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說, 衛衍轉頭和平陽長公主對視一眼,無聲控訴平陽長公主莫要企圖糊弄她!
平陽長公主……收到控訴。嘴角一僵,聰明的孩子不好糊弄的。
衛衍也不說話, 直勾勾的盯向劉徹,劉徹只好道:“你表姐還有事。”
“非表姐不可?去病表哥留下,表姐回來不可以嗎?”對的, 衛衍對霍去病無甚印象, 也壓根不認為把霍去病留在百越,由他忙活那一通的事, 再讓劉晊回來有何不可。對, 就應該那麼幹。
劉徹樂了, 打量衛衍一圈, “不成,你表哥不樂意。”
衛衍皺起小眉頭道:“表哥樂不樂意不重要, 舅舅樂意,表姐樂意就好。”
一個是大漢的陛下, 一個是大漢的太女, 他們願意便可。
這下劉徹開懷大笑, “這話來日你當著你表哥的面說。怕是以後你連東宮的門都進不得。”
瞧衛衍一副分開劉晊和霍去病是理所當然, 天經地義的語氣, 劉徹十分期待來日霍去病和衛衍相鬥。
說來家裡的幾個孩子,無人不畏懼霍去病。
可能, 或許,衛衍是不怕的。
“舅舅。”衛衍眉頭緊鎖, 未曾忘記初衷,她希望劉晊回來,那樣一個在千里之外, 總能記得給她送禮物的表姐,她都不記得她長什麼樣子。
平陽長公主和衛青總提起劉晊,且每回都是誇讚,落在衛衍的耳朵裡,衛衍對那位表姐充滿好奇。
況且,衛衍去百川書院讀書,百川書院的人多是對劉晊讚不絕口。
別的不說,整個百川書院到處都有劉晊的痕跡。
那四句話,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
第一次讀到這四句話的時候,衛衍說不出心中油然而生出的澎湃是怎麼回事,她只是在這四句話下,久久不動,反覆的讀著這四句話,好像要把這些話全部都刻入骨血。
她想見劉晊,見到一個真實的劉晊,而不是在信裡,在別人的嘴裡所描繪的。
劉徹往後靠了靠,同衛衍搖頭道:“得再過些日子,你表姐有事沒有忙完,你表哥也有自己的事要忙。他們各有各的事,不能代替。”
百越不服的人,霍去病兵出解決,劉晊在背後安民教化,哪能都落在一個人的頭上,豈不是要忙壞人。
劉徹都一再拒絕,衛衍有些不太高興,小臉越發板正。
“你如此板正,怕是將來你表姐回來得嫌棄你像個小大人。”劉徹難得碰上像衛衍這樣的孩子,聰明,也懂事,偏像個小大人一樣過於板正。
嗯,以前有一種衛衍像自家父皇的感覺,現在仔細一看,有些汲黯的氣勢了!
這下劉徹整個人不太好了,像汲黯能是好事嗎?
劉徹本能望向平陽長公主。
平陽長公主?
咋的了。
平陽長公主莫名的收到劉徹的眼神。
劉徹這會兒問起衛衍,“阿衍想過將來要做些什麼了嗎?”
問的是衛衍的志向。
衛衍眼睛亮閃閃,挺直身板道:“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
此話落下,引得一眾人側目。
在場的人都知道這四句話,劉晊在百川書院裡寫下的四句話,多少人以為目標。
“舅舅,我要成為大漢的棟樑之材,像父親,也像朝堂上無數的臣子,還要像表姐。”衛衍堅定而無畏的迎視劉徹,向劉徹宣告她的理想,她以後前進的方向。
劉徹笑了,仰天而笑,和衛衍平視道:“那你得努力,和你父親習武,學兵法,要在百川書院內學本事。總歸,你得自己爭氣,立得起來。”
若是連自己都立不起來,所謂的理想不過是空談。
衛衍重重點頭,末了補充道:“舅舅,我想聽表姐上課。百川書院的先生和學生們都說,表姐課講得很好。表姐熟讀諸子百家,天文曆法,兵法、儒、法、墨等各家之道,皆有她的見解。聽君一席話,能夠勝讀十年書,表姐的課,我還沒有聽過。”
頗是以為不可!
