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櫃的，您瞧瞧，這支金簪，價值幾何？”
馮芷從小蕊捧著的首飾匣裡取出一隻金簪，遞到櫃檯上。
“小姐！”
身後三人同時驚撥出聲，馮芷恍若未聞。
“這簪子質地確實不錯，應該戴了有些時日了，手感也略顯粗糙，小姐若是誠心想賣，30兩銀子。”
柳掌櫃打量了下簪子，很快便再次放回了櫃檯上，伸出三根手指，下了論斷。
“胡說，這簪子才買回來沒多久，小姐總共就沒戴過幾次，哪裡就舊了？”
一聽這話，馮芷還沒開口，小玉已然憤憤不平起來。
“就是！
當初在碎玉軒，這簪子，可是花了小姐足足百兩銀子才買回來的。
如今不過半個月，掌櫃的區區30兩就想把它買了，分明就是趁火打劫！”
小蕊氣得當場和掌櫃的理論起來。
早知小姐讓她把自己平日裡穿戴的釵環首飾整理出來，是為了拿來典當換錢，她方才說什麼都不會拿出來的。
“小姐，這簪子還當不當了？”
柳掌冷了臉，生意人的招牌笑臉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不耐煩：
“咱們瑞寶閣是開門做生意的，不是任由你們幾個在這信口雌黃，漫天要價的！”
柳掌櫃動了怒，對著馮芷敷衍一揖：
“小姐若是覺得報價太低，大可以先去別的當鋪問問。”
瑞寶閣是整個京師響噹噹的頭字號百年老店，背靠皇親，底氣十足。
“這……”
馮芷猶豫起來，她捧著首飾盒出門，就做好了賤賣首飾，會被對方壓價的準備。
說到換家當鋪，她早打聽過了，瑞寶閣也算是百年老店，價格還算公道。
“小姐，我們走！
我們去別家店問問，我就不信，滿京師就找不出一家公道實誠的鋪子！”
馮芷還在猶豫，小蓮和小蕊二人已經上前，一左一右拉著她往鋪子外走，極力勸說起來。
“來人，送客！”
柳掌櫃更是徹底沒了好臉色。
前腳，小玉剛取走櫃檯上的玉簪，後腳，他就發號施令，招來了夥計逐客。
瑞寶閣內的這番吵鬧推搡，動靜不小，吸引了不少路過的行人客商。
“喲，我當是誰呢？原來是馮二小姐！
怎麼，這是家裡窮得揭不開鍋了，要來鋪子裡當首飾了？”
還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主僕四人才被夥計轟出門，轉頭就對上了從斜對面碎玉軒走出來的，以蘇瑤為首的，三兩成群的一行貴女。
“就是！
這金簪不是半個月前，馮二小姐剛從我手裡搶走的嗎？
我還當馮家多麼財大氣粗呢，原來，不過是打腫臉充胖子啊！”
“這才多早晚的功夫啊，怎麼就急著拿來當鋪換錢了？
馮家該不會，如今連買米下鍋的錢都沒了吧！”
蘇瑤開了個頭，圍在她左右的兩個貴女紛紛隨聲附和。
一時間，竊笑聲，挖苦嘲諷聲，不絕於耳。
不僅如此，原本路過的行人，也因這番奚落嘲諷，紛紛駐足觀望。
一時間，眾人圍著馮芷主僕四人，竊竊私語，指指點點。
小玉三人又悔又怕，趕忙站出來把馮芷擋在了身後。
小姐向來心高氣傲，哪受過這等奚落委屈？
早知如此，剛剛就該忍了一時之氣，讓小姐把簪子當了早早回府，也好過這會子被人指指點點，看了笑話。
“小姐……”
小玉惴惴不安，剛要開口安慰，不想馮芷已推開了她們三人，徑直上前，直面蘇瑤。
“蘇三小姐今日怎麼有興致出門逛街了？”
馮芷先是故作疑惑狀，旋即又恍然大悟：
“也是，如今蘇棠姐姐臥病在床，不便出門。
這山中無老虎，猴子稱大王，有人總算能逮著機會，出門透透氣了。
不然，有蘇棠姐姐珠玉在前，才女之名在外，有人哪，怕是一輩子都要活在嫡姐的光環下，出不了頭嘍！”
這話一出，蘇瑤當即氣得變了臉色，手中的絲帕差點被她戳破。
馮芷故意掩嘴偷笑，繼續補刀：
“自從永安侯府放出風聲要為蘇棠姐姐招婿，聽說，如今蘇家的大門早被各路媒人踏破了。
只可惜，大家心心念唸的，都是侯府嫡女蘇棠，怕是沒人知曉，蘇家同樣還有個待字閨中，恨嫁無門的庶女蘇瑤吧！”
聞言，隱身人群，伺機而動的蘇南星也不由得嘴角上揚，得意一笑。
馮家那丫頭，可是向來牙尖嘴利，半點不落人下風。
“哼，馮芷，你得意什麼？
你們馮家都破落到要來瑞寶閣當首飾了，你還有臉在編排蘇瑤姐姐？”
蘇瑤又氣又怒，偏又無法回懟。
圍在身側的劉氏姐妹二人當仁不讓，立馬爭著回懟表態。
聽到這話，人群中，先前還笑得一臉得意的蘇南星，此刻，看向馮芷的目光也變得凝重起來。
這丫頭，最近的變化是不是有些大？
“是，我今日是想來瑞寶閣把這金簪給當了。
反正家裡首飾多得是，本小姐我戴膩了，廢物利用，換些銀錢打賞丫鬟，有何不可？”
馮芷一如既往的嘴硬，說話間還特意掃了身側的三個小丫頭一眼。
小玉三人立馬會意，不由得挺直了腰桿，臉上露出一副如有榮焉的表情來。
“不過嘛，我們馮家就算破落了，也不是你們這等寒門小戶，可以隨便攀咬的。”
馮芷話鋒一轉，盯著劉家姐妹，居高臨下道。
眼前的劉氏姐妹二人就是先前那位蓄意勾引謝宸的劉小姐的庶妹。
劉家嫡長女被陛下以女德不修為由，敕令帶髮修行，靜思己過。
連帶著劉家其他未出閣的一眾姊妹們，一時間都成了京師社交圈裡，人人避之不及的物件。
能攀上蘇瑤這棵大樹，於劉家姊妹而言，已經是燒高香了。
哪怕，她充其量不過是永安侯府的一個庶女。
馮芷徑直上前，取出金簪，在劉家姐妹二人面前揚了揚，一臉鄙夷道：
“就算是這支我隨手就拿去當了的破簪子，那也是你倆一輩子都買不起，可望而不可及的寶貝！”
“馮芷，你欺人太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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