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點半,詩歌分享會開始了。許硯剛把全麥餅乾擺上長桌,穿深灰色西裝的男士就皺起眉,手指敲了敲桌面:“怎麼沒有曲奇或者馬卡龍?我特意帶了幾位朋友來,這純麥餅乾也太寒酸了,不像文化沙龍該有的樣子。”他的袖釦閃著金屬光,映得餅乾的麥色有些黯淡。
旁邊戴黑框眼鏡的女生趕緊擺手:“李哥,是我跟許姐說的,我對堅果過敏,曲奇裡一般都有杏仁粉,她特意換的純麥餅乾,還挺好吃的。”她拿起一塊餅乾遞過去,“你嚐嚐,有麥香,配洋甘菊茶剛好不膩。”男士的臉瞬間紅了,從公文包裡掏出盒巧克力:“是我考慮不周,這個給大家分了,進口的,不含堅果,包裝紙上有成分表。”錫紙撕開的瞬間,可可香混著茶香飄散開,有人笑著說:“這才是分享會該有的樣子嘛,有詩有茶有故事。”
分享到一半,張阿姨突然顫巍巍地站起來,手裡舉著那本《唐詩宋詞選》,封面上的摺痕更深了。“我想給大家讀首《遊子吟》,”她的聲音帶著老年人才有的沙啞,卻字字清晰,“我女兒在國外讀博,三年沒回來了,昨天影片時她說想吃我包的餃子,我對著書裡的‘臨行密密縫’掉了半天眼淚。”讀到“意恐遲遲歸”時,她的聲音哽咽了,手裡的書卻攥得更緊,像握著根救命的稻草。
臺下突然有人鼓掌,是位扎著馬尾的留學生姑娘,眼睛紅紅的:“阿姨,我也是留學生,剛回國,我媽媽包的餃子還在我行李箱裡呢,凍著的。明天能去您家學包餃子嗎?我媽媽說我包的像元寶,其實是捏不嚴實。”張阿姨愣了一下,突然笑了,眼角的皺紋堆成了朵花:“好啊,我教你放蝦仁餡,我女兒最愛吃那個。”
會後整理場地時,許硯在第二排椅子縫裡發現個牛皮紙信封,上面沒寫名字,只畫了片銀杏葉。拆開一看,裡面裝著張字條和五十塊錢:“上週不小心弄壞了《百年孤獨》的書籤,這是賠償。其實那片銀杏葉是我在公園撿的,夾在書裡半年了,現在知道它找到了更好的歸宿。”字條末尾畫了個笑臉,和早上日誌裡的那個幾乎一模一樣,許硯突然想起上週有個穿藍襯衫的男生總在三樓靠窗的位置看書,手裡總轉著片銀杏葉。
四、月光下的書架與未讀完的故事
晚上九點,書房的燈還亮著最後一盞,是前臺的檯燈,光線透過綠色的燈罩,在地上投下片溫柔的陰影。許硯把今天的“收穫”擺在桌上:阿哲捐的舊書(已經分類消毒,《邊城》的新布脊用了藏青色的燈芯絨,摸起來像鳳凰古城的青石板路;《攝影構圖技巧》夾進了張新的便籤,寫著“13排14號的電影票,等個願意一起看續集的人”);張阿姨落下的放大鏡(重新粘了膠布,鏡片擦得鋥亮,許硯還在鏡柄上纏了圈紅繩,方便老人掛在脖子上);穿碎花裙的女孩留下的《海子詩集》(夾著片新的幹蓮蓬,是她從醫院樓下摘的,說“媽媽病房窗外就有棵蓮蓬,風吹過時像在點頭”)。
手機震動時,檯燈的光暈裡飛進了只飛蛾,在燈罩上撞來撞去。是社群工作人員發來的訊息:“許老師,下週的老年手機培訓班,能不能借用你們的場地?有位王大爺說,只有在你這兒學他才記得住,說你畫的操作圖比說明書清楚。”許硯回了個“沒問題”,又添了句:“我準備點大字版的操作卡,再請幾個學生當助教,一對一教,保證每位老人都學會發朋友圈。”
墨墨趴在《小王子》上打盹,尾巴有一下沒一下地掃過許硯的日誌本。她翻開新的一頁,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
如果您覺得《打工逆襲pei》小說很精彩的話,請貼上以下網址分享給您的好友,謝謝支援!
( 本書網址:https://www.51du.org/xs/488845.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