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同意無名把案子定為意外的劉晊, 相信無名的同時,也需要派人去過問一番。
有了無名在前,劉晊查起來自然更輕鬆多了。
不過, 查完後的劉晊自知,果然把人逼急了就不要怪人群起而攻之。
劉晊一語定論,旁邊看書的霍去病道:“應該細細數數死者的過錯了。搶劫殺人。人雖死, 他也是殺人未遂。其二, 哄騙於人,謀人家業。其三, 以勢壓人, 謀人家財。”
劉徹一眼掃過霍去病問:“你也去了?”
“一道學了學。他能憑阿晊鞋上的一個淺印子查到阿晊頭上, 這樣的本事了不起。我也想長長見識, 看看他的本事是不是比我以為的還要厲害。陛下,律法不僅為了正義, 更為了情理。律法之外,情理之中。張廷尉, 案子雖然有疑, 可有證據證明是何人所殺?亦或者, 這些人裡, 他們做下的事, 哪一樁是能夠殺人的?”霍去病比起劉晊來,說出口的話, 相對不客氣得多。
張湯當初也曾查查過這樣一個案子,要是真能查出什麼證據來, 他早把人拿下。
偏就是查不出到底是什麼人殺了那一個人。
可是那些人確實都跟死者有關係,他們都算殺害死者的那個人,偏單論他們做下的事, 卻又不可能殺得了人。
這才是案子成為疑難雜案的原因,找不到確切的殺人兇手。
所有人都是兇手,可所有人都沒有殺人。
張湯在此時無話可說了。
“陛下,疑罪從無,自來的規矩。一個案子,查得分明,難道這個案子除了是意外,還有別的可能?”霍去病再問。
張湯更無法反駁。
“既是意外,便以意外結案。”劉徹張口,將案子定性,張湯到此的目的已然達到,也不再糾結。
“諾。”皇帝親自開的口,理所當然可以結案。張湯多餘的一句話都不再說,乖乖的應下一聲是,退了出去。
劉徹一眼瞥過兩個小的,問:“說說。”
“其實是他們九個人一起殺了人。”劉晊不繞彎子,乾脆利落的把情況道來。
九個人,每個人做下的事都不會損及人命,可是九個人一起做的事加在一個人的身上,卻可以讓對方身染劇毒而死。
要說他們合謀嗎?
不,他們從未合謀,他們每一個人都想殺了死者。所以對上官府的詢問,他們每一個人都做好了最壞的打算,為那一個該死的人償命。
“陛下,我才知道,殺人可以這樣殺。”霍去病當時聽到劉晊說出經過時,那樣一個人竟然是九個人一起殺的,驚歎無比。
別說霍去病了,劉徹在聽完後,仔細看起手中的卷宗道:“也算他讓人費心了。”
“無名此人,父皇,大才也。”劉晊必須肯定無名。
再複雜的案子都查得清清楚楚,劉晊始料未及他竟然會那樣的厲害。
“那你便留著用。想怎麼用就怎麼用。朝廷不能用一個侏儒。”劉徹早已經知道無名,案子破了那麼多,人證物證俱在,可見他的本事很是了得。
但一個侏儒,再有本事都不能入朝為官,大漢的顏面不能盡毀於一人之手。
劉晊眨了眨眼睛,“給個小官,平常不讓他參與,朝中若遇大案要案,不妨讓他去查,這樣也不會有損大漢的顏面。父皇。”
當官,誰不想當官,有本事的人當著官,這才是正確的。
劉徹聽在耳朵裡,挑挑眉問:“他要的?”
“那不曾。我是想要讓馬兒跑,就得讓馬兒吃草。”怎麼可以一味只讓人往前衝,壓根不想想給人甜頭?劉晊一向自覺。
劉徹瞥過劉晊道:“你給他的錢還不夠多?”
“名利雙收,這才算是最好最好的。”劉晊作為一個懂得人性的人,笑盈盈的衝劉徹撒嬌。
“那你得說說你仔細的章程。”劉徹不是吝嗇的人,也要知道劉晊的盤算。
“這麼有本事,得讓他教人。百川書院那兒也要設科目,專門教人查案。讓他去教。等我去朔方城,我把他帶上。”計劃必須有,劉晊早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霍去病在旁邊道:“會查案的人,一個不夠,得多幾個,就讓他們比,讓他們看到各自的差距,也更能讓陛下挑。”
劉徹不得不說,確實,有人可挑,那比無人可挑要好得多。
“進廷尉府掛個名。”劉徹知道劉晊盤算精著,自無不配合的道理。
劉晊立即謝之,“謝父皇。那父皇讓他掛個什麼名?”
