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章
“我問你,你背後之人可是燕珏?”
書房之中,燕遲位於案桌旁,細細盤問著對面的李懷。這會李懷沒有保持沉默,回答:“是。”
他的回答在燕遲意料之內,按照這麼說來,指使李懷去刺殺燕帝的也是燕珏,而如今燕珏卻賊喊捉賊,打著捉拿刺客的由頭暗中將自己的勢力部署起來。這種計謀,倒是讓他不得不佩服。
燕遲又問道:“為何你之前說燕珏對你有救命之恩?兩年前你投入燕昭的軍隊之中,按理來說不可能會與他有交集,你們是如何認得的?”
李懷垂眸看著地面,道:“我醒來第一眼見到的人就是他,他說在戰場上把我撿了回來,那時我當時確實身負重傷。而其他的,我記不起來。”
這就奇怪了,那時李懷應還是一名不起眼計程車兵,他那位二皇兄怎善心大發在戰場上救人?還有,燕珏他是如何在父皇眼皮子底下從京城去往邊疆?
燕遲忽然想到了燕昭。
燕遲正準備讓李懷下去,讓他一人好好琢磨琢磨眼下到底是何局面時,門外突然傳來昭墨的聲音。
“主子,賢王府那邊有訊息傳來。”
“進來。”燕遲以為是溫泠出什麼事了,沒想到照墨說出來一個更令他震驚的訊息。
“賢王殿下……薨了。”
燕遲拍案而起,再次問道:“什麼?!”
燕昭竟然死了?他雖然知曉燕昭本就活不過多長時間,但沒想到他與溫泠剛回京,燕昭就死了,還真是如燕珏所說,最後一面啊……
“照墨,備馬。”他必須要去一趟賢王府。
照墨還未來得及應答,門外就又有一暗衛匆匆來報:“主子,宮內遞出訊息,陛下他駕崩了。”
亂了,亂了,真是全亂了啊……今日到底是什麼日子,怎一個兩個全挑著一起死?
燕遲抬眼往向天空,墨雲翻滾,直逼而下,看來這是要變天了啊。
他重新開口吩咐道:“照墨,你去聯絡我們在城外的人手,剩下的人便隨我進宮。至於你——”
他看向李懷,道:“去賢王府,保護好她,別讓她受傷。”
說完,人就已經跨出了門,衣角翻飛,步履匆匆。李懷站在原地停留了一會,隨後走出屋內,使了一個輕功消失不見。
可等他來到賢王府時,不見溫泠身影。
“說,我阿姐去哪裡了。”
殺意從冰冷的劍意從脖間傳至暮荷整個身體,她不知道此人是誰,也不清楚他口中的“阿姐”是何人:“我……我不知道……求您別殺我,別殺我!”
“你們王妃在哪裡?”李懷思索了一下,換了一種稱呼再次問道。
暮荷愣了一瞬,這才反應過來他問的竟是王妃。
李懷沒想到她反應會這般大,直直衝過來拽住他的衣服。他沒想真的殺她,急急將手中劍收了回去。可下一瞬,她口中說出的話讓他失了神。
“王妃……王妃她方才被人抓走了,求您快去救救王妃!”
“哐當”一聲,劍掉在了地上,李懷抓住她的肩膀:“你說什麼?人往哪裡去了?”
暮荷顫抖伸出手指了一個方向,道:“往……往這邊。”
而皇宮就在那邊。
皇帝寢宮外,燕珏悲慟跪在地上,大哭道:“父皇……”
哭聲真切,在場之人無不感動其孝心。
“殿下,三皇子進宮了。”一侍從在他耳邊說道。
燕珏用帕子假裝擦擦眼淚,臉上神色迅速切換,絲毫看不出將才那副悲痛,眼神間充滿狠厲:“哼,進宮了好啊,今日必將讓他有去無回。”
話音剛落,熟悉的聲音便由遠及近傳到他耳中。
“皇兄是想讓誰有去無回啊。”
燕珏抬眼望去,與燕遲恰好對上。
燕遲掃了一眼周圍,譏諷道:“皇兄哭聲真是響亮啊,我在宮外便聽到了。只是可惜……”
“可惜什麼?”
