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舉制, 那是選的什麼人才?
賢良方正的人才。
一個見色起意,是在光天化日之下,書院之內, 都敢肆無忌憚,如此人物,能給他出仕的機會嗎?一個都別想。
劉徹同時也掃過其他人道:“你們怎麼都只知道朕的阿晊出手傷了人, 卻絕口不提, 身為人當如何為人,如何行事?太學內的那些博士, 又是怎麼教的人?
“眼見有人調戲女郎, 怎麼, 你們的眼中無事非對錯, 只有針對朕的公主?
“張湯,你給朕去查清楚, 把昨日在百川書院發生的事,盡查個清楚明白的回來告訴這滿朝的文武大臣, 朕再仔細的聽看, 他們認為此事該怎麼處理。”
昨日的事, 受到調戲的是衛長公主。
當爹的本來就不算太痛快, 好在劉晊出手乾脆, 一腳把人踹出去,加之衛長公主身邊的人護主得力, 衛長公主並未受到驚嚇,劉徹也無意再多追究。
但太學暴露出的問題, 讓劉徹無法不正視。
一個太學,他建起是要育天下人才,培養國之棟樑的地方。
一個學生有問題那便罷了, 他們的先生是怎麼處理此事的?
當時聽完的劉徹整個人都不太好了。
太學博士,是壓根不認為一個學生調戲一個女郎有問題?
此事,可大可小,何嘗不是看出了太學內那些學生為何敢那樣的無法無天。
先生都不敢當回事,學生讓老師和家長縱著,更是不可能當回事。
好,好極。劉徹卻是要當一回事的。
劉徹的眼中盡是冷意,此時下令張湯介入,便是要借題發揮。
劉晊得知時,心裡也高興,得了,這下不用劉晊出手,自有劉徹收拾人。
“果然父皇疼阿姐。”劉晊讓修成子仲欺負,她都把修成子仲解決了,劉徹自是絕口不提那麼一件事的。背後還扯上王太后。
衛長公主就不一樣了。
在劉徹的眼裡,女兒是需要保護的。衛長公主尤其是。
衛長公主性子像衛子夫,為人溫和,從上到下都透著一股子柔氣,說起在百川書院遇見的事時,衛長公主雖然肯定沒給嚇著。卻還是不高興,劉徹自是不滿的。
作為皇帝的劉徹,本就是一個霸道的性子,容不得別人越界。
調戲起他的女兒,他不找人算賬,倒是有人想找他算賬來。更要藉機對付劉晊。
女兒是有區別,但這個事在劉徹眼裡可以是有別的問題,比如他們這些為人臣的,是不是太不把他這個皇帝當回事了?欺負他的女兒毫無顧忌?
無禮的人是誰?犯錯的人又是誰?
他的女兒都能受了委屈,還不能出氣?劉徹能容?
不像樣的人是吧,有一個算一個,收拾了!
在宣屋內的書房內,聽到劉徹動怒,借題發揮,劉晊感慨劉徹對衛長公主的好,霍去病在旁邊道:“陛下也疼阿晊的。”
這哄人的語氣,逗樂劉晊道:“表哥,我又不是小孩子,不用誰來哄我。父皇疼不疼我,我自有數。疼阿姐,我也疼的。”
父母兄弟姐妹,這一世能夠遇上是緣分。從小別看衛長公主才大她兩歲,一點點大的孩子,見著好東西時時刻刻都惦記著劉晊。
有緣相聚,劉晊本就是一個與人為善的人。也願意與人結善。
若非實在相處不下去,劉晊都不會跟人翻臉。
但,她的善,不會成為別人對付她的利刃。
於她而言,她對人付出善意,如果對方因此而認為那可以用來對付她,甚至是欺負她,不好意思,她的善也會成為刀。
這輩子的姐妹,到目前為止姐姐妹妹弟弟都還好,劉晊也願意對他們好。
霍去病同劉晊道:“那也要多疼疼我。”
啊?劉晊一愣。和霍去病四目相對。
霍去病認真的道:“好不好?”
這問題讓劉晊面上開始發燒,良久後在霍去病的注意下,點了點頭,霍去病露出笑容。
張湯一出手,事情自不可能輕易善了。不把調戲女郎的事當回事,好啊,這人怕是沒少幹這樣的事,查,一查到底。
到最後,那些個儒家博士被查出來不少德行有虧。
劉徹也乾脆利落,只讓張湯依法處置,與之而來劉徹也不得不考慮一個問題,接下來讓誰來管太學的事。
太學要是管不好,劉徹就成了全天下最大的笑話。
他怎麼能讓自己變成一個笑話。
劉徹問起劉晊的主意,劉晊不加思索道:“汲中大夫。”
汲黯何許人也,那可是品行端正得讓人挑不出刺的人。要不是那樣的一個人,怎麼可能懟得劉徹半個字都不敢回。
正因為人品過正,才讓劉徹在他的面前不敢有半分鬆懈怠慢。
就說朝堂上的臣子,縱然是眼下的丞相公孫弘,劉徹見人的時候愛在哪兒見在哪兒見,躺在榻上衣衫不整都可以。
獨一個汲黯,他要是來了,劉徹得把衣衫帽子都收拾得妥妥當當,唯恐讓汲黯挑出個毛病來。到時候一通懟下來,劉徹受不了。
“汲黯學的是黃老之術,以無為而治。”劉徹提醒劉晊,一個學黃老之術的人讓他去管儒家建起的太學?
