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深，李聖淵在杭城的別院內卻是燈火通明，暖意融融。
李聖淵斜倚在軟榻上，姿態閒適。
平陽正為他剝著柑橘，月汐顏則安靜地烹著香茗，弟子月清檬則是打著下手。
而沈歆蓉坐在一旁，手中雖拿著繡繃，眼神卻時不時飄向窗外，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憂思。
白日裡的嬉笑玩鬧散去，此刻的氛圍更顯靜謐溫馨。
至於爹孃也早就不知道去哪花前月下了……
李聖淵接過平陽遞來的橘瓣，放入口中，清甜的汁水在味蕾綻開。
他目光掃過略顯沉默的沈歆蓉，微微一笑，打破了寧靜：「蓉姨近日似乎心事重重，可是還在為家中舊事煩憂？」
沈歆蓉聞言，放下繡繃，輕輕嘆了口氣，眼中難掩哀傷與憤懣：
「家族血海深仇，一日不得昭雪，歆蓉實難安心。只是敵人勢大，線索渺茫，每每思及，只覺前路漫漫，無力之感頓生。」
月汐顏將一盞熱茶遞到沈歆蓉手中，柔聲安慰道：
「歆蓉你莫要過於傷神，聖淵定會為你做主的。」
平陽也點頭附和：「是啊，蓉姐姐，聖淵哥哥既然答應了你，就絕不會食言。」
李聖淵坐直了身子，臉上的慵懶笑意稍稍收斂，目光變得深邃起來：
「蓉姨的仇，我從未有一刻或忘。近日杭城的些許風波，想必你們也有所耳聞。」
四女的目光頓時都聚焦在他身上。
平陽、月汐顏和月清檬只是隱約知道近來城裡似乎不太平，與魏王府有些關聯，但訊息封鎖太嚴，不知具體。
沈歆蓉則是心有所感，心跳不由加快了幾分。
李聖淵語氣平淡，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魏王府下那幾個出事的貨棧、賭坊，失蹤的帳房，被廢的看守，還有那個在嚴密守衛下消失的關鍵線人……皆是我讓人所為。」
「什麼？!」
此言一出，滿室皆驚。
平陽公主美眸圓睜，手中的柑橘差點掉落。
月汐顏斟茶的動作微微一滯，茶水險些溢位杯盞。
她們雖知夫君絕非表面看上去那般簡單，卻也萬萬沒想到，近日裡攪得杭城暗流洶湧、讓魏王焦頭爛額的一系列詭異事件，竟全是出自他手！
而他白日裡，分明還陪著她們遊湖賞景，吟風弄月！
沈歆蓉更是猛地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向李聖淵，紅唇微張，聲音帶著顫抖：
「聖淵……你是說……那些出事的人……」
「不錯，」李聖淵迎著她震驚的目光，肯定地點點頭。
「這些人，或多或少，都與當年沈家滅門案有所牽連。或是提供情報，或是負責善後，或是經手了從沈家掠奪的財物。那個失蹤的線人，更是直接參與了與海外勢力的聯絡。」
他頓了頓，繼續道：「透過這幾日的清理，當年參與沈家之事的底層、中層人手，已被我拔除七七八八。相關的證據，也拿到了不少。」
暖閣內一片寂靜，只剩下幾人略顯急促的呼吸聲。
沈歆蓉呆呆地看著李聖淵，眼眶迅速泛紅，水汽瀰漫開來。
她原以為報仇雪恨是遙不可及的事情，上一次來江南也就查了下過往的卷宗，打聽了一下訊息，卻沒有多少有用的，此事需要經年累月的隱忍和等待，甚至都沒可能了……
卻沒想到，李聖淵不聲不響之間，竟已以雷霆萬鈞之勢，為她清剿瞭如此多的仇敵！
這份恩情，這份心思……讓她心中百感交集，感動、震撼、感激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最終化作兩行清淚，無聲滑落。
平陽她們也以為李聖淵不行動是在等一個機會，沒想到無聲無息間已經做了這麼多！
