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晊望向姬夫人, 姬夫人道:“殿下需要我做些什麼只管說。”
“百川書院內但凡學水利工程的人,把他們全部安排出來,讓他們往各地勘查。再讓先生們到實地講課, 讓他們知道水利工程都是怎麼回事。”要修渠引水,整個大漢多大,憑几個人怎麼可能做得好。
人都給養出來了, 既是養出來的人, 理當用。
這個時候最為缺人,此時不用更待何時。
姬夫人一笑, 透著無奈道:“殿下是儲君。”
笑的是劉晊明明可以直接調人過來為她所用, 偏還是選擇迂迴的辦法, 由姬夫人這個管理百川書院的人出面, 打著讓學生們實地學習,學到更多本事的理由, 把人弄出來。
劉晊何至於此?
“這天底下最難的非儲君莫屬。”劉晊是讀過歷史的人,古往今來真正順位繼位的儲君有幾個?何況劉晊現在是劉徹的太女。
劉徹是所有皇帝裡最是喜怒無常, 也最是讓人琢磨不透的主兒。
在他手底下連活著都難, 何況是作為太女。
劉晊也不想那樣的謹慎, 實在沒有辦法。小心無大錯對吧。
姬夫人長長一嘆, 望向遠方道:“我知道了。我這邊收到不少人, 非為儒家之人,殿下要見見嗎?或者, 陛下要見見嗎?”
想劉徹那罷黜百家,獨尊儒術的操作, 朝堂上以儒家者最多,劉徹用起儒家的人才,和起別的人來, 或許更應該說,劉徹偏向儒家,因而讓能夠入朝的人都多傾向於儒家。
其他各家的人想要出頭,難!
難,有一個百川書院在,算是讓他們看到希望。
劉晊雖然也聽從劉徹的話以儒家為尊,在百川書院內,但問人才,不問學的是哪一家。
時間一長,名聲自是揚出去。
況且,劉晊得的不錯的人,也會往劉徹的面前引見。
一來二去,察舉制沒有出頭機會的人,果斷的決定往百川書院來。
先當著一個先生,等到顯露出本事後,劉晊自會往劉徹跟前引見,哪怕不成,劉晊在朔方,河西,提拔用起許多出身不高的人,天下人都看在眼裡。
“讓他們來,我見過後再讓他們見父皇。”劉晊早已習慣姬夫人引見於人,只當了尋常的接話。
很快,百川書院那兒學水利工程的人都往劉晊所在而來,工部的官員們,除了幾個要在長安的,幾乎都出去了。
以至於六部議事的時候,看了看工部的情況,一時都不知如何評價。
算了算了,都是劉徹吩咐下來的事,雖然忙於興修水利的人更是劉晊,於國於民有利之事,誰敢說一句不應該為之。
劉徹在前面巡視天下,驗收大漢的成果,劉晊和霍去病在後頭興修水利,將農具和代田法儘可能的傳播下去。
他們沒有到達的地方,劉晊向劉徹建議,既然先前讓各地普及農具做不到,證明當地的官員做事不到位,那不行,得讓人落實此事。
發現問題解決問題,在眼前的解決眼前的事,不在眼前的便想別的辦法解決。
劉徹示意劉晊將主意道來。
“讓工部的人往各郡縣去,告緡不是隻有一個辦法,朝廷已然下令讓各地把農具和代田法落實,還是有官員沒有落實到位,以令百姓監督。”劉晊都拿了告緡一事來當例子,劉徹還能不知道什麼意思?
以民告官?
劉徹想到此事的後果。
劉晊於此時道:“父皇不認為,讓天下人監察天下官員,比朝廷派人監察要好?”
天下多少官員,指望中央能夠把地方管到位,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既如此,何不讓天下的百姓來監督。
以民告官,有何不可?
為官不仁,為官不作為,便不應該留著,而是應該直接解決。
劉徹又不是沒有弄過讓人告發各地諸侯的事,同樣的辦法套用在官員上不好?
農具普及的事不是小事,而是大事,地方官員敢不放在心上,不把農具和代田法當回事,自然得要給他們一個教訓。
劉徹難免意動,對,同樣的事又不是沒有做過,告緡都做了,讓百姓監督官員,得想個章程,比如怎麼保證上告的能夠送到劉徹手中。
派專門的人前往各地設民意箱。
所謂民意,可以是聽聽百姓們的意見,百姓所求,自然也會有人意識到,這個民意箱不僅僅在於聽取民意。
“告緡之事獎勵太豐,父皇可知已經有人專門告緡,從而一夜暴富?”順勢劉晊提及此事,引得劉徹皺眉,此事他亦知曉,劉晊提及,他便問:“不應該算緡?”
