宋嫣然，馮芷揉了揉發紅的手心，只覺得方才在謝宸那受的氣，消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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