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想進村，我不攔著，但你們若是進去了，就別想再回到我們這支隊伍來。”
葉棠說完，徑直走到牛車上躺下了。
她也不是神仙，管不了那麼多。
從叛軍攻城到叛軍來襲，再到鼠疫，她已經快要兩天沒閤眼了，此刻腦子早就發暈了。
厲石川周圍這會兒已經圍了一圈不服氣的人，“石川，你來給我們拿個主意。”
“要不是因為有你在，我們才不會跟著葉棠呢。”
“對啊石川，葉棠就是個女人，頭髮長見識短的。”
厲石川還在猶豫。
經過這兩三次的失敗，他已經意識到，葉家二房加上謝懷瑜確實有幾分能耐。
要不是有把握，他們估計也不會這麼警惕。
可如今，他已經失去了一些人心，要是還不能及時籠絡住這些人，他今後還怎麼當將軍？
葉巧慧看出了厲石川的猶豫。
她早就不想時時刻刻都被葉棠那賤人壓著了。
不過就是個沒人的村子，之前死人她都見過，這有什麼好怕的？
想來，葉棠就是怕別人找到吃的，脫離她的掌控。
“石川，你難道忘了，之前咱們在縣城搜刮到的好處了？”
她壓低了聲音，“你看這村子，家家戶戶都是磚瓦房，可比咱們柳葉村富裕多了，裡面肯定有好東西。”
“咱們偷偷的進去，找個最大最好的房子睡一覺，再順點兒糧食銀子，神不知鬼不覺的，以後路上咱們也有吃的了。”
“嗯。”厲石川被說動了。
食物人心，都是他需要的。
要是他們小心點，帶點東西回來，冒一次險也沒什麼。
他轉過身，對那些同樣蠢蠢欲動的人一揮手，“我們偷偷的去，小心點。”
立刻有七八戶人家響應。
葉家大房自然在其中，楊氏早就覺得這村裡肯定藏著好東西。
厲石川和葉巧慧走在最前面，他們溜出營地，很快就消失在了村莊深處的黑暗裡。
一行人特意挑了村裡最氣派的一戶青磚大瓦房，
看著那高門大院的，就知道是村裡的富戶。
營地裡，一個村民擔憂的問，“棠棠，你真就讓他們這麼走了？萬一……”
葉棠閉著眼休息，懶的管。
“他們想死，誰也攔不住。”
她的聲音很冷，“你們都省點兒力氣，守好自己的孩子，今晚，誰也別睡死了，都給我把武器放在手邊。”
她讓幾個舅舅們和村裡選出來的壯漢守夜，
“舅舅，你們帶一隊人守上半夜，張瘸子，你帶人守下半夜。”
“記得把火燒旺點，別讓它滅了。”
“就算是兇猛的野獸，也會怕火的。”
福伯也難得開口，補充了一句，“葉姑娘說的對，我們還是先把車上備用的桐油都拿出來，放在缺口旁邊吧，如果晚上真的有東西衝過來，我們就用火攻。”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營地裡的人雖然不敢再鬧，但也沒人能睡的著。
大家背靠著背，圍坐在一起，感受著片刻的寧靜。
夜越來越深，周圍的山林裡靜的可怕，連一聲蟲鳴都聽不見。
只有篝火燃燒的“噼啪”聲，在死寂的夜裡格外清晰。
守上半夜的李大帶著弟弟們，一開始還精神抖擻，握著刀來回巡視。
可一兩個時辰過去，村裡依舊毫無動靜。
人的精神總有極限。
就在幾個守夜人也開始有些鬆懈，靠著牛車打盹的時候，
“啊——！”
一聲淒厲的慘叫響起，又很快消失了。
隨後，整個營地再次陷入死寂。
此刻無人敢睡，都盯著葉棠拿主意。
剛才還抱怨著要進村睡覺的那個婦人，此刻正用手死死的捂住自己的嘴，渾身抖的像篩糠。
葉棠也不得不清醒過來，拿起旁邊的砍刀，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凸起。
她就知道，該來的，總會來的。
負責放哨的黑娃連滾帶爬的從高處的岩石上衝了下來，黢黑的臉在火光照耀下滿是驚恐，連腳上的寶貝軍靴掉了一隻都顧不上撿。
“那……那邊……”
他抖的說不出完整的話，指著村口的方向，
“出來了，有東西……有東西從村裡出來了！”
“快！快！叫醒所有人！！”
“好多，好多啊，快跑啊！”
“是厲石川他們，他們回來了！”營地裡有人鬆了口氣，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
可葉棠的心卻猛的沉了下去。
不對！
她身旁的謝懷瑜也坐直了身子。
那幾個人的速度太快了，不像是走，像是在逃命。
他們姿勢扭曲，跌跌撞撞的，好像是受傷了？
還沒等他們鬆口氣，那幾個人身後的黑暗中，亮起了一雙雙幽幽的紅光。
緊接著，是十雙，百雙……
直至成百上千雙細小的紅點，密密麻麻的從村莊的黑暗深處蔓延出來，朝著營地逼近。
一股混雜著血腥和腐臭的氣味，撲面而來。
“那……那是什麼？”有村民的聲音開始發抖。
隨著距離拉近，村民們終於看清了那些東西。
追在厲石川他們身後的，是一群大老鼠！
這些老鼠的個頭極大，毛色漆黑油亮，一雙雙眼睛赤紅如血，齜著鋒利的尖牙，發出“吱吱吱”的刺耳尖叫。
如果是一隻兩隻還好，可這是成百上千只聚在一起！
而跑在最前面的那幾個人影，渾身冒著血，呲牙亂叫，身上明顯有老鼠咬過的痕跡。
他們一邊跑，一邊絕望的揮舞手臂，想要甩掉身上的東西，嘴裡發出含糊不清的呼救。
“救命……救救我……”
“這些該死的老鼠，滾開啊！”
“吱——！”
突然，鼠群猛的加速，繞過他們，朝著營地席捲而來！
一些老鼠甚至能躍起半人高，企圖直接越過篝火撲進防禦圈。
“快！把所有能燒的都扔進火裡！”
“別讓那些人進來！他們被老鼠咬了，可能帶有鼠疫！”
葉棠的聲音在混亂中響起，一下子驚醒了還在發愣的眾人，
“加大火勢！所有人圍在一起，用被子衣服把頭臉包起來，千萬別被抓傷咬傷！”
李鐵柱和李大反應最快，隨後村民們也立刻將備用的柴火、破布一股腦全扔進火堆。
火焰“轟”的一下躥起老高，形成一道炙熱的屏障。
衝在最前面的老鼠一頭撞進火裡，瞬間被點燃，發出一陣陣淒厲的慘叫和皮毛燒焦的惡臭，後面的鼠群被火焰嚇的稍稍退後。
但它們的數量實在太多了！
火牆只能擋住正面，無窮無盡的鼠潮開始從兩側繞行，試圖從牛車圍成的防禦圈縫隙中鑽進來。
“快點堵住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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