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何時走到哪一步, 如何讓劉徹點頭同意他們的事,都不是一時可成的。
衛子夫蹙緊眉頭道:“去病,倘若, 倘若陛下不願意,去病,你不是非阿晊不可。不如就放棄了吧。”
作為劉晊的母親, 衛子夫希望劉晊身邊有一個人能夠和她一起承擔壓力, 也一起面對前路的困難。
然霍去病是衛子夫自小養大的孩子,除了不是她生的外, 霍去病於衛子夫來說何嘗不是她的孩子。
劉晊的處境, 劉徹的心裡不可能沒有疙瘩, 衛子夫唯一所求的僅僅是劉晊活著, 好好的活著,剩下的, 無一不能放棄。
“姨母,我非阿晊不可。”衛子夫的意思霍去病知道, 也明瞭衛子夫是用什麼樣的心情才會說出這樣的一句話。
霍去病捉住衛子夫的手道:“請姨母不要懷疑我。我和阿晊, 是我舍不掉。”
衛子夫道:“去病, 我從不懷疑你。然對我來說, 你們能夠活著才是最重要的事, 除此之外一切都不值得我們在意。若陛下不願意,去病, 便罷了。我要你們活著。”
只要活著,一切都有希望, 不能在一起,無法相守,都不重要。
霍去病一驚, 看著衛子夫目光堅定,面容中透著果斷的問:“不是嗎?”
除生死之外,別的事都不重要,一點都不重要。
霍去病張了張嘴想否認,衛子夫道:“想必阿晊也是這樣想的。”
是的,劉晊也是這樣想的。
劉徹想把劉晊和衛青,霍去病,甚至是衛子夫都分開,劉晊知道劉徹的打算,一直都在如劉徹所願的和這些人保持一定的距離,不再像以前一樣,時時的想跟他們在一起。
劉晊聽話,聽劉徹的話,只要能夠活下來,不和這些親近的人親近沒有關係,只要他們活著就好。
霍去病喚道:“姨母。”
“我也只要你們活著,平安的活著。情愛之事,去病,重要也不重要。”衛子夫的眸光中是對這一切的看破。男女之情,他們可以捨棄,衛子夫希望他們可以。
霍去病無可反駁,然,如果真到那一天,他會爭一爭的,無論如何都要爭。
不爭,便不可能如願,爭來,就還會有一絲希望。
劉晊算著日子,差不多人都到長安了。
她給派去西域的人,也收到訊息了。
可惜,就像張騫當年因為天幕的原因,走不出西域,虧得後來的他另想了別的辦法。
現在,西域各國的人對大漢都有防備。
雖然眼下的匈奴對西域各國諸多搶掠,人家只是搶而已,讓他們國還儲存著。
大漢不搶,卻要他們亡國,一想到這兒,無人能夠鎮定。
和西域各國的往來,就因為天幕而無法順理成章,劉晊得另想辦法。
辦法,劉晊是有的。
生意這東西,只要利潤夠多,就不怕沒有人做。
絲綢,陶瓷,這都是西域沒有的東西。
絲綢之路,精美的陶瓷,是獨屬於東方的寶貝,沒有人會不喜歡好東西。
大漢不去西域各國,但只要把這些東西亮出去,就不用擔心無人出售。
只要相互往來多了,以後再想進一步,是難事?
第一步永遠是最難的,可大漢的寶貝多不勝數,想要讓人為這些寶貝心動,只要擺出去就可以。
想連在大漢境內,見多了各種奇珍異寶的人,劉晊也有辦法讓他們為之心動,何況西域各國這些都未曾見過東西的人。
不歡迎大漢的人是吧,好啊,就讓匈奴人出面好了。
匈奴歸順大漢的人不少,給他們生機,讓他們能夠為大漢所用,正常的操作。
劉晊果斷的出手,安排人把東西帶到西域各國去,尤其得讓人知道,這些好東西只有大漢有。
奇貨可居的道理了解一下,對於美麗的追尋,這是人的本能。
放出去撒魚餌的是匈奴人,真正想要做生意的時候,有一個算一個,都得到河西走廊來,也得到劉晊的跟前。
畢竟,沒有劉晊鬆口,絲綢也好,陶瓷也罷,任何大漢的東西都運不出去。
掌管整個河西走廊的劉晊,第一要事就是要保證在大漢的境內,無一人能夠在大漢不同意的情況下運走大漢的東西。
和西域來的商人碰面,劉晊倒也客氣相對,畢竟相互是為了利益才碰的面,想要達成合作,得相互都客氣。
劉晊人在河西,對各國的語言都得學,她學,巧了,陳解也跟著學。
一看她們學,跟著學的人就更多了。
因而聽著西域各國的人在那兒竊竊私語,以為大漢無人能夠聽懂他們的話,也不認為劉晊一個公主,能夠是他們這些見多識廣的商人的對手。
殿內的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鄭重。
了不起的了不起。
劉晊莫不是早料到有人會看不起他們大漢,亦或者會當著面算計大漢,這才會早早的跟人學他們西域的語言。
抿唇聽著,視線落在劉晊的身上,劉晊就像是完全聽不清他們說話一樣。僅僅讓人告訴西域的商人們,“想要大漢的東西,得有誠意。比如拿他們國中的情況來換,如果是假的,我們的交易也就中止。”
這事兒,劉晊是一開始就那麼盤算,此時明明白白的道出。
多少人擰眉頭,以為商人們絕不可能答應劉晊的要求。
誰料商人竟然答應了。
達成合作共識,定下商品的價格,對了,朝廷收的關稅,這些都一併的定下後,西域的商人高高興興的離開了。
“他們會不會騙我們?”要拿他們各自的國家情報來換,怎麼看都不應該答應這樣的交易,偏西域商人答應了,有人不相信的衝出來,姬蓉瞪大眼睛,透著難以相信。
劉晊不以為然的道:“商人逐利。”
姬蓉激動的往前邁了一步道:“一國之利比不上一己之利?”
