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應
“阿姐,不如和我成婚吧。”
溫泠懷疑是自己精神恍惚幻聽了,都不敢相信他居然會說要和自己成婚。
為什麼?難不成他還真是演戲演上癮了,如今要和她玩扮演夫妻的戲碼?
她用看傻子的眼神看著他,指著自己的腦袋:“你這處還沒好全?”
之前是溫泠沒想清楚,一心想著用恩情換他來幫助自己,可自從上次聽見他那些話之後,她才清晰地認識到自己那些想法是多麼可笑。
他身居高位,怎會被一個什麼都沒有的鄉野丫頭拿捏住。若他真願意心甘情願幫她,反倒是她應該擔心是不是有更大的陰謀等著她。
還有葉臨舟的不告而別,肯定跟燕遲脫不了干係。
“阿姐可否願意?況且,我還知道李懷的下落,阿姐不是很擔心他麼?”她若是不願,他也不能勉強,只好將她打暈再一起拜堂成親。
“你想從我身上得到什麼?”李懷是她如今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甚至比她自己都重要,她絕不能容忍他出任何事,即使要拿自己作為交換。
燕遲愣住,沒想到她會這麼問。哈,容他想想,她身上有什麼值得被他看上的地方……自然是因為她是他的所屬物。
他這些年來霸道慣了,凡是他的東西,絕不允許他人染指。
自從她說她要嫁給葉臨舟,他腦海裡總是浮現出她和別人恩恩愛愛的畫面,每每想到這些,他的心如被烈火反覆灼燒,讓他痛不欲生。
如今葉臨舟已除,防止以後她再犯糊塗被他人矇騙去,倒不如先讓所有人都知道她是他的人。
再說,當初是她救下他,又盡心盡力照顧他這麼久,如果不是因為愛慕他,那是因為什麼呢?
他這樣做,也算是讓她得償所願。
見他不說話,溫泠繼續說道:“如果非要與我成婚也不是不行,但我有一個條件。”
“你說。”
“帶我去京城。”早些年間溫沒不是沒想過靠自己回到京城,可她一個女子,一個人長途跋涉本就不安全。再加上溫府的阻攔,自然不可能讓她那麼輕易地回去,所以必須要找一個靠得住的人幫她。
之前答應葉臨舟也是於此。
燕遲眉頭一皺,帶她回京城麼……
他確實從來沒想過要將她帶回去,按照之前的想法,將她養在鄉中,每月讓暗衛給她送一些金銀財寶,女人嘛,不就是喜歡這些麼。
若他得了空閒,自然會來看她。不管怎麼樣,先哄住她再說,反正這婚必須成。
“自然可以。”
見她沒有再說拒絕的話,燕遲心中欣喜無比,也不管她願不願意,扣住她頭,與她額頭相貼,氣息交纏。
“泠娘,你好香啊。”
*
自從那日答應與他成婚之後,他好似真的沉浸於此。即使溫泠冷著一張臉讓他滾遠點,他也樂此不疲地湊上前來捱罵。
她越是罵他,他興致越發高昂。溫泠沒見過像他這般無賴的人,莫不是真如傳聞那般,有點兒身份的人內裡都多多少少有些特殊的癖好?
到後來,溫泠更是懶得理他,索性把他當空氣,眼不見心不煩。可他依然如同狗皮膏藥一般,怎麼都甩不掉,時不時湊到她身邊,對她動手動腳。
今日更不知什麼怎麼了,一大早拉著她來到鎮上,說要來選嫁衣。她連蓋頭都沒打算繡,準備隨便找件紅布糊弄糊弄過去就得了。
“泠娘,這件你可喜歡?”
“都行。”
鋪子裡的掌櫃見男人衣著不凡,定是個貴客,心裡樂開了花,殷勤說道:“哎呀,郎君的眼光真好,這件可是鎮店之寶,多少人都搶著要它呢!況且夫人長得這般水靈,穿什麼都好看!”
不知是哪個字說到了燕遲心裡,他隨意朝掌櫃丟了一袋銀子:“賞你了。”
掌櫃掂了掂手裡的銀子,心想這袋銀子可夠買他大半個店裡的衣裳,臉上的笑意怎麼也壓制不住,越發賣力朝燕遲說著討喜的話。
溫泠平日穿得都是素淨的衣裳,連首飾也沒有幾件像樣的,要是放在京城中,肯定要被那些貴女們笑話。但勝在她膚色白皙,穿什麼都好看,尤其紅色更襯得她明豔動人。
看了半天,勉強只有一件能入他的眼。這窮鄉僻壤的也只有這一家成衣鋪子,不然他肯定選更好的給她。除了嫁衣,他又將店內其他衣裙給買了下來,結賬的時候掌櫃高興地恨不得給他磕一個。
“泠娘,牽著我。”
溫泠本沒管他徑直往前走,沒走幾步,就被他喊住。她漠然轉過頭,見他眉間隱隱有不悅之意,遲疑一番,還是上前牽住他。
兩人就這般並排走著,如同世間無數平常的夫婦一般。
當路過醫館時,正在門前整理賬本的楊大夫正好看見了他們。
“溫姑娘好久不見啊!你弟弟近來可好?”
