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艾米麗發來的簡訊。
【李先生，今天佳士得拍賣會下午兩點開始，車會準時到樓下接您。】
李銳看了一眼，放下手機。
佳士得。
藝術品拍賣會。
他想起昨天那些波洛克的畫，那些抽象得讓人看不懂的「藝術品」，以及詹妮弗嘲諷他的那些話。
其實詹妮弗說得對，他對這些東西確實沒興趣。
一幅畫幾千萬？
一尊青銅器上億？
這些東西在他眼裡，和一堆廢銅爛鐵沒什麼區別。
但既然來了，就去看看。
李銳換了身休閒西裝，走到臥室門口，看了一眼還在睡的詹妮弗。
她睡得很沉，呼吸均勻，完全沒有要醒的意思。
不過也能理解，昨晚被他折騰到凌晨四點多，最後苦苦哀求，直到簽下「城下之盟」，李銳才算放過她。
不得不說，用【原力治癒】來回復不應期，效果簡直拔群！
李銳沒叫她，推門出去。
下午兩點，車準時停在公寓樓下。
還是那輛黑色加長林肯，還是那個穿制服的司機。
艾米麗已經在車裡等著了，看見李銳上來，露出一個職業性的微笑。
「李先生，下午好。」
李銳點點頭，在後座坐下。
車駛向曼哈頓中城。
佳士得的拍賣廳在洛克菲勒中心附近，一棟老派的建築，門口停滿了豪車。
李銳下車的時候，正好看見幾個穿西裝的人往裡走，其中一隻大金毛好像有點眼熟——不是好像，還真就是那位日後的贏學創始人！
艾米麗領著他走進拍賣廳。
大廳裡已經坐滿了人，大概兩三百號。
男女都穿著正裝，女的珠光寶氣，男的腕錶閃瞎眼。
李銳掃了一眼，認出了幾張臉——有金融圈的，有好萊塢的，還有幾個歐洲來的，一看就是來自所謂的老錢家族。
艾米麗領他在後排坐下。
「李先生，您想舉牌的話，直接舉手就行。」
李銳點點頭。
拍賣很快開始。
第一件拍品是一幅莫奈的睡蓮。
起拍價兩千萬，幾分鐘就被抬到三千八百萬，最後被一個亞洲面孔的中年男人拿下。
第二件拍品是一尊中國西周時期的青銅器，叫「兮甲盤」。
起拍價五千萬，競價的人不多，最後以六千兩百萬成交。
李銳看著那尊青銅器被人小心翼翼地抬下去，心裡沒有任何波瀾。
這東西放在博物館裡，可能很有價值。
但讓他花幾千萬買下來，放在家裡當擺設？
他寧願把錢扔進股市。
第三件、第四件、第五件……
瓷器、油畫、雕塑、古籍，一件接一件被拍走。
價格從幾百萬到上億不等，每一次落槌都伴隨著掌聲和低語。
李銳全程面無表情，一次也沒舉手。
艾米麗在旁邊觀察他，什麼都沒說。
拍賣會持續了三個多小時。
結束時，李銳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脖子。
艾米麗湊過來。
「李先生，沒有看中的嗎？」
李銳看了她一眼。
「沒有。」
艾米麗點點頭，沒再問。
走出拍賣廳的時候，外面已經黃昏了。曼哈頓的街道上人流如織，霓虹燈開始亮起來。
李銳站在門口，沒有馬上動身。
艾米麗在旁邊站著，等著送他回去。
李銳仔細想了想，始終覺得不吐不快，於是他忽然開口。
「艾米麗。」
「嗯？」
「你們高盛，是不是覺得所有好萊塢明星都喜歡買這些玩意兒？」
艾米麗愣了一下。
李銳轉過頭，看著她。
「波洛克，莫奈，青銅器，古籍——這些東西，你覺得我感興趣嗎？」
艾米麗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李銳笑了。
「行了，送我回去吧。」
接下來是第三天的活動。
私人畫廊參觀。
地點在切爾西區，一家叫「高古軒」的畫廊，據說在全球都有分號。
李銳對這種地方沒什麼概念，只知道這裡的畫比佳士得拍賣的還貴。
艾米麗照例陪著他。
畫廊裡掛滿了當代藝術家的作品——有一些還能看出畫的是什麼，有一些完全看不懂。
李銳走馬觀花地看了一遍，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這些東西，真的有人買？
走到展廳盡頭的時候，他停下來了。
牆上掛著一幅巨大的油畫，純白色的底子上有幾道黑色的線條，彎彎曲曲，像小孩隨手畫的塗鴉。
旁邊標價萬美元。
李銳盯著那幅畫看了三秒，然後轉過頭，看著艾米麗。
「艾米麗。」
「嗯？」
「我問你個問題。」
艾米麗迎上他的目光。
「您問。」
李銳指著那幅畫。
「這幅畫，你覺得值多少錢？」
艾米麗看了一眼標價籤。
