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憂拍了拍李聖淵的肩膀，眼中帶著幾分不捨：「來都來了，至少留下吃頓飯再走？」
「也好讓你看看如今山海關的變化，我讓人備幾罈好酒，咱們好好喝幾杯！」
方嘯林也在一旁點頭附和：「是啊李大人，難得來一趟，總得讓我們盡一盡地主之誼……」
李聖淵笑著婉拒：「範叔，方宗主，你們的盛情我心領了。」
「不過婚事在即，我還得趕去月華宮送喜帖，實在是忙得很，等到了京城，我再好好陪諸位喝個痛快，到時候不醉不歸！」
範憂三人聞言，便也不再強留。
範憂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那行，既然你忙，我們就不留你了。」
「你放心，你這婚事，我肯定準時到場，可得給我留個好位置哦！到時候非得把你爹那老東西喝趴不可，跟他說一聲，讓他提前做好準備！」
李聖淵笑著應下，又朝方嘯林和陳青玄拱手道別。
臨行前，他最後看了一眼山海關外那片遼闊的天劫道場，心中微動，抬手在虛空中輕輕一點，一道無形的靈力道韻沒入道場之中。
那原本籠罩道場的光芒微微一亮，變得更加溫潤綿長，像是被注入了新的生機。
範憂三人都感應到了那細微的變化，心中皆是一震，知道這是李聖淵又給道場加了新的力量，這份饋贈，足以讓北境後輩再受益多年！
李聖淵收回手，朝三人微微頷首，身形便如清風般悄然升空，朝遠方掠去。
然而就在他身影出現在高空的一剎那，山海關城牆上不知是誰最先認出了他，一聲驚呼響起：
「快看！那好像是李大人，留下天劫道場的李大人！」
這喊聲像是點燃了引信，城牆上下頓時沸騰起來。
無數修士和士兵紛紛抬頭，望著那道青衫身影，眼中滿是敬仰與激動。
有人高聲呼喊他的名字，有人遙遙拱手行禮，還有人朝著他離去的方向跪拜叩首……
如今但凡在此地修行的，無人不知李聖淵的名字！
他們都是李聖淵的受益者！
李聖淵低頭看了一眼腳下那片攢動的人潮，沒有停步，只留下一道極淡的笑意，便隱沒在雲層之中，留下滿城的熱議與感慨。
範憂三人看著沸騰的山海關，皆是駐足看著李聖淵離去的背影沉默不語，許久未曾回首……
離開山海關後，李聖淵一路南歸，掠過連綿的群山與冰河。
當夜幕降臨，一輪明月高懸天際時，他終於望見了月華宮那一片銀白如霜的宮闕。
月華宮坐落在群山之巔，常年與明月為伴，清冷的月光灑在殿宇的琉璃瓦上，泛著柔和的銀輝。
李聖淵收斂氣息，愣神的看著月華宮熟悉的景色，峰頂的月牙湖，湖上的月華宮殿……
雖然當初停留時間不久，但這裡已經充滿了他跟月汐顏的回憶。
庭院中，一位白髮蒼蒼、臉上滿是褶皺卻面容慈祥的老婦正與一名年輕女子相對而坐。
老婦正是花婆婆，她雖年邁，卻精神矍鑠，目光溫和。
年輕女子一襲素白衣裙，容貌清冷出塵，正是月汐顏的大弟子月清霜。
花婆婆輕嘆一聲，聲音帶著幾分歲月的悠遠：「想想聖淵和你師父在宮中舉辦婚禮，彷彿還是昨天的事。」
「轉眼間，他都走到這一步了，還快要與陛下成婚了。有時候不得不感嘆，人生在世，每個人渡過的時間，真的是一樣的嗎？」
月清霜沉默不語，目光落在庭院水面的圓月倒影上，不知在想些什麼。
花婆婆抬起枯瘦的手，輕輕撫過月清霜的臉頰，聲音更加柔和：
「你這個年紀，本該是闖蕩天下、遊歷四方、見識這美好世界的時候。」
「可你卻要跟我這個老太婆守著宗門，對你來說，未免太殘忍了些……」
月清霜抬眼看向花婆婆，神色平靜，語氣卻格外堅定：「婆婆，我喜歡這裡，這是我長大的地方，也喜歡跟您待在一起！」
「在宗門清修，對我來說就很好。這個世界很繁華，但並不一定要去見識才算圓滿。從師尊手中接過宗門，將它發揚光大，對我來說更有意義！」
花婆婆聞言，幽幽一嘆，眼中滿是憐惜：「真是懂事的孩子……」
「可婆婆心疼你，當初汐顏扛起宗門重擔，一心只為修行，這已經讓婆婆心疼過一回了，不想再看到你也這樣。」
花婆婆語氣微頓，接著勸導道：「聽婆婆的，不必把宗門的重擔都扛在自己一個人肩上。去外面看看世界吧，去京城看看汐顏和清檬，看看她們過得怎麼樣！」
月清霜沉默了片刻，最終還是輕輕搖頭：「我就在宗門陪著婆婆便好……至於他的婚禮，自有師尊和檬檬代表月華宮參加！」
花婆婆無奈搖頭，欲言又止。
就在這時，一道輕柔而熟悉的聲音從院門外傳來：「清霜，你要是想陪著花婆婆的話，那這京城，還非得去一次不可了！」
兩人同時抬頭，只見李聖淵不知何時已站在院門處，月光灑在他身上，為他鍍上一層淡淡的銀輝。
花婆婆先是一愣，隨即臉上綻放出驚喜的笑容，顫巍巍地站起身：「聖淵？你怎麼來了！」
李聖淵快步上前，恭恭敬敬地朝花婆婆行了一禮：「這麼久才來看婆婆，是晚輩的不對，還請婆婆恕罪。」
花婆婆笑著拉住他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眼中滿是欣慰：「你現在那麼忙，還能來看婆婆，婆婆已經很高興了，快過來坐！」
「謝婆婆……」
月清霜起身站在一旁，靜靜看著李聖淵與花婆婆說笑，神色平靜，目光中卻帶著一絲複雜的情緒。
等花婆婆的激動平復了些，月清霜才終於開口，聲音清冷中帶著幾分探尋：
「你剛才那話……是什麼意思？」
李聖淵轉頭看向她，微微一笑：「我這次來，就是接花婆婆去京城參加我婚禮的！」
「婆婆是我的長輩，自然要親自到場才行，你既然要陪著婆婆，那自然也要一起去京城了。」
他頓了頓，語氣溫和，「而且汐顏和檬檬也很想你們，大家正好一起去見一面！」
月清霜怔住了。
月光落在她清冷的面容上，映出她眼底一閃而過的動容。
她櫻唇微張開合，想說什麼，卻最終還是沉默著別開了目光。
花婆婆則在一旁笑得合不攏嘴，拍了拍月清霜的手，語氣輕快：
「既然聖淵都親自來請了，那婆婆就做主，咱們這次就去一趟京城。正好也去看看汐顏和檬檬那丫頭！」
月清霜垂著眼，片刻後，終於輕輕點了點頭，聲音低低的：「那……便依婆婆所言。」
花婆婆臉上堆滿了慈祥的笑容，目光陷入追憶。
「再回想，老太婆我上次去京城都已經是幾十年前的事了，也不知變化幾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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