“可惜啊,皇兄哭得再大聲,父皇也聽不見了,這皇位嘛皇兄自然恐怕是要失望了。”
“你!”燕珏轉瞬又笑道,“燕遲,話別說的太早,不妨你再看看呢?”
說完,他手掌拍了兩下,立馬出現一群黑衣人將殿外團團包圍住。可他還沒來得及高興,又有人來報:“殿下,宮門外……都被三皇子的人包圍住了。”
燕珏的嘴角調了一個方向,咬牙切齒道:“你跟我玩陰的?”
“二皇兄,所言非矣,早有準備罷了。”
燕遲話還未說完,突然神色大變:“阿泠,你怎在這?”
他不是讓李懷保護她嗎?
溫泠此時手腳被綁住,嘴也被堵住,被人帶著來到燕珏身旁。
燕珏伸手想要觸碰她,被溫泠躲開。他也不覺尷尬,自然收回手,滿是得意地看著燕遲:“對啊,賢王妃怎出現在我這?三皇弟又怎如此關切皇嫂?”
他還刻意加重“賢王妃”三字,其中用意不見言中。
燕遲看著雙眼通紅的溫泠,面上怒意不顯,可手上拳頭捏緊,一字一字道:“你到底想做什麼?”
燕珏雙手攤開,語氣無辜道:“這不是皇弟你逼我的嗎?若是你讓你的人退下,怪怪束手就範,我便成全你們,讓你們做一對亡命鴛鴦。”
雙方氣氛焦灼,各自手下都拿出刀劍直指對方。
“全都放下。”最終還是燕遲率先讓人將武器放下,“放開她。”
燕珏見了心中直道果然如此,剛想出言嘲諷燕遲也不過如此,下一瞬脖間傳來一陣刺痛。低下頭看,是一把劍橫在自己的脖子上,再往裡刺入一分,鮮血四濺。
燕遲也未想到李懷竟會從天而降,將燕珏控制住。周圍那群黑衣人注意力本就在對面人之上,轉頭一看發現自家主子被人挾持,一時之間不知該如何是好。
“是你?”燕珏不敢相信,“我待你不薄,你怎敢恩將仇報?”
李懷卻道:“放了她。”
燕珏沒想到他居然也是為了這個女人而來:“她到底有何魅力讓你們全都迷昏了頭?天下美人數不盡,李懷,我只當你是一時糊塗,把劍放下。事成之後,你想要什麼樣的女人我都可以給你。”
李懷不語,手上動作未停,把劍往裡更刺了幾分。燕珏感受到脖間傳來的痛意見,連忙揮手讓人放了溫泠:“一群廢物,還不快將人放了!”
“阿泠!”燕遲趕忙將人攬入懷中,見她身上沒有受傷才安心下來。
“懷瑾他走了……”
燕遲聽見這話,手上動作一頓,但還是安撫著她:“沒事的,沒事的阿泠,往後還有我在。”
時間自會沖淡一切,以後陪在她身邊的只會是他,他不著急。
最終這場鬧劇就這般收場,甚至連鮮血都未見分毫。二皇子燕珏被三皇子燕遲以謀逆之名打入大牢,其中就包括狩獵場刺殺一事。
燕帝未留遺詔,宮內皇子中只剩三皇子燕遲。在眾多大臣擁護之下,燕遲自然而然坐上了皇位,成為下一任大昭帝王。
在清算過程中,溫家作為明面上二皇子的人,下場本應最為慘烈,但燕遲只是將溫正清以及相連之人關入牢中。
溫泠成為溫府新的家主。
幾個月過後,新帝登基,改年號為元德,這年亦作為元德元年。
不久之後,有臣子諫言新帝該早立皇后,綿延子嗣,以佑家國。新帝沉默不語,久久望著宮外某一處。
這輩子還有很長,他會慢慢等她,等著她愛他。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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