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隆冬十一月,一場大雪忽至。從景國邊境前往京都的必經之路上,行人寥寥無幾,一片潔白中,唯有成國公府的馬車顯得異常突出。
江遙躲在暗處,觀察著馬車的方向。馬車內的主人,是她本次的攻略目標。想到即將要見面的人,江遙彎了彎唇:謝瑜,希望你喜歡我為你設定的劇本。
“世子,我是為您抱不平。咱們成國公府為景國鎮守邊關多年,忠心耿耿,陛下在此時將您調回京都,擔任的還是監察御史這一文官,明顯是怕國公爺擁兵自重,在敲打我們呢。”
馬車內,謝瑜的隨侍劍書憤憤道。
謝瑜低著頭,漆黑眼眸中雖看不出情緒,可身上的肅殺之氣卻難以掩飾,那是多年征戰鑄就的。
他隨手翻閱著兵書,回道:“劍書,不可妄言。監察御史雖品級不高,但有‘掌糾察官邪,肅正綱紀’之責,是清要之職,這是天子對我的愛重。”
劍書嘟囔道:“也對。公子您素日裡手不釋卷、又咬文嚼字的,倒也像個文官。”
馬車本該一路向西,暢通無阻,可不知怎的,經過一個拐角處時,疾馳的馬車在瞬間停下,車輪碾過積雪,留下很深的車轍印,馬匹被驟然拉住韁繩,揚起前蹄,嘶鳴一聲。
“世子,剛剛撞到了一名女子。”駕車的隨侍墨硯回道。
這女子出現得實在太過突然,饒是墨硯反應迅速,也沒得及徹底拉住馬車。
謝瑜掀開車簾,果見前方一片雪色之中,躺著一粉衣女子。
墨硯跳下馬車,上前探了探她的鼻息:“世子,還活著。您看,這女子該如何處理?”
“把她帶上馬車吧。”年輕男子的聲音疏離淡漠。
哪怕人不是他們撞的,也不能就這樣把人丟在那裡。
等這女子被帶上馬車後,謝瑜才發現,如此冰天雪地的日子,她竟然還穿著單衣。方才應該是赤腳走在路上,雙足還滲著血。
女子斜靠在馬車內的一角,烏髮披散,眉眼如畫,哪怕不施粉黛,面色蒼白,也難掩姿色。
“這姑娘,應該吃過不少苦。”劍書道。
若是生在貧苦之家,花容月貌不但不會帶來好處,反而會引來不少人覬覦,招致災禍。這些年在邊關,他們見過不少這樣的事。
劍書不著痕跡地看了自家世子一眼,心裡暗自為這姑娘鬆了口氣:還好,這姑娘遇見的是他家世子。若論正直,他家世子稱第二,則無人敢稱第一。
他家世子絕非那些好色之徒,也一定會為這姑娘主持正義的。
謝瑜一把扯下自己身上的狐裘披風,想要蓋在女子身上。
他的碰觸或許是讓女子想起了什麼不好的事情。
“別碰我,別碰我!”女子緊閉著雙眼,眼淚不斷留下,雙手握拳,像是用力在掙脫什麼,揮舞著的雙手一下打在謝瑜左手手腕上。
她的手,燙得嚇人。
謝瑜旋即避開女子額頭上的傷口,摸了下她的額頭。果然,是高熱之狀。
再這樣燒下去,這女子會沒命的。
“墨硯,到最近的村落有多久?”謝瑜蹙眉問。
“改道去最近的村落的話,還有一個時辰。但世子,那一帶常有匪患出沒,恐會延誤咱們回京的時辰。”墨硯答道。
“無妨,人命關天,全力趕去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