「聖淵……」沈歆蓉哽咽著，幾乎說不出完整的話來。
李聖淵溫和地笑了笑：「不必如此，我既答應了你，這便是分內之事。」
「只是，如今清理掉的都是些爪牙，真正的核心人物，尚未浮出水面。而且，關於沈家為何遭此大難，我倒是查出了一點眉目。」
他話鋒一轉，問道：「蓉姨，你可知沈家祖上，或是家中，可曾傳下過什麼特別的東西？並非尋常金銀，而是可能蘊含奇異力量，或是帶有某種古老傳承意味的物品？」
沈歆蓉被問得一愣，止住淚水，蹙眉仔細回想，最終還是迷茫地搖了搖頭：
「家中並無此類傳聞……父親也從未提及過有什麼傳家之寶，也有可能是父親還未告知於我就已經遇難……聖淵，您的意思是，沈家滅門，是為了一件寶物？」
當初沈家慘遭屠戮，她也不過十幾歲，還是被父母送去京城到李家玩才有幸逃過一劫的。
莫非當初的沈父沈母就已經察覺到了什麼？
「極有可能。」李聖淵頷首，眼神銳利。
「從截獲的資訊和審訊所得碎片拼湊來看，對方如此大動干戈，甚至不惜勾結海外勢力，屠滅滿門，所求絕非尋常財物或恩怨。更像是在搜尋某件特定之物。」
這個猜測，讓沈歆蓉更加恍惚。
家破人亡，竟可能源於一件她從未知曉的寶物？
這讓她在仇恨之外，又平添了幾分荒謬與悲涼。
「那……幕後之主……」她顫聲問，心中已然有了答案，但仍需確認。
「魏王慕巍然脫不了干係，但他並非最終的目標，也未必是唯一的黑手。海外那邊，才是關鍵。」李聖淵的聲音冷了下來。
「當年親自帶隊潛入杭城，出手覆滅沈家的，是從中原逃竄至此，出手之後又逃遁海外打造勢力的『怒濤君』。」
三品強者！怒濤君！
這些名字如同重錘，敲在沈歆蓉的心上，也讓平陽和月汐顏面色一肅。
她們深知三品強者意味著什麼，那是站在當世上層的存在。
李聖淵看著沈歆蓉瞬間蒼白的臉色，語氣卻依舊平靜而堅定，帶著一種令人心安的強大自信：
「蓉姨不必憂懼。三品而已，下一步，我會親自前往海外，取其頭顱來祭奠你父母和沈家上上下下！」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語氣冰冷清晰地說道：
「我會活捉怒濤君。」
「從他口中，問出一切。誰是主使，所求何物，當年還有哪些參與之人……然後讓他們一一跪地求饒，以頭顱祭奠沈家在天之靈！」
活捉一位三品強者？
這話若是從別人口中說出，簡直是天方夜譚，狂妄至極。
但從李聖淵口中說出，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聯想到他當初在北境展現出的恐怖實力，連二品的魔教六魔尊都被殺了，更別說一名三品了！
平陽、月汐顏、月清檬和沈歆蓉，在最初的極度震驚之後，都堅信「他真的能做到！」
沈歆蓉望著燭光下李聖淵那張英俊卻寫滿堅毅與自信的側臉，淚水再次湧出，但這一次，不再是純粹的悲傷與感動，更充滿了希望的火焰。
她起身，鄭重地、深深地向著李聖淵行了一個大禮：
「聖淵……萬事小心！其他都不重要，你一定要安全回來！」
「放心！」李聖淵微微一笑，把沈歆蓉的手握住。
平陽、月汐顏和月清檬師徒也回過神來，眼神複雜地看著自己的夫君，有擔憂，有驕傲，最終都化為無聲的支援。
她們知道，眼前的男子，絕不僅僅是沉醉風月的閒散貴人，更是能攪動風雲、言出必行的擎天巨擘。
月汐顏並沒有說要跟李聖淵一同前往。
她深知以自己二品的修為留在杭城監視魏王的動向一樣非常重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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