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問:對於盼著週末休息的打工人來說,最無情最殘酷的是什麼?
答:是早起!
週六早晨七點,江萄依依不捨掀開被子,彷彿離開的不是被窩,是男神迷人的懷抱。
一腳推開橫躺在房間門口,比吸水後膨脹的防汛沙袋還厚實的江四喜,江萄揚聲:“媽,你能不能別再給四喜喂那麼多肉了,它現在進狗窩都卡屁股了。”
江四喜是一隻普通的黃白柯基。從垃圾堆撿回來的時候,髒兮兮、瘦骨嶙峋,也就堪堪比巴掌大一點。好吃好喝養了一年半,毛髮油亮,體型和體重呈倍數增長。零元購身價隨進寵物醫院的次數,水漲船高。
阮淑雙手戴隔熱手套,端一個大紅色陶瓷盤從廚房出來,隨口道:“那叫健康。”
江四喜吐舌頭:“汪汪!”
健康!
江萄咬著牙刷,從洗手間探出腦袋:“沒聽說過一句話嗎?慈母多敗汪!”
阮淑眼裡只有狗,沒有閨女。放下熱好的特製狗飯,又拿來洗淨的藍莓,撥進狗碗裡,說:“四喜一會兒要去比賽,可得吃飽了。對吧,四喜?”
“汪!”
對!
“狗,別汪了。”江萄後腳跟鉤上門,一屁股坐馬桶上。
她起初不理解,為什麼一個狗子運動會早上八點就要到現場簽到,加入主辦方群聊後,她懂了。一水五花八門的寵物名,共計三百餘隻汪,不早點比賽,八成得鬧騰到晚上。
本來,她也不想給江四喜報名,就那短胳膊短腿,屁股上插四根火柴棍,體重以輛為單位的狗子,能比得明白麼。可一年份狗糧、寵物店洗澡年卡、凍幹大禮包在揮動翅膀衝她勾手。
她徹底心動了,萬一呢。
江四喜這狗是有點子好運在身上的。比如,下樓拉臭遛彎的功夫,屢屢踩到錢。不敢想她要是有這財運,會是個多開朗的姑娘。
一切收拾妥當,好友施燦燦的電話正好打來:“寶,你快好了沒,我到你單元樓樓下了,現在上樓。”
江萄平時不跟父母住,自己在上班的幼兒園附近有一套房,五十來平的兩居小戶型。
通常週末會回來住兩天,維繫一下一家三口的親情。現在這個距離剛好,待久了媽見打,久久見一回,她還是那顆布靈布靈的掌中寶。
“東西我都裝好了,你直接拉露營車走就行。一會兒公園見。”江萄臉頰肩膀夾著手機,一手拎包,一手往包裡塞江四喜的水壺、零食、臭臭袋等必備用品。
“知道了知道了。”施燦燦又問,“真不用我過去接你們啊?”
“不用。”江萄給江四喜繫上狗繩,“你還不知道江四喜的德行麼。”
江四喜平平無奇一隻基,臭毛病沒少沾,其中就包括暈車。一坐車就暈,吐得死去活來,只能坐小電驢。
好巧不巧,小電驢被江同志騎走,趕早去水產市場給江四喜的狗飯進貨去了。
其實家裡還有一輛拉貨的電動小三輪,江萄開過一次,不小心撞進綠化帶,而江四喜被拋到空中,掛在樹梢上。從此,她看見那輛車,有多遠繞多遠,倒是江四喜躍躍欲試,很想再玩一次拋拋。
“那好吧,一會兒見咯。”施燦燦在電話那頭道。
“一會兒見。”
江萄收了手機,牽江四喜下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