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九月初的青杭依舊暑氣蒸騰,夜風都帶著黏膩的熱。
俞惜站在“The Night”門口,第三次確認手機上的定位。
靳柏寒的訊息還亮著:嫂子,我哥喝多了,你來接一下?
五天前領的證。當天她就飛了川城出差,今早剛回來就開了一整天的會,洗漱完準備睡覺時收到了這條資訊。
俞惜盯著螢幕上“嫂子”那兩個字思緒漸漸飄遠,還沒完全適應這個稱呼。這些天雖然不在他身邊,但每天早晚準時問候,分寸感極強,不強求回覆,也不顯得冷淡。
像一種無聲的履約。
他們是合法夫妻。名義上,她是應該去的。
這也算是夫妻義務的一種吧?俞惜想。
她抬頭望向不遠處那扇半掩的玻璃門,裡面隱約傳出輕緩的音樂聲。
指尖在螢幕上停頓了兩秒,俞惜撥通了通訊錄裡那個還沒存進常用聯絡人的號碼。
響了三聲,電話才被接起。
“喂?”
那頭的聲音比記憶裡啞,混著輕緩的音樂,聽不真切。
“我到了,是叫‘The Night’嘛?”沒聽到回覆,俞惜問道,“你還好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沒事,你稍等一會兒,我現在就出來。”
俞惜點頭,結束通話了電話。她靠在門邊的陰影裡,看著偶爾進出的人。
衣著光鮮的男男女女,三三兩兩,笑著鬧著。沒有人注意到角落裡的她。
俞惜垂下頭,聽聲音他應該還是清醒的,問題不大。
一抬頭——
就撞進一雙眼裡。
那雙眼睛正在看她,目光很直,沒有醉酒的渙散,卻也不像清醒時那般含著分寸,但也只是單純地看著。
俞惜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眼前的人,眉眼間帶著倦色,眼神卻亮得驚人。
不是她記憶中那個得體剋制的陳靳白,也不是簡訊裡那個準時問候、分寸感極強的陳靳白。
陳靳白站在門廊的燈下,襯衫袖口挽到小臂,領口鬆了一顆釦子。他就那樣站在光影交界處,看著她,一動不動。
俞惜被看得有些不自在,主動走上前:“你……還好嗎?”
話音剛落,他的身體就壓了過來。
俞惜條件反射地伸手去扶,溫熱的重量壓下來,混著酒氣和一點清冽的氣息,猝不及防地將她籠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