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子夫何嘗不是也聽肖劉節所言, 臉上一陣陣鐵青。
世家貴族郎君,喜於享受,整日花天酒地, 吟詩作賦的比比皆是。
當年劉徹給劉節定的人,原本瞧著挺好,誰也想不到長大之後成了這個樣子。
那樣無所顧忌, 半分臉面也不留!
衛子夫隱忍著, 衝劉節道:“此話不能出你之口,你知何意?把眼淚擦乾淨。”
哭, 劉節是給氣哭的, 氣得她當時已經想直接打人, 把人吊起來打。
此刻聽著衛子夫的話, 劉節明白,衛子夫也不願意她受這個苦。
霍去病於此時走進屋, 衛子夫想和劉節說的話,隨著霍去病走來, 也暫時的按捺下, “回來了?一切可好?阿晊可好?”
朝衛子夫作一揖, 而劉節已然擦乾臉上的淚, 也朝霍去病作一揖喚道:“表哥。”
霍去病回答道:“阿晊一切都好, 年前會回來,姨母放心。”
一直以來劉徹都不說劉晊何時能夠回來, 從霍去病嘴裡得到一個肯定的答案,衛子夫暗鬆一口氣, “那就好。那就好。”
霍去病越過衛子夫將目光落在劉節身上道:“陛下不喜於德行有虧之人。”
此言何意,劉節立刻懂了。
生氣有什麼用?
只是幾句話罷了,可以是失言, 但如果德行有虧,完全不一樣。
劉節的腦子在飛轉,在那樣的一刻,她考慮的是接下來究竟怎麼做。
霍去病僅提一嘴,接下來的事,衛子夫和劉節會知道的。
劉節既然已然表露出對那樣一個人的不滿,況且回想對方後面說的那些話,言外之意都透著害怕被她牽連的語氣,瞧他們的態度,怕是有意為之而讓劉節不滿,想讓劉節提出解除婚約,倒是想讓他們家成為受害者。
哈,連劉徹都敢算計,也敢算計著她,想讓她丟臉是吧?
真以為她這些年在百川書院來來回回,日子都白過的?
吐一口氣,劉節在霍去病離開之後,衝衛子夫道:“母親您別管,看我的。”
她是真給氣糊塗了,這點小事有什麼值得她哭鬧的,一個男人罷了,三條腿的蛤蟆不好找,兩條腿的男人到處都是。
想算計她,想退這個婚又不敢自己提出來,行啊,那就讓他嚐嚐其中的滋味。
霍去病相信劉節一事,劉節可以處理。
果不其然,不久後,劉節定親那一位突然傳出身染惡疾,怕是以後都不能有子嗣,因而著急忙慌的上報,希望能夠和劉節退親。
乍然收到訊息劉徹一愣。
兒女們的婚事,衛長公主定下的是曹襄,親姐姐的兒子,劉徹自不操心。
劉晊是劉徹打小就認為霍去病不錯,後來兩人漸長,有些事情上確實是讓他糾結,但就霍去病本人而言,人中龍鳳,萬里挑一,劉徹自是滿意無比。
至於劉節,當時定下這門親事不過是認為應該給劉節定親。人,劉徹打聽過,還不錯。現在看來,人不錯,身體不行。
劉徹讓人去仔細查查,一查,好傢伙,劉徹但知其中的內情,眸中瞬間凝結一層層的寒意,幾乎在同一刻周圍的空氣都一凝。
好啊,貪生怕死,唯恐受到牽連。為此對劉節出言不遜,劉節查出把柄後,寧可打出身患惡疾的名聲,也要退這門親事?
劉徹縱然對劉節這個女兒不甚在意,可那是他的女兒,他的女兒讓人欺負?
“去……”劉徹對劉節出手不以為然,讓人欺負不還回去,還能是他劉徹的女兒?理當應該打回去,狠狠的抽對方的臉。
但是,這家子寧可打著惡疾的名頭也要退掉這門親事是吧,惡疾,可以是假的,也能夠由假變真,劉徹便是吩咐人去把假的變成真的。
退婚一事劉徹答應,畢竟對方都把理由亮出來,要是再強求,是要讓天下人以為,大漢的公主嫁不出去?
劉徹的女兒不愁嫁。
怕受牽連?
好啊,不妨事。
劉徹知道底下那些臣子諸多的猜測,漢仁帝謀反的事過不去,他們都會害怕一個不小心受到牽連。
可是,所謂牽連亦或者是機會,不一定。
但一味只記著劉節的母親姓衛,而忘記他這個當爹的是大漢的皇帝,不算聰明的人,趁早收拾,也省得以後再出現蠢得讓他看得眼睛痛。
劉節對於如願退親的事,滿心的歡喜,高興得不行。
後來讓人一打聽,不對,人好像真病了。
偶然一次在百川書院內聽說,那一家子尋遍天下名醫,百川書院的醫者都登門了,但那樣的病,無人能治。
惡疾,無子,是真的。
哎喲,於男人而言,身染惡疾,一生無子,這是多大的事?