“應該,之前我提起過,針對行商者,商者為利,他們會想方設法奪利,欲天下富,不能無商,可商者橫行,於國不利。其中的尺度須得拿捏好了。賺得多,交上來的稅也要更多。這是我一開始反對起徵點太低的問題。因那所損於的只是普通的百姓之利。賺了錢的人,是不會願意乖乖交稅的,父皇啟告緡之政策,我也認同。但以告緡一半的獎勵,太豐厚。必令無數人心之向住,以為這是能夠讓他們一步登天的好機會。”劉晊道明其中的利害關係,也讓劉徹須得考慮告緡會讓多少人不再勞作,從而一門心思的盯著人。
劉徹掃過劉晊一眼,問題發生,他自明白事情不小,若人人都認為能夠不勞而獲,透過告緡而一步登天,從而也會衍生出很多問題。
吐一口氣兒,劉徹道:“你與桑弘羊商量,儘快拿出一個章程來。”
要說賺錢方面的事,劉晊打小生財有道,桑弘羊這個人也是劉晊讚不絕口,認為也是一個會賺錢,也能賺到大錢的人。不僅在於賺錢,在經濟方面,劉晊對桑弘羊讚許有加,用後面的話來說,桑弘羊是一個經濟學家。
不僅是會弄錢,桑弘羊在財政收支,物價漲跌,貨幣政策,甚至連對外貿易方面,都有自己獨到的見解。
正因如此,劉晊認為算緡的事,差不多可以收手,否則任由告緡的事再鬧下去,於大漢不利。
劉徹相信劉晊的生財有道,也知道桑弘羊那兒想方設法的為朝廷掙錢,只為國庫的錢能夠越來越多。
可是錢的事不能只考慮錢,須得考慮天下的安寧。
劉晊一僵,哭笑不得的提醒道:“父皇,桑弘羊在長安。”
“召他過來。商量好再回去。”劉徹壓根不認為把桑弘羊叫來有何不對,有不決的事該讓人誰來一道商量,便讓誰趕緊過來。
劉晊無話可說。
桑弘羊便迅速收到詔書,皇帝陛下讓他走一趟。
結果到了地方要見的是劉晊,劉晊便和他論起經濟方面的事,其中提到均輸法一事。
劉晊命桑弘羊仔細說說關於所謂均輸平準的細節方面的事。
劉徹雖然是說讓劉晊和桑弘羊先聊,等聽說劉晊和桑弘羊聊了小半天都沒有聊完,立刻行來,正好聽到劉晊問起所謂的均輸平準的原理。
不難聽出劉晊對這事的讚許。同時劉晊也提出問題,“對百姓,照樣收稅,至於如何更換稅物的事,由當時官員負責。防的是他們強買強賣。倘若他們要求百姓賤賣當地的珍貴之物,又讓百姓高價購入自其他地方運來的東西,得利的是誰?損失的人又將是誰?”
此番提醒是補充了桑弘羊一時考慮不到的短板,忙道:“殿下所言極是。”
“關乎興國富民之策,想到國,更要想到民。國家強,民也得富。否則國家是富了,百姓們卻苦不堪言,於大漢並非好事。望你凡事記住,大漢朝,對,世家貴族們所說的與民爭利,如鹽鐵之類的事,我們爭的並非民之利,普通人,有誰有那資格碰鹽鐵之物?他們口口聲聲的與民爭利,因世家貴族的利益受到嚴重的損害。他們容不得。而我要你考慮的民之利,是那萬千普通的百姓。可知?”劉晊語重心長的告訴桑弘羊,民,各指的不同。桑弘羊得區分開來。
桑弘羊以前確實沒有想過這兩者之間的不同,民,對,那也可以是一個代詞,所指的人也可以是不同的。
世家貴族們控訴鹽鐵官營是與民爭利,但利益被奪去的是世家貴族這些人。是他們的利被奪去,因此他們才會那樣的不滿,跳得最歡實。
而劉晊所指惠之於民,並非是要惠於那些世家貴族,而是這萬千黎民,最普通不過的黎民。民與與各不相同,做法也不一樣。
“臣記下了。”桑弘羊有時候對上控訴他的人,時常有一種自己沒有錯,卻總要受人指摘,想要辯駁,一時又不知如何辯駁。
今日他明白了,與民爭利,朝廷是不對。可如果那樣的民並非萬千黎民,是那些高高在上的世家貴族們
世家貴族們的心思不難猜,一個兩個都不老實,不在乎大漢的興與亡,一門心思想的都是自己的利益,管朝廷是死是活。
而劉晊不一樣,她是太女,她心繫於普通的百姓。於大漢境內,再普通不過的百姓們,他們的日子過得難!
作者有話說:
無
如果您覺得《穿漢後直播劇透我造漢武帝反》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www.51du.org/xs/488788.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