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 霍去病知道,蕭政確實是一個聰明人。
“陛下。”霍去病如實答來,他來河西, 到西域,都是奉劉徹之令行事。
同時,霍去病指向身後的人道:“從今日起, 他是西域都護府的副使, 助你行事。兵馬由他來掌管。”
一個身著鎧甲的將士在霍去病開口時,也站了出來, 朝蕭政作一揖。
蕭政還以一禮, 笑道::“陛下顧念臣的辛苦, 派人來配合臣, 臣之幸也。”
都明白這個副使到底是幹什麼用的。
卻也正因為如此,霍去病才會有方才的一問。
蕭政並不奇怪, 哪怕劉晊本身也早有言在先,權不可過於集中, 無論對何人, 權力不會過於集中, 能夠保證權力的穩定, 也能保全那一個掌權人的命。
“西域, 那一條商道,須握在大漢的手裡。”霍去病提及另一樁事, 畢竟解決兩個國家,還有別的。蕭政在這兒, 主要是把這樁事完全解決。
蕭政忙道:“是。”
這事劉晊當年在回長安前已然再三叮囑。
“辛苦。”霍去病來此的目的已然達到,亦不多作停留,起身離去。
“冠軍侯慢行。”蕭政亦聞霍去病的名號久矣, 想不到第一次見面竟然是在這兒。
蕭政送走霍去病,是有些憂愁的,霍去病之於身為太女的劉晊而言,實在算不上良配。劉徹怎麼能在有心立劉晊為太女的情況下,還答應這門親事?叫人百思不得其解,越想越不對勁!
事成定局,觀朝堂上論起劉晊和霍去病之間的關係,夫妻關係都認的,但太女和冠軍侯,這是在朝堂上的關係。
嘶,這關係複雜得蕭政每每思及都腦門痛。
劉晊須得壓得住霍去病,否則以後的麻煩事得不少。
不,不僅是霍去病,而是這整個天下的人,要是劉晊壓不住,定要出大事。
比起天下人,還有另一個難纏的主兒,對,劉徹。
這位皇帝陛下的心思太難猜了。
難猜得一時間蕭政都不知,他立劉晊為太女,到底是真有心讓劉晊將來承繼江山,亦或者是乾脆利落的把劉晊架在火上烤。
吐一口氣兒,蕭政撓了撓頭,難,難,難!
霍去病自西域回來後,同河西的守軍們吩咐一些事,儘量配合西域,拿下整個西域。
這一直是劉晊的目標,也是大漢定下的大方向,都明白鬚執行到底。
如此,霍去病算是把諸事辦完,便起程趕回長安。
河西的事,先一步快馬加鞭的送回長安。
自霍去病送匈奴大單于離開長安,朝廷一直在等訊息。看到河西的信,得知霍去病看著匈奴主戰和主和派打架,無人能夠離開,直到一方死盡為止。
對,主戰的死光。
劉徹心情大好。
大漢不需要出手,只要站在那兒,便能夠讓匈奴兩派相鬥,分出一個勝負來。
這一切是因為大漢足夠強大,才能讓匈奴這樣的畏懼,寧可自相殘殺的解決自身的問題,也不願意讓大漢出手,把匈奴解決。
霍去病的做法,自打聽到開始,劉徹嘴角的弧度再未消散。
劉晊注意到了,在旁邊幽怨的道:“果然還是打仗更痛快。文治太難了。治天下得跟人打嘴仗,不能一口氣把看不順眼的人殺了乾淨。”
話說到這兒,視線掃過下方的臣子,多少人汗毛聳立?
不是,你一個太女,你一個太女,說好的仁帝。你是仁帝?為何感覺你比上頭的武帝都更喜歡用武力?
劉徹嘴角的笑意愣是被劉晊說得不得不收回,一眼掃過劉晊,“你想怎麼樣?”
“想跟表哥換。”劉晊腦補去匈奴的場面,嘖嘖嘖,她也想。
劉徹一噎,果斷把劉晊的話拋之腦後道:“匈奴內部儘可以讓他們多鬥。”
不接話是吧。
“伊稚斜要送回去之前,已經讓匈奴內部打了好幾回,打得一個個頭破血流。傷亡不小。現在匈奴的百姓都說他們匈奴大單于是禍水。”劉晊一提,引得一眾臣子一滯,禍水扣到一個男人的頭上,聽起來十分奇怪。
但能說不貼切嗎?
尚未歸國已然引起國內相鬥。
雖然大漢在其中確實也出力不小,挑著他們本來只是要吵幾句的,最後都大打出手,屬實是讓人始料未及。劉徹聽聞劉晊的話,心裡閃過的想法更多,“內政要管,外敵亦不可鬆懈。”
對的,內憂外患,該關注要解決的,劉晊得一手捉。
一眾臣子……
劉晊管的還少嗎?
