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慨著不一定的劉晊, 逗衛衍玩,然而衛衍一臉興趣缺缺。
也對,板起的一張臉屬實難以有別的反應。
劉晊乾脆的道:“跟你講講兵法?”
衛青透著無奈的道:“哪怕要啟蒙也不用講兵法。”
但某個小朋友點頭!
啊!衛青一個當爹本不以為衛衍能那麼生猛, 架不住這反應給得太巧。
對,太巧了!
一定是巧合。
衛衍怎麼可能知道什麼是兵法。
“好,那我們講兵法。兵者, 詭道也。兵無常形, 水無常態……”劉晊不管。只當了那是衛衍的回應,一門心思的給衛衍講起兵法。
無過多反應的小臉, 衛衍睜著大眼睛盯向劉晊, 聽劉晊講課。
平陽長公主和衛青都哭笑不得, 偏劉晊不僅講, 還用不同的辦法改變水的形態,只為衛衍知道什麼叫水無常態。
衛青倒一向知道劉晊有奇思妙想, 懂得教書育人。
畢竟,百川書院那兒劉晊只要在長安, 總會往百川書院去, 為百川書院的人講課。
課不算多, 每回劉晊去, 都是滿人。
劉晊是真正精通百家的人, 能夠為眾人解惑。
她雖年紀小,經的事多, 加之生在皇家,得天獨厚, 有太多的人為她解惑,教她學習。
作為一個有心人,她會學以致用, 也能融匯貫通。
當她把百家都按她所理解的講出來時,便讓人看到各家的重合相同之處。不同之處,自也是有的,但那些不同,仁者見仁,智者見智,非一成不變。
劉晊現在給衛衍講起來,講得通俗易懂,可是,一個才不滿週歲的小朋友,見過的東西太少,難以理解。
“飯要一口口的吃,路得一步步的走,不能急,也不能指望沒有經歷而懂得。小朋友,板起一張臉不可愛,你得學得邁出第一步,品五味,有喜怒哀樂,才能共情。不知何為喜,何為怒,何為哀,何為樂。人生便沒了滋味,你也不能理解別人。”劉晊雖然知道,不懂得這喜怒哀樂的人,未必不能過得很好,但那樣的人,要麼成為聖人,博愛眾生,要麼成為惡人,成為一個沒有感情的惡人,殺人如麻。
衛衍,別成了那樣一個人。
對,聖人也好,惡人也罷,劉晊都不希望她是,而是希望她像一個普通人。
衛衍抬起如星星一樣明亮的眼望向劉晊,黑白相間的眼睛透著疑惑,也不知道到底是聽懂劉晊的話,亦或者是聽不懂。
不過,劉晊認為沒有關係。
“姑姑得跟阿衍多說話,喜怒哀樂,都應該讓阿衍多感受,她還小,什麼都不懂,卻也正是因為什麼都不懂,得什麼都教。”不懂的人更需要教。孩子各有不同。劉晊透過衛衍,不知為何有一種看到劉徹另一面的感覺。
不不不,雖然外甥似舅,像劉徹……除了像那份聰明,剩餘的還是別像的好,像得讓人害怕!
劉晊不敢說出心中的猜測。
怕把平陽長公主和衛青嚇著。
小表妹別像劉徹,像衛青多好!
“陛下。”劉晊感慨衛衍別像劉徹時,劉徹來了,宮人們見禮,劉徹大步流星而入,一眾人都趕緊起身,劉晊抄起衛衍,“陛下,父皇。”
劉徹應一聲,倒是衝劉晊道:“把阿衍抱來朕瞧瞧。”
瞧吧瞧吧。
劉晊乖乖的抱上去。
衛衍小朋友膽子大的呢,和劉徹對上,大眼對小眼,絲毫無退後的意思。
“膽子大。不錯。”劉徹當了那麼多年的皇帝,那是威嚴日盛,瞧劉據見他如同老鼠見了貓似的樣兒,便可知他到底是怎麼讓人害怕。
難得碰上一個不怕他的孩子,劉徹自然是感到稀奇的。
“只是阿姐也不是這般老成的人,衛青更不是,怎麼……”對啊,板著一張臉的衛衍,劉徹上下打量,有些話待要脫口而出了。
平陽長公主道:“像父皇!”
平陽長公主的父皇是誰?
劉晊的祖父,漢景帝劉啟。
劉徹一卡,終是點了點頭。
劉晊……
別過頭忍不住笑了。
大漢的棋聖,那是一言不合把人打死的主兒。
哎喲,衛衍像劉啟?平陽長公主的心理……
劉晊實在忍不住!
“笑甚!”劉徹瞪了劉晊一眼,劉晊的視線在平陽長公主和懷裡的衛衍身上,睜著眼睛說瞎話道:“沒什麼。”
她想的事要是脫口而出,得讓劉徹和平陽長公主混合雙打。
她看起來像是要討打的人?
