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能打趣, 平陽長公主戳一記劉晊腦門,嗔怪道:“莫要在那兒試探我。阿衍有志向,不會輕易的任人擺佈, 我和你舅舅不求其他,只要她高興肆意就成。剩下的,她將來能夠走多遠, 能夠走多高, 在她自己。”
說到這兒頓了頓,平陽長公主道:“總歸你舅舅有今日是憑他自己的本事。”
聞此言, 劉晊點點頭, “阿衍也是有意要靠自己立足。我們阿衍能文能武。”
對衛衍的肯定, 讓平陽長公主不由一笑, 擊劉晊道:“你也少操心。我們元兒每日唸叨你辛苦,去找你也只能跟你一道在黃河岸上。趁養病, 也好好的陪陪我們元兒。”
“是。”劉晊認同無比的,該陪劉元的時候是要陪。
要不是因為黃河的事嚴峻, 劉晊也不會親自走一趟, 用三年的時間把黃河的事解決。
以後不可知, 近些年黃河那兒還是可以太平的。
平陽長公主也不久留, 確定劉晊身體沒有什麼大事, 叮囑劉晊好好靜養,便走了。
不日, 宮中誕下六皇子,劉徹老來得子, 取名為弗陵。
劉弗陵是十四個月才生下來的,有人傳,堯帝亦是十四個月才生下的, 是為上古的明君,劉徹得此子,實大幸也。
訊息傳出來,劉徹下令建堯母宮。
為了劉弗陵的出生,劉徹是大肆慶幸,劉晊也出了面,只不過病弱的她精神不太好,露了一下臉便與霍去病離席。
不知怎麼的,又傳出劉晊一個太女不喜劉弗陵的話。
劉元在其中也聽到,小朋友極是不樂意,當劉徹的面直言,“小舅舅才剛出生,怎麼就說我阿孃不喜歡小舅舅?”
劉徹……
劉元插腰不甚高興道:“他們好壞,欺負小舅舅不會說話。那麼多的舅舅,哪一個敢說我阿孃不喜歡他們了。怎麼就最小的舅舅才剛出生,一個接一個的都說我阿孃不喜歡。哪裡不喜歡?不對,就算不喜歡又怎麼樣。阿孃跟我說,我又不是五株錢,五株錢還有人不喜歡呢,怎麼小舅舅就要所有人都喜歡?皇祖父,他們是不是太過分?”
哎喲,劉徹一時都答不上來了。
可不是嗎?
劉弗陵才多大的孩子,怎麼有那麼多的事?
劉晊對所有的兄弟都一樣,漢律九章讓他們學著,誰要是學不進去,學不好,劉晊是會責罰的。以劉晊的本事能力,需要不喜歡一個劉弗陵嗎?
大抵有太多的人太把劉弗陵當回事。
一個剛出生的嬰兒,如果劉徹因為劉弗陵是十四個月出生的,便認為劉弗陵比劉晊要好,那當如何?這天下怕是早不知道換成誰的了。
劉元生氣,不樂意他們說自己的孃親,也不樂意他們扯上劉徹。
“他們還說皇祖父如今不喜歡阿孃了,也不喜歡元兒。是不是?如果不喜歡,皇祖父要告訴元兒。”劉元補充上,不喜歡要記得告訴她的。
結果劉徹往她頭上敲了一記,不悅的道:“你阿孃一回來,我便不重要了?”
“哪有。我天天陪在祖父的身邊明明比阿孃多,什麼時候祖父不重要?祖父亂說。”劉元不樂意了,她才不是,劉徹怎麼可以亂說,更敲她的頭。
豈料劉徹道:“你若是不好好學本事,便不喜歡你。”
有言在先,須是有言在先的。
“我才沒有。”劉元是個懂得學習的孩子,霍去病教她讀書識字,雖然不是正經的教,也是該的都教了。哪怕劉晊不在,也會讓人送回各種各樣的小圖文,教劉元各種各樣的知識。
劉元在劉徹的身邊,劉徹也是會讓人教的。但對比之下,好吧,有幾個能夠比上霍去病和劉晊。只不過劉徹還是讓劉晊多聽多看,當年的劉晊和霍去病也是那麼過來的。
無論是對是錯,不瞭解怎麼知道?
至於判斷對錯的辦法,霍去病教,劉晊教,劉徹也是教的。
別看劉元小,朝堂上的事她也是所知甚多,每每論起時,也能夠說上話。多少人稱讚劉元頗有劉晊之風。
劉元是不太喜歡他們說她有劉晊之風,劉晊說過,但凡是有人以一個人視之為榜樣,要麼是為了讓人上進,要麼是在打擊人。
所謂子不類父那樣的話,人和人本不一樣,怎麼能要求都一樣的?