劉徹是認為不夠?
頓了頓,劉晊朝劉徹作揖道:“回長安前,河西諸事皆有商定。而且各官員都算盡職。如何亂匈奴,亂西域,各方有數。”
劉晊人不在河西了不假,那河西的事,早在她回來前都早已經安排妥當,一應計劃,教化於人,怎麼分而治之。
好戰的滅掉,求和的納為盟友。
劉晊提及道:“自漠北決戰後,對匈奴或安撫,或借刀殺人。願意歸順大漢,過安撫穩日子的人,大漢以禮相待,教他們耕種勞作。朝廷與匈奴的貿易,和我們親近的人自是不拘,不願意和我們親近的,大漢的東西跟他們無關。”
貿易戰效果尚不明顯,畢竟有西域給匈奴頂著。
然那樣的日子隨著時間的流逝,會顯露出來的。
劉晊並不誇大,該有的安排安排上了,剩下的不急。
好些臣子不受控制的偷瞄劉晊好幾眼。
要怎麼說?劉晊的話讓他們聽起來有一種劉晊只說了一半的感覺。她怕是有更多的安排。然觀劉徹那兒的意思,他無意多問,也壓根不認為需要多問。
不是,劉徹真不怕劉晊失控嗎?
劉徹倒是稍為滿意的點點頭,可見對劉晊的一番操作,極為歡喜,“河西,西域,你既是熟悉的,便儘可能安排妥當。”
得了,劉徹的話音落下,等於告訴人們,劉徹真不怕。
對西域的整體規劃,那是劉晊開啟的。
開疆闢土之功,劉晊不僅要做到,做好,更要不戰而屈人之兵。
對西域,到現在為止,大漢從未大舉興兵。
大漢對西域的勢在必得,大漢朝上下都分外清楚。
但每每涉及西域的事兒,都無人細論。
實在是沒有細論的機會。
大宛的事劉徹動心,本來都打算兵馬前去,定要搶來。
豈料三軍準備齊全,沒有等大軍開拔,倒是已經解決了。
借他國的兵馬,分了大宛,把大漢要的馬全部搶過來。
誰人在聽說訊息後,不由的感慨,劉晊到底挑了一個什麼人去西域當的都護使,和當年的劉晊相比,絲毫不遜色的出手方法。
殺人,滅國,蕭政壓根不摻和。
嗯,為了這事,劉徹當時有點小不開心,卻也是無傷在雅的小事。
結果,聽聽劉徹對劉晊的要求,掌控西域和河西的事,這事按理來說不應該是劉徹更應該牢牢把控的?
可惜了,無人敢當面問出來。
西域和河西的事,便到此為止,無須再提。
霍去病去一趟,去了三個月,河西轉一圈,還往西域都去了,他們都聽說了,可見霍去病不知在其中又安排了多少事。
可嘆早年他們都把人弄到河西去,讓劉晊留下的人,雖有世家貴族出身的,架不住那些人都讓劉晊收服,一門心思只在河西的建設,以及大漢。
對家族裡的好些事,他們是不該洩露的事,不要指望。
否則,都直接喊出要辭官了。
畢竟如果不是想讓他們辭官,怎麼能一個個儘想讓他們把河西的情況洩露出去?
君不密則失臣,臣不密則失身,幾事不密則害成。這樣的道理他們不知?
真真是聽得氣人!
為人謹慎小心,以國為重,以朝廷為重,誰能說不對。
劉晊真真是厲害,竟然把他們送過去的人都給收攏,讓他們哪怕有心探河西的底,外面大家都知道的事他們自知道,別人不能知道的事,他們丁點都探不出來。
如現在,劉晊到底把諸子百家弄進長安是要幹什麼的?
實在是劉晊往軍中調了好些人參與。
百家之事和軍中怎麼看也扯不上關係,不可能也不應該湊在一起的。
然,別說有關係了,軍中的將士,從上到下,都輪著去百川書院上課。
不是,這怎麼可以,這怎麼能夠。
軍中將士,那其中有好些為侯的人,都得去上課。
倒是有人不樂意去的。
好啊,不去可以,不能學習,不能進步的人,考慮過後果?
劉徹早已下令,命衛青和霍去病都往百川書院去上課。
大將軍,大司馬驃騎將軍,三軍的統帥,他們去上課,教人兵法,試問,誰不想學。
但是,怎麼沒有人說,劉晊也來給他們上課?
已然功成名就,都是封侯拜將的一眾臣子,在場的每一個都比劉晊大。
哪怕和衛青比,其中都有好幾個比衛青都要年長的。
故,看到劉晊的那一刻,他們想起這位是太女的同時,腦子第一反應更是,不是,讓劉晊來教他們兵法?
這,這,傳揚出去他們的臉往哪兒擱?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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