溫泠反應了一會才明白他口中的弟弟是誰,沒想到楊大夫還惦記著他們。
“他……他很好,謝謝大夫關心。”
“人還好就行,好久沒看見你倆,老夫還以為出什麼事了。這位是?”楊大夫忽然瞅見了多出來的陌生男人,往日都是阿遲站在她身旁。
雖然他眼睛越發是不行了,但看人還是準的,這人眉骨高突,眼神沉戾,渾身還充斥著殺氣,一看就不是好招惹的人。溫娘子怎會和這種人在一塊?
溫泠沒有多作解釋,楊大夫見狀也就沒有追問下去,畢竟誰還沒有點秘密呢?年輕人的事嘛,總歸不是那些情情愛愛,他都懂都懂。
這就樣寒暄一番,她便拉著燕遲走了。
燕遲這幾日還是住在以前的屋子裡,只不過將被褥都讓手下換成了更好的,連帶著將溫泠那處也換了。溫泠摸著不知道用什麼做成的被子,手感確實比蘆花被不知好上多少,這兩年真是難為他屈尊降貴住在這裡。
她默默將被子收起來,換回之前她平常蓋的那床。
自從他徹底不在她面前隱瞞身份後,他的那些屬下也沒有避著她,守在她院子附近。有一次她在樹下曬東西,突然從上面掉來一個人,幸好她離得遠沒有被砸到。
就當她以為是刺客準備掏出匕首時,那人連忙捂住嘴不讓她出聲。
“噓,別把照大哥引過來了,讓他發現我值守時打瞌睡還從樹上摔下來,告到主子那裡我肯定要挨罰的。”
照大哥?溫泠好像記得經常出現在燕遲身旁的那個就叫照墨。
既然是燕遲的人,那就和她沒關係了。她點頭,示意自己不會出聲。
她打量著對方,年紀不算大,看上去和阿懷差不多。
“你叫什麼?”
“在下排名第七,名曰暗七。”
他還特意朝她抱拳行禮,語氣中滿是自豪之意。
“……”溫泠突然能猜到其他人叫什麼了,“沒有其他名字嗎?”
“跟著主子之前,我們都是無名無姓的孤兒,自然沒有其他名字。”
溫泠本還想再問些什麼,餘光看見燕遲從屋內出來,便沒開口詢問。
“暗七,自己去照墨那裡領罰。”
“是……”暗七臨走時偷偷對著溫泠做著哭臉,沒被照墨髮現,反倒被主上親自抓包了,他怎麼每次都這麼倒黴。
“你在想什麼?”
溫泠倏地回過神,不知道什麼時候燕遲進來了。
“沒什麼。”
燕遲見她不願和他說話,心中也沒氣惱,因為更讓他在意的另有其他。
“泠娘,可否告訴我這是何物?”
溫泠抬眼看去,瞬間就變了神色,伸手要從他手中拿回來:“還給我!”
“這是葉臨舟送你的?”燕遲沒想明白,為什麼一個已經枯萎的花環令她如此在意。
“與你無關。”
溫泠明明是用極其厭惡的眼神看著他,可他卻覺得有一絲悲哀,更像是透過他看著旁人。
燕遲一把將花環摔在地上,待她撲上前去撿時,又無情地把它踩在腳底下,用腳狠狠地碾著,直到本就脆弱不堪的花環徹底被破壞得不成樣子。
他垂眸睥睨著跪在地上的她,沉默片刻,俯下身抬起她的下巴,用著理所當然的語氣說道:“既然答應與我成婚,就收起那些不該有的心思,聽懂了嗎?嗯?”
“滾。”
溫泠一字一句咒罵道:“你這種人根本就不值得被愛。”
這些話燕遲小時不知道聽過多少,可偏偏從她嘴裡說出來最是扎心,硬生生地往他心窩子裡戳,。
“有你愛我就夠了。”
燕遲捏著她的下巴,眼神在她的嘴唇處徘徊。她沒有抹口脂,為什麼還這麼紅潤,這麼誘人?
他本想用手指擦拭一下,確認她真的是不是沒有塗抹什麼東西。沒想到,溫泠咬住了他。
溫泠趁機咬住他,以為他會吃痛鬆手放開他,然而他卻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盯著她,看得她全身發瘮,立刻鬆了口,不敢再咬他。
好在這件事就這麼過去,夜深之後燕遲就從她的屋內離開了。
照墨在屋外等了許久,一聽見動靜,便立即迎了上去。
“主子,晉王那邊有動作。”
燕遲摸著剛才被她咬的那處,心中還在反覆回味。
“主子?”
“你說,我聽著。”
“今日朝中有大臣提議讓婉寧公主去和親,以謀取邊境和平。而這些大臣,大多數是晉王一派。皇后自是不同意,連傳了好幾封密信催促主子趕快回去……”
又是晉王,這次居然還把主意打到自己皇妹身上,也罷,等他回去之後,諒他也得意不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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