“用人,只在於用。教書又用不著汲中大夫去。太學之風氣不正,要教的是他們的風氣,以令他們從今往後不敢有半分怠慢。再沒有比汲中大夫更合適的人選。”學什麼不重要,人品可以,事情也能好就成。劉晊認為汲黯最好不過。
劉徹聽明白了,管人和教人是兩回事是吧。
不過,劉徹捏捏手掌道:“汲黯未必願意。”
這話說得,劉晊道:“父皇想讓他為父皇所用,自有良策。”
怎麼用一個汲黯,讓汲黯為劉徹所用,劉徹不知道才怪。
劉徹一眼掃過劉晊,問:“你倒知道?”
劉晊聳聳肩,一臉的輕鬆愉快,“曉之以情,動之於理。示弱而令臣為君分憂。這也是臣的本分。黃老之術也好,儒家也罷,不過都是為了安民治天下。方法不同,也是殊途同歸。”
殊途同歸四個字落在劉徹的耳朵裡,劉徹知道,劉晊這用人的境界,高!
之後的事不出劉晊所料,劉徹要用汲黯,汲黯真負責起太學的事了。
劉晊也就聽說,太學的風氣隨著汲黯一去,不少人被逐出太學,不好的儒家博士,劉徹那兒換一個遍,汲黯去還挑了好幾個解決了。
這點小事,劉徹都讓汲黯去辦事了,自是不可能不給人權力收拾人的。
那就收拾吧。
而這時候,大軍回到長安了。
宣室內的劉晊求著劉徹道:“父皇,父皇,舅舅成為大將軍了,讓我去接舅舅吧。”
“成為大將軍怎麼了?還得讓你親自去接?”劉徹正看著奏本,對劉晊的提議不以為意。
“我想去感受一番大軍凱旋的氣氛。父皇。父皇。”繞著劉徹,晃著劉徹的衣袖,就希望劉徹可以同意。
劉徹一眼瞥過旁邊在看書的霍去病,“你不去?”
“陛下讓我去我就去,陛下要是不讓我去,那我就不去。”霍去病抬起眼和劉徹對視而答。
那麼聽話的態度,倒讓劉徹心情得以稍好,“比阿晊有良心。”
劉晊瞪眼,這是什麼話?她怎麼沒有良心了?她一個好孩子,對劉徹怎麼沒良心了?
劉徹往她腦門一戳,“只惦記著你舅舅。”
這話說得劉晊實在冤枉的道:“我哪有。父皇不要冤枉我。我天天跟在父皇的身邊,父皇讓我往東我絕不往西。我哪有隻惦記舅舅了。就是想看看大將軍是什麼樣的陣勢。”
“你來日只要立下的功比你舅舅還高,我讓你的陣勢比你舅舅都大。如何?”劉徹一聽離題萬里好奇的分明只是陣勢,倒是笑了,難得劉晊有幾分孩子氣的念頭,倒也情有可原。
得了,乾脆給劉晊畫個餅。
比衛青立下的功勞還要大,那得大到何種地步。
“陛下,那我呢?”霍去病一聽也追問上。不能厚此薄彼吧。
劉徹笑道:“你們兩個都一樣,誰立的功比你們的舅舅大,朕一視同仁,一定讓你們的陣勢比你們舅舅都要大。”
“謝陛下。”這話聽得霍去病十分的高興,這事好!
劉晊……她是要將來的陣勢比衛青的要大嗎?分明她就是想出去看看。
“父皇。那是以後的事,先讓我去看,讓我去看看。父皇。”劉晊目的不能忘記。
劉徹讓霍去病哄高興了,揮手道:“去去去。想去就一起去。”
“謝父皇。”劉晊得了劉徹的準話,忙起身,結果讓劉徹踩了衣襬,劉晊不得不回頭,“父皇?”
說好讓她去了,這難不成還要反悔嗎?
這就不好了啊。怎麼能反悔。
“不許暴露身份。”劉徹叮囑,劉晊卻是不管,答應爽快的道:“我就是去看舅舅,又不是要打公主的名號。不暴露不暴露。我走了。”
劉晊也沒有那麼一個心,自不可能暴露身份的。
霍去病倒是不緊不慢的,劉徹瞧著他起身作揖,這才鬆開踩劉晊的裙襬。
劉晊朝劉徹福身,走走走,接衛青舅舅去。
“公主和大將軍的感情是真好。”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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