傳揚出去……
劉節本來只想讓他們家想退親就直接上書和劉徹說,不許跟她扯上半點關係,否則她便把他們幹下的那些缺德事全部抖落出去。
不承想他們家也真行,打出一個身染惡疾,無法有子嗣的名頭。
正常人聽到這樣的事,都不會認為有假。
劉節不得不承認,他們家為了不跟她成親,也是拼了,名聲都不要。
好啊,弄假成真。未必劉節沒有想過把這事做實,後來一想,這不是妥妥結仇的節奏,不必如此,不必如此。
她不幹,瞧,有的是人幹。
誰幹的?
劉節想查清楚誰下的狠手,可惜查不著。
但劉晊那兒,所有事情的來龍去脈,全給披露在她面前,包括是誰對那一家子的人動的手腳。
得了,嫌棄?
劉徹可以把一些事記在心上,忘不掉。
但是不允許任何人因為這件事無視大漢的公主。
劉節縱然既非長女,也不像劉晊一樣在劉徹的跟前長大,那總是劉徹的女兒,親生的。
護短這事,劉徹一向如此。
他的人他可以隨便打,但絕不允許別人一個勁兒欺負他的人。
劉節是他的女兒,他要是放任別人欺負劉節,等同於讓所有人可以敞開欺負大漢的公主,這不是劉徹為人行事之風格。
任人欺負,永遠不可能。
只能說,有的人自作聰明,以為諸事能夠瞞得過,卻不知他們乾的那些事,盡都叫人收入眼底。
這人假廢也變成真廢。
劉節碰上這樣的事。劉晊想起當年在這門親事上她的態度,劉節當時不甚樂意,在劉晊的勸說下,劉節思慮後才點頭。
誰料鬧出這樣的事。劉晊吐一口氣,考慮怎麼安慰劉節才好。
雖說劉晊只是剛開始被氣哭了,對那麼一個男人,只當了是未婚夫婿,只想著將來客氣過日子。想不到劉徹這回眼神不太好,挑了那麼樣的一個人家。
劉晊遲疑著是不是寫信回去安撫安撫劉節,算著時間她也快回長安,有事回長安再說。
當然,這一年的大漢年過得不一樣了,以前的大漢按夏曆,以十月為首。今改用周曆,以正月為首。
《太初曆》,是姬夫人領好些人一道研究出來,四時節氣,農耕勞作,這樣一本《太初曆》比之先前的歷法,更能助於百姓。
因而劉晊卡著年二十六回到的京城。一眼看去,一片張燈結綵,過年了,這氣氛是真好。街道小巷裡,好些孩子在那兒放鞭炮。
每回劉晊回來,霍去病早早等在城門,這一回劉晊有意誰也不說,何時起的程也無人得知,她打算悄悄的回來,直接回的宮裡,到未央宮前,韓琦在看到劉晊時都嚇了一跳,脫口而出喚道:“公主,公主。”
劉晊朝他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別喊那麼大聲。她要給劉徹一個驚喜。
韓琦一看劉晊的一通比劃,自知劉晊何意,笑著點頭。
宣室裡的劉徹正在和霍去病投壺,一邊玩一邊也正說起劉晊,“說是不告訴我們何時回到長安,省得我們總惦記。到現在一點訊息都沒有,人到底回沒有回來?”
劉徹的聲音質問的對向是霍去病。回應劉徹的是正中壺中的箭。劉徹……
霍去病這才不緊不慢接過話道:“陛下的疑惑,也是臣的疑惑。阿晊不告訴我也就算了,陛下怎麼也不問?”
“她都說忙完就回來,朕還得怎麼問?”劉徹也很無奈,劉晊忙於國事,又不是去玩鬧,他縱然再想知道劉晊的情況,河西長安多少裡的路?來回送信也要個十天半個月。能夠問得一清二楚?
劉徹料想劉晊忙完一定也會急著回來的,不可能不回。
畢竟,大婚在即,她得趕回來成親。
年可以不過,親一定得成。姬夫人那兒一準早說清楚其中關鍵,劉晊既打定主意一定要救霍去病,定不會讓一些事情發生。
可是,劉徹料想不會有什麼變故,一日一日不見人,也不見信,劉徹難免也惦記。
“下回再忙也讓她給個準信,乾等著,朕受不住。”劉徹說著受不住,箭都投地上。
“父皇看來是真想我了,連投壺都不高興了。”劉晊進門聽了一耳朵,笑盈盈終於開口。劉徹和霍去病聽聲瞬間起來。
見劉晊身著一身白色裘衣而入,就那樣衝他們一笑,笑得兩人都覺得舒服極了。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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