“父皇抱抱阿衍啊。香香軟軟的孩子,父皇得抱抱。”劉晊直接將人塞到劉徹懷裡,雖說劉徹多年前是抱過孩子,也是多年前的事。這些年,對,衛長公主生的小外孫劉徹也抱過。
劉徹抱著衛衍在懷裡,衛衍還是很安靜,一點都不怕生,落在劉晊眼裡,劉晊調笑的道:“行,果然如父皇所說,是個膽子大的。”
在劉徹的懷裡處之泰然,可見不是一個怕事的主兒。
既如此,怎麼也不可能在將來怕事。
劉徹聽出劉晊的言外之意,又瞪劉晊一眼,劉晊無所畏懼的聳聳肩。
“不哭也不鬧,就是太老成了。怎麼能一直板著個臉?”劉徹也是第一次見到像衛衍小朋友這樣的孩子,十分好奇,也十分的稀奇。
“父皇,龍生九子各有不同。千人千面,孩子自然也各不同。”劉晊依然逗著衛衍,捏著衛衍的小臉,頗是稀罕。
劉徹衝劉晊的道:“你和去病也該早些要個孩子。”
提起劉晊子嗣的事,在場的人都正色以對。
孩子,劉晊的孩子,她的孩子關係重大。確實得考慮孩子的問題。
“孩子又不是想要就能有。我不急。有便有,無便無。”劉晊豁達得很,那也不能給自己太多的壓力。雖然他們家有江山要傳承,有皇位,劉晊都沒坐上那個位置,不急於要孩子。
雖然有某個天答應,會讓她和霍去病的孩子健康,劉晊也是保持著順其自然的態度。
她一直知道三代近親結合的後果,她選擇了霍去病,孩子,便算是她舍了。
有也就罷了,若是沒有,不過是過繼一個孩子,亦無不可。
“盡胡說。你們身體康健,怎麼會沒有孩子。”劉徹單手抱住衛衍,往劉晊的頭上敲了一記,十分不客氣。
劉晊痛得倒抽一口冷氣,忙捂著頭幽怨的瞅向劉徹,解釋道:“天底下的好事哪能都讓我們佔了。父皇又不是不知道。”
一聽天底下的好事不能讓他們全佔了,劉徹自是想起霍去病的事,那一病多久,劉徹去見過幾次,都要以為霍去病撐不過去了。
霍去病活了下來,但那樣的結果,劉徹不敢細說。
劉晊之意,霍去病活下來後,和劉晊之間子嗣也得艱難?
此事怎麼無人告訴他!
劉徹怒目相對,劉晊豈不知劉徹為何而怒,僅問:“姬夫人沒有告訴父皇?”
當真姬夫人沒有說嗎?
劉徹一滯。
他問過姬夫人這個問題嗎?
沒有。
那姬夫人怎麼可能告訴他這個事兒。
“你倒是真能瞞,不問你的不說。”劉徹不能怪到姬夫人的頭上,壓著怒意質問劉晊。
劉晊雙手捏在一起道:“要是都告訴您了,您肯定不能答應。”
明知道要是讓劉徹知道,劉徹一定得反悔不答應某些事,劉晊怎麼可能全部倒出去,好讓劉徹有拒絕的理由。
“你也知道朕一定不會答應。”劉徹氣極了,那麼大的事,劉晊也敢瞞了。
衛子夫和平陽長公主、衛青不明內情,好好的說著孩子的事,突然間父女好像都不對,劉徹生氣於劉晊竟然敢瞞著他那麼大的事?
和孩子有關的事?
是什麼事兒?
都詫異奇怪,卻明瞭不是他們該問的時候。
劉徹正生氣。
劉晊堅定的挺直了背道:“我總不能為了不知所謂的孩子,捨棄表哥。”
如果在有孩子和霍去病之間,劉晊必須是選擇霍去病。
孩子不是必需的,至少和霍去病比起來,無可比之處。
劉徹怒,平陽長公主不得不問:“陛下和阿晊所言何意?”
氣急之下的劉徹把屋裡的其他人忽視了,平陽長公主一問,劉徹意識到還有別人在,話,不能多說。
一時間,父女默契的閉嘴。
良久,劉徹道:“無事。”
無事。誰能相信無事。偏出自劉徹之口,明擺著劉徹不想說,他們無法追問。
平陽長公主既然一向知曉分寸,定可能在劉徹明擺著不想說的事情上糾纏。
況且,平陽長公主一問,亦是不想讓這一對父女繼續揪著事情不放。
兩人都絕口不提方才的內容,平陽長公主目的便達到。
“戲都準備好了?既是請你姑姑和舅舅入宮看戲的,還不請?”劉徹臉色稍緩,低頭瞥過在他懷裡的衛衍,方才劉徹明顯動怒了,衛衍不哭也不鬧,注意到劉徹的打量,還抬頭和劉徹對視,不見半分的害怕。
劉徹稍稍得以心情得緩,“果然是個膽大的。以後定要像你父親一般,成為大漢的棟樑。朕盼著你能像你父親。”
未盡之言,何嘗不是可以是,更勝於天幕所說的那個衛衍。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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