明顯看不起竟然有人把國家的利益丟在腦後,只考慮自己的利,很是以為那樣的人太可惡!
劉晊凝望著姬蓉非常真摯的讚許道:“姬夫人把你教得很好,讓你知道國家的利益比起個人的利益要重。所以,你說西域的商人有人教過他們這個道理嗎?”
啊?姬蓉明顯想不到會聽到這樣的答案,一時都傻了眼。
“你以為為何我們國中的大儒們稱他們為蠻夷,道他們未經教化?在你我看來天經地義的事,在他們那兒可不一定。國家之利,國家亡了同他們有何關係,只要他們還活著,他們的利益還在,他們就可以再建一個國。我們大漢朝內,其實也有這樣的人不是嗎?”劉晊平靜的陳述此事,好讓姬蓉不必太過放在心上,用不著。
姬蓉咬住唇畔,何嘗不是想起這回事。
大漢朝裡,以自身的利益為重的人也是有。
雖然為很多人所不恥,凡是知道的人都會對那樣一個人破口大罵,然他們都得承認,就算在大漢朝都有那樣一個無恥的小人,何況別國。
劉晊衝姬蓉安撫道:“你得接受,對我們大漢來說,各國中越是這樣多的小人,於我們越有利。以小人亂其國,得其利,多好。”
姬蓉低下頭不吱聲了。
實在沒有辦法接話。
劉晊打西域的主意,天幕早就說過了,劉晊在河西走廊的這些日子,也從來不掩飾這一點。
因此想方設法的把人解決,有何不可?
姬蓉吐一口氣,說不出話來。
“讓人這些日子多運些絲綢過來。各地的絲綢,不必理會價格,好的壞的,都可以。莫要以朝廷的名義。”劉晊要做生意,那不想用朝廷的名義,悄悄的把西域這一條商道開啟,那所連線的地方,能夠讓大漢百姓惠及的地方絕不僅僅是眼前。
劉晊捏緊了手,考慮的是,天幕都說過絲綢之路的事,有人捉到這一重點了嗎?
生意,利益,能夠讓別人動,也一定可以讓自己人也為之而動。
劉晊考慮的是,是有人膽大的直接跟她聯絡上,好跟她合作,亦或者會用別的辦法。
不不不,和她直接合作的風險太大,劉徹萬一要是哪一天容不得劉晊時,劉晊會落得一個什麼樣的下場?
跟劉晊走得太近,甚至合作的人,又將要落得何種下場?
不殺劉晊的劉徹,在所有人看來都是暫時的。
暫時的不殺。因為劉晊有用。
所以,當有一天劉晊沒有用的時候,劉徹就會殺掉劉晊。
如果劉晊都難逃一死,試問和劉晊走得太近的人,哪一個能夠逃得了?
劉晊笑了,正常人都不會和她直接合作上。
所以,她也應該給人機會。不能正常的合作,可以相互有人在中間牽線的合作。
沒有那麼明目張膽,就算在未來真出事,也可以尋來藉口。
劉晊不計較方式,只在意過程。
隨後,劉晊給劉徹送上信,關於開拓西域商道的計劃書,就那麼擺開在劉徹的面前。
對了,還有已經開展生意得到的利潤,這是剛開始就得到的利潤,以及關稅的相關條文。
做生意,不能想著自己把生意全部做完,得讓別人也能分一杯羹。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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