劉晊不希望劉元以她為目標,更希望劉元能夠成為獨立的自己,想做什麼做什麼,想學什麼學什麼。
劉元也想成為像劉晊一樣的人,可是,卻不是都要像劉晊。劉晊不希望劉元成為那樣的一個人。只能活在劉晊和霍去病的光芒下,總讓人比較。
“我有好好學習。”劉元知道,聰明人不少,可是聰明還能堅持學習的人很少。然霍去病和劉晊饒是到如今為止,也一直都是在學習中的人。
三人行則必有我師。
劉晊在黃河那兒的時候,跟人討論治河事宜的時候,一向都是聽從人的建議,只要是有用的,不管是誰的都聽。
解決問題的辦法,劉晊從不認為自己想出來的就是最好的,而是會仔細的聽各家的意見,但凡只要是有用,劉晊一定會聽從。
劉元還小,亦明瞭她如今最重要的是學習。
“跟我說說看,近些日子讀了什麼書,都有什麼領會。”劉徹同劉元招手,讓劉元坐過來,仔細說說看,到底近些日子都有什麼領會。
劉元乖乖的坐下,和劉徹說起所學,同時也提出問題,還能把之前學過的內容翻出來,指出相互間的矛盾,再詢問劉徹為何如此?
劉徹滿意的點頭,“回去問你阿孃和阿爹,明日記得回來告訴我。”
噫,都不肯為劉元解答,但劉元也知道,劉徹是希望她能夠多想想,自己找到答案。
行吧,劉元自己想,回了東宮同劉晊和霍去病提及,劉晊道:“所處的位置不同,得到的答案,給出的答案也不一樣,寶寶是要站在哪一邊?”
啊?是這樣嗎?
劉元一時沒有回答,而是陷入思考。
等第二日劉徹問起,劉元搖頭道:“我還沒有想好。阿孃說是因為所處的位置不同,給出答案不一樣,我要想好站在哪一邊。”
位置不同,考慮問題的角度不一樣,自然得到的答案也是不一樣的。
劉晊沒有說錯。
可是讓劉元考慮位置不同,角度不同?對劉元是不是太難了?
劉徹沒有催促,只由劉元思考。
劉晊也同樣不急,劉元還小,立場不同,考慮的不一樣,不是一樁容易理解的事。劉元可以慢慢的想,想到有一日她想明白。
身體未曾痊癒的劉晊一心養病,朝中諸事一概不管。劉徹要用誰,不用誰,皆由他來決定。
因而朝堂上也算是變了好幾樣,好些官員因為各種原因被撤。
而大多數是劉晊提拔上來的人。
饒是東宮內的屬官,好些個也是被換了下來,令人有些心驚。
不僅如此,不知何時起,長安傳出一首歌謠,生男無喜,生女無怒,獨不見衛子夫霸天下。
此話一出,整個長安似是陷入詭異的暗湧中。
沒等此歌謠傳得更廣,卻是各家的風流韻事不斷。
不僅如此,朝堂上被參的人也是不斷,各家誰沒有個見不得的事,也有那些見得的人。
那不是一直都藏得嚴實,沒人發現。
如今卻不知是誰捅了出來,是要各家大亂?
藉此機會,劉徹下令人徹查各家,不乾淨,非要鬧事的人,用不著跟他們客氣,有一個算一個的敢說都收拾了。
本來劉徹對各家也是別樣盤算,手下的人,江充,用得十分的順手,便藉機讓人查,徹查到底。
如此一來,所謂的歌謠,自此消散。
劉晊和劉節讚許道:“幹得漂亮。”
劉節得了劉晊的誇讚自是高興的。
“差不多可以收手了,不能多做,給父皇遞的理由夠了。再繼續有意為之,父皇要不高興。”劉晊提醒劉節該收手時要收手,萬萬不能過了界。
劉節重重點頭,不過還是提醒道:“關於母親的歌謠?”
別把那麼重要的事忘記了,歌謠不是小事,分明是有人要對衛子夫不利,如果衛子夫受到置疑,甚至是給了劉徹廢后的理由,他們所有人都會受到影響。
“無事。”劉晊說的無事,卻是親自去見的劉徹,把外面傳唱歌謠告訴劉徹,劉徹抬眸和劉晊對視,“怎麼?”
“誰傳出去的歌謠,父皇是知道的。對方的意圖為何父皇更清楚。我不捅破,因那是父皇心上的人。然她的目的不純,父皇亦明白。”劉晊低下頭,都不傻,都清楚的知道有些東西是從一開始出現,都有原因,不查查下去,是劉晊有意退一步。
至於退的原因,自然是因為劉徹。
說來宮裡多年來也是太過安靜,以至於劉徹認為,所有女人都足夠安分。
實則不然。
瞧,有那不安分的人,便弄了無數的神神鬼鬼的事,營造出來的局面瞧著都是為自己謀劃,實則……
劉晊一提,劉徹的眼中閃過精光。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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