劉徹又笑了,當他聽不出來嗎?衛衍不管劉徹怎麼繞,她的目標一向明確,她想讓劉晊回來,快回來。
“人雖小,心眼不小。還認死理。你表姐暫時回不來,說破天去也回不來。”劉徹再一次給出衛衍肯定的答案。
衛衍不能說不失落,就此放棄不可能。
自那以後,衛衍小朋友每回見到劉徹做的一件事,都是追問劉晊何時回來。
劉徹……
想念劉晊的人不少,敢在劉徹的跟前,每回見他都催他趕緊讓劉晊回來的,獨一個衛衍。劉徹還沒有辦法發火,誰讓衛衍的本意是讓劉晊趕緊回來,好讓她可以跟劉晊學習。劉徹實在無法說出不好的話。
平陽長公主也樂了,沒敢讓劉徹知道,衛衍起這個心,因為糖果。
衛衍念著劉晊,任她再念,無用,劉徹不召人回來。
朝堂上的臣子雖然不想提,也是一再提醒劉徹,劉晊年紀不小了,子嗣事宜是不是應該關注關注?
太女的子嗣傳承關係國本,劉徹一點都不急?
急,劉徹早年已然急過了,那是急了也無用,他能如何,只能是不急了。
況且,用不著劉徹催,催劉晊和霍去病的人壓根不少,他們催他們的,劉晊跟霍去病看完即拋之腦後,絲毫不認為需要放在心上。
直到百越那兒的事基本大定,一年兩季的稻穀,更有甚者是一年三季的收穫。
朝堂上因著這訊息傳來,都樂壞了。
誰之前聽說過劉晊所提的一年兩季的收成,都認為劉晊天方夜譚。
直到一年兩季的收成送回長安,向全天下的人證明,百越之地,那一片自來兵家不爭之地,不願意經營的地方,在不同人的眼裡,它們可以實現不同的價值。
“成了成了,上天保佑,當真是上天保佑我大漢,一年兩季,一年三季的收成,實在是太了不起,太了不起了。”
一聲聲的稱讚,這事對大漢來說是巨大的影響,從此,大漢百姓的糧食,又多了一些,他們這些人或許可以多吃一些。
至於種出一年兩季或者三季糧食的百姓,收成時,看到不僅收成次數多,同時產量也提高不少的糧食,捧著糧食淚流滿面,他們,他們多了些口糧,多了些口糧。
百姓們豐收的場景,被劉晊畫成了畫送回了長安,連同一片一片的梯田,以及開闢河運的無數人,他們揮汗如雨,但有了希望於他們而言,他們的臉上有笑容,也有屬於他們的希望。
與之而來劉晊又送回去一份關於稅收的改革。
百越之地,先前按的是他們各地統治者的律法行事。
大漢收納百越,一應規矩得重新定,既如此,乾脆一步到位。
按大漢如今收稅方式,是按人頭收的。
十五稅一,三十稅一,都按人頭。
可是,這樣的稅收合理嗎?
明顯是不合理的。
站在朝廷想要人口增長的角度考慮,要發展人口,須得有一定穩定的生活,有條件,人們才會想要生孩子。
否則孩子生下來,他們拿什麼來養?
多生一個孩子,多交一個人的稅,試問有多少普通人能夠承擔?
況且,各自心知肚明,大漢自建朝以來,幾十年的光景,多少本來屬於百姓的地,都落入世家貴族之手。
大漢的普通子民,他們是靠田地而活。失去土地,試問他們憑什麼而活?
連活都活不下去,再讓他們交稅,更無可能。
稅人是存在問題的,人口流動,在沒有田地的支撐下,隨著土地的流失,普通人交不起稅,國家能強行徵收?
當真如此行事,怕是要造就一樣大秦末年的局面。
因此,劉晊提議在百越之地推行稅地,一切稅收按地來算!
本來百姓是靠田地而活的,田地是根本,有地有家,無地,家破人亡。
這樣一個根本的道理捅出來,天下人都知道,劉晊真真是不怕得罪死整個世家貴族的人。
說是在百越推行而已。一旦真在百越推行,試問來日會不在大漢各郡縣推行?
鬼都不能相信劉晊會不改革。
這事,劉徹第一個問的是桑弘羊,桑弘羊不說話,只將資料上交,稅地和稅人的差距,當然是稅地更有利。
桑弘羊都要哭了,他一直都在想,大漢的稅法是不是有問題,這一年年收來的稅在不斷的下降,人,人沒有少啊。
可愣是隻降不升,自明是有問題的。
但是,有問題怎麼解決?
在百越之地,正好是再次收入大漢疆域的地方,一應規矩都可以重新修訂,劉晊必須得做出最有利於大漢統治,也最利於抑制世家貴族的辦法。
雖然,這個辦法不可能完全的解決,至少百姓們負擔能夠稍微輕一些。
同時國庫的收益只認地不認人,地在誰收裡收誰的稅,何嘗不是能夠讓大漢的國庫少得沒有那麼多!
桑弘羊同意,萬分同意劉晊提出的改革,這樣的辦法好,簡直是太好了。
須得支援,一定要支援到底!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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