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大的密林深處。
厲石川一行人，也誤打誤撞的找到了那片果林。
“哥，趕快吃，真甜啊！”
厲翠花塞了滿嘴，懷裡抱了七八個野蘋果，吃的不亦樂乎。
厲石川靠在一棵樹上，肩上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
他狠狠的咬了一口梨，汁水流過乾裂的嘴唇，帶來一陣刺痛。
吃飽喝足的流民們橫七豎八的躺在地上，一個個的臉上都帶著滿足。
葉巧慧躺在厲石川的身邊，“石川哥，我就說嘛，那賤人能找到，我們也能。”
“現在我們也有吃的了，看他們還怎麼得意。”
“我們現在當務之急，是送那人儘快進城，這樣才能拿到我們的報酬。”
厲石川聞到葉巧慧身上的臭味，往旁邊挪了挪，並未說話。
他只是盯著手裡的果子，眼神陰鷙。
吃飽了又如何？
他的人在昨晚折損了大半，他的威信也一落千丈。
葉棠那個女人，此刻就像一根刺，深深的紮在他心裡。
這筆賬，絕對沒完。
等他送完人，再回來好好清算！
……
營地裡，眾人忙的熱火朝天。
葉棠雙手一攤，沒去管曬果乾的事，徑直走向了謝懷瑜的牛車。
謝懷瑜正對著一張泛黃的地圖出神。
“謝秀才，你又在看什麼？這附近有河流嗎？”
謝懷瑜將地圖往她的面前推了推，手指點在地圖上一條蜿蜒的細線上，
“根據地圖顯示，我們翻過前面的那座山，應該就能看到一條叫洛盤河的溪流。”
“但這張地圖繪製的年代久遠，加上今年大旱，這條河是否還存在，我也尚未可知。”
又是一個未知數。
葉棠的心裡沉了沉，但有目標總比沒頭蒼蠅一樣亂撞強。
“知道了。”她轉身準備離開。
在隊伍出發前，她還要去看看病患那邊的情況。
隔離區的牛車旁，氣氛明顯不同了。
葉二郎已經能靠著車板坐起身，
他的手裡捧著一個陶碗，此刻正小口小口的喝著李氏用果子煮的熱湯。
他的臉色依舊有些蠟黃，但眼睛裡有了神采，高燒也退了。
看到自家閨女來了，他連忙擺著手，“回去，回去，你別來這裡！”
而在另一輛車上，葉三郎在被灌下一些搗碎的草藥糊後，依舊虛弱，但至少暫時止住了上吐下瀉的症狀。
照顧他們的人因為全都帶著面罩，無一人被傳染。
之前那些對戴面罩嗤之以鼻，覺得是多此一舉的村民，此刻愧疚的低下了頭。
一個前兩天還罵罵咧咧的漢子，此刻正拿著自己最後一件還算完整的裡衣，求爺爺告奶奶的跟隊伍裡的嬸子換了幾條碎布頭，
“嬸子，求你了，給我家娃也做一個吧，這布雖然破，但洗乾淨了！”
孫氏帶著婆子們被一群人圍著，她們按照葉棠之前的吩咐，將收集來的布料分發下去，教他們怎麼做簡易的面罩。
隊伍再次啟程。
這一次，所有人的臉上都蒙上了一層或灰或白的布條，
那模樣雖看起來有些滑稽，但沒人敢再摘下來。
葉棠走在隊伍中間，腦子裡飛快的轉著。
洛盤河究竟是否存在，尚未可知。
果乾能抵多少糧食，也是未知數。
她感覺自己就像一個繃緊了的陀螺，一刻都不能停。
休息時，孫氏悄悄的走到葉棠的身邊，將一個烤的溫熱的柿子塞進了她的手裡。
柿子不大，表皮被火烤的微微焦黑，散發著一股甜香。
“棠棠，別把所有事都自己扛。”
孫氏看著外孫女明顯消瘦的臉頰，壓低聲音說，
“還有我們在呢，大不了，我們就自己跑路，不要他們了。”
葉棠捏著那個溫熱的柿子，心裡忽然軟了一下。
她沒說話，只是低頭，默默的咬了一口，味道很甜。
葉棠心裡很清楚，只有跟著大部隊走，他們一家十幾口人，才不至於連軸轉，舅舅們也能時不時休息一下。
……
隊伍翻山越嶺，終於在黃昏時分，抵達了地圖上標註的洛盤河所在地。
然而，這裡並沒有想象中的河水。
只有一條寬闊乾涸的河床，龜裂的土地無聲的朝向天空。
一些早已乾癟的魚蝦殘骸，零星的散落在裂縫裡。
隊伍裡的水已經見了底。
“這是天要亡我們啊！”
這時，山林裡忽然衝出來一群流民。
一個流民見此情形，精神徹底崩潰，
他跪倒在乾涸的河床上，狀若瘋魔，用雙手瘋狂的刨著堅硬的乾土，指甲翻飛，鮮血淋漓，嘴裡胡亂喊著，
“水……一定有水的……”
葉棠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不能慌，一慌就全完了。
她轉向隊伍，“黑娃、二舅，你們帶人，分頭走。”
“一個往上游走，一個往下游走，大家沿著河床找，任何一個窪地，任何一處看起來潮溼的地方，都不要放過。”
“我不信，這麼大一條河，會一滴水都剩不下。”
李家兄弟二話不說，立刻帶著黑娃和幾個後生，分頭行動。
大舅帶著黑娃往下游走了約一里地時，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
就在他準備放棄往回走時，走在前面的黑娃忽然停住了腳步。
“大舅，你看。”
李鐵柱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藉著微弱的月光，他發現乾涸的河床邊緣，有一些凌亂的腳印。
他蹲下身，仔細的檢視。
腳印有深有淺，明顯不是一個人的。
他又往前走了幾步，在一片被踩的結實的土地上，發現了幾處被遺棄的，熄滅不久的火堆。
他伸手探了探灰燼，底下竟然還有一絲餘溫。
這裡最近有人來過，而且停留了不短的時間。
“快，回去告訴棠棠。”
很快，謝懷瑜也趕了過來，
他檢查了那些腳印和火堆，捻起一點灰燼放在鼻尖聞了聞，
“這是一個規模不大的隊伍，看腳印，大概十幾個人，他們在這裡停留了至少一天，這裡的火堆不止一個，說明他們生火做飯了。”
“如果沒有找到水源，他們不可能在一個地方停留這麼久的，還生火暴露自己的位置。”
謝懷瑜看向下游的方向，做出推斷，“他們一定找到了水源，然後繼續往下游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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