“廷尉右監。”要答案,劉徹也痛快的給個答案。
劉晊忙道:“諾。謝父皇。”
掛了名,就可以用人了。
劉晊拿到劉徹的詔書遞給已經在百川書院紮上根的無名,“廷尉府右監,你的。”
無名案子查得痛快,錢拿得也痛快,未曾料及劉晊還給他討個官來。
瞧見那一份詔書時無名都愣住了。
霍去病在旁邊一眼掃過,無名似才回過神來,趕緊接過,看清上面所寫,眼睛都是熱的。他竟然當官了,當官了!
在劉徹之前,世祿世卿,朝廷上的官員,多是出自世家貴族,普通人壓根沒有出頭的機會。
雖然在劉徹之前大漢的皇帝已然下詔求賢良方正之士,但那樣能夠往上入皇帝之眼的人太少。
劉徹創察舉制,但那要求的也是相貌和德行兼併的人。
如無名這樣一個侏儒,是不可能入劉徹的眼的。
自然也不可能出仕為官。
就這樣一樁誰看來不可能的事,劉晊竟然為無名求來了。
“雖然只是一個掛名,廷尉府內有要案大案需要你幫忙的,你可以吧。”劉晊雖然覺得掛個名或許無名能夠更樂意一些,也得小心詢問一番。
“謝公主。願為公主差遣。”無名所求的名與利,一下子劉晊都給到了。
以前總聽人說,跟劉晊一個公主混是沒有前途的。但那會兒的無名也是聽說天幕的種種,思及他們皇帝陛下的性子,前途不前途的另說,一個鬧不好,小命休矣。
況且他的身高本就是一個大問題,想要入大漢皇帝的眼,想什麼?很有可能出事。
他不認為劉徹那樣一個看人臉的皇帝,生出的公主會不在意他這副樣子,願意用他。
當劉晊真要用他時,無名不得不承認,他是真的感激。
劉晊道:“那你現在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幫我在百川書院教人。教人查案。把你的一身本事交給他們,好讓他們在以後能夠為大漢的百姓們討一個公道。”
查案,會查案的人,那是頂頂的人才。
劉晊必須培養,這樣在將來,撒向全國。
所謂中央集權,那不僅僅集的是官的權,吏的權也一樣。
小吏們世世代代相傳下去,就形成了壟斷,後果比之於地方官員坐大更猛。
當官的使喚不動小吏,受制於小吏那樣的事,後頭還小嗎?
自然不能讓那樣的事情發生。
劉晊所謀的長遠。
無名的事安排好,劉徹瞧劉晊似乎狀態還不錯,卻提道:“你收拾收拾去朔方城。”
“陛下。”霍去病自知劉徹把劉晊放出去的原因,但這個時候,“舅舅剛回來。”
剛打完匈奴,損失慘重的匈奴不定會做下什麼樣的反擊,把劉晊放出去?
“表哥。”劉晊喚一聲,她肯定是要去的。
喚一聲後的霍去病其實也不說話,只是望向劉徹。他們都知道,他們有自己的路要走,所能做的就是別攔著他們走。
“人,你挑好了。能帶上的都帶上。百川書院養了這些年,有可用的人了吧。”霍去病的一喚是不捨不假,但劉徹也知道,也只有這一喚罷了,他們都清楚的知道,劉晊去朔方城的事板上釘釘。
劉晊忙不疊的點頭,“有一些,但我不急著把他們帶去,還是留在書院讓他們學多兩年。學得更好一些再跟我出去。”
此言不虛,過早的把人帶出去,對,是能見上世面不假,本事不夠是不成的。
“陳家的那位陳解你要帶去?”陳解,陳掌之女,那天幕所說的居於衛青和霍去病之下的可用之人,霍去病同母異父的妹妹。
不過,霍去病與之並不親近。
劉徹問及時,想確定的是劉晊的態度。
“父皇,有心之人自會安排好自己的一切,不用我費心。父皇給人的是機會,我也一樣,我只給人機會。”上門求人跟劉晊走,劉晊會打從一開始就居於下風,那能是好事?
劉晊才不幹這樣的事。
劉徹笑了,“你倒是沉得住氣。”
“沉不住氣的有一個算一個,早死了。”劉晊可不得沉得住氣,絕不會急,否則第一個容不得她的人會是劉徹。
“罷了。你安排吧。”劉徹原以為劉晊得知天幕所說的那些人才,會在第一時間將人收入麾下,為己所用。
可這些年,劉晊和陳解之間相互壓根沒有往來。
在椒房殿裡碰見,那也僅僅是點個頭了,算是打了招呼,多的接觸沒有。
別說劉徹認為劉晊有意思,穩得住,另一個正主陳解,劉徹讓人查查後也發現,那同樣也是個沉得住氣的主兒。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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