「1200萬。」
李銳笑了。
「你覺得它值1200萬嗎？」
艾米麗沉默了一秒。
「李先生，我不是藝術評論家——」
「我不是問你值不值。」
李銳打斷她，「我是問，你覺得高盛安排我參加這些活動，到底是圖什麼？」
艾米麗愣了一下。
李銳繼續說下去。
「第一天，波洛克的畫展；第二天，佳士得的拍賣會；第三天，高古軒的畫廊。」
他頓了頓，露出一絲玩味的笑容，「三天了，我一張畫沒買，一件藝術品沒拍，你們高盛的人全程陪著，一句多餘的話都沒說。」
他往前走了一步，看著艾米麗的眼睛。
「所以我想知道，你們到底想幹什麼？」
艾米麗的表情有點僵。
「李先生，這只是——」
「只是什麼？只是普通的社交活動？」
李銳笑了，「艾米麗，高盛花這麼多心思請我來，不會只是為了讓我看幾幅畫。」
艾米麗沒說話。
李銳等了幾秒，見她沒有要解釋的意思，點點頭。
「行，那我就不為難你了。」
他轉身往外走。
「我自己回去，不用送。」
艾米麗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畫廊門口。
回到公寓的時候，下午三點。
詹妮弗已經醒了，正坐在客廳裡喝咖啡。
看見李銳進來，她抬起頭，臉上寫滿了各種情緒——疲憊、滿足、還有一點惱怒。
「回來了？」
「嗯。」
李銳在她對面坐下。
詹妮弗看著他。
「活動怎麼樣？」
「無聊透頂。」
詹妮弗笑了。
「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
李銳靠在沙發上，閉上眼睛。
詹妮弗站起來，走到他身邊，直接一屁股坐在他身上。
李銳睜開眼睛從她臉上掃過。
「還沒吃飽？又餓了？」
詹妮弗臉上瞬間閃過一絲緊張和畏懼。
「當然不是！只是想問問你，你打算什麼時候離開紐約？」
李銳略顯不耐的翻了白眼，「你到底想幹嘛？」
詹妮弗整個人貼在他身上，露出一臉滿足的表情。
「不想幹嘛，我不喜歡洛杉磯，所以在你走之前，都要和我在一起。」
李銳沒吱聲，畢竟利馬和安布羅休也是常住紐約。
他又沒去過火影忍者的世界，在沒有學會分身術之前，的確有點分身乏術的感覺。
詹妮弗也沒追問。
兩人就這麼安靜地待了一會兒。
手機突然響了。
李銳拿起來一看——阿里。
「拉斐。」
阿里還是一如既往的大嗓門，「有件事必須告訴你！」
「說。」
「高盛那邊剛才聯絡我了。」
李銳挑眉。
「誰打的？」
「保爾森本人。」
阿里頓了頓，「亨利.M.保爾森，高盛董事長兼執行長。」
「嗯哼，然後呢？」
阿里繼續說下去。
「他邀請你明天去參加他在長島的宴會，私人性質的，不是高盛的活動。」
李銳想了想問道。
「什麼時候？」
「明天晚上七點。」
「去一趟吧！正好我也想知道，這傢伙到底想幹嘛。」
阿里深吸一口氣。
「那我回復他們了。」
他頓了頓又說道，「對了，這種私人宴會……最好是帶個女伴。」
李銳看了一眼坐在旁邊的詹妮弗。
「嗯，就這樣吧。」
結束通話電話，詹妮弗看著他。
「有宴會？」
「嗯，高盛老闆的私人宴會。」
詹妮弗挑眉。
「保爾森？」
「對。」
詹妮弗瞪大眼睛。
「那可不是一般人能去的場合。」
李銳看著她。
「你有空嗎？」
詹妮弗愣了一下。
「你是說……」
「明天晚上，陪我去。」
詹妮弗忽然笑了。
「正好，我也想知道這些華爾街的有錢人長什麼樣。」
李銳點點頭，看了眼窗外，紐約的夜色漸濃。
「跟我回屋，到休息時間了。」
詹妮弗聞言臉色一變。
「等……等一下！我大姨媽來了，你……放開我！我是說真的，沒騙你！」
李銳面無表情，直接把詹妮弗攔腰扛起，大踏步的向臥室方向走去。
「大姨媽來了就去別的地方轉轉，又不是隻能認準一條道走到黑。」
「你這個混蛋，我真不該留在這裡被你XXOO……」
臥室裡不斷傳來詹妮弗的咒罵聲，但很快就被一陣充滿哀怨的悲鳴聲取代，之後漸漸地沒了動靜。
李銳準備給這女人一個深刻的教訓，好讓她知道兩人相處誰說了算。
用前世的話說，就是要讓她知道「馬王爺到底長了幾隻眼」。
詹妮弗這天晚上被收拾的很慘，用她在第二天醒來後說的話：至少要休息一週才能緩過來！
儘管如此，這位以性格特立獨行而著稱的女星卻並沒有真的和李銳翻臉，反而在醒來後變得更加纏人，言行舉止更是彷彿年輕了十來歲。
儼然一副陷入熱戀期的嬌羞少女狀。
李銳卻根本不在意這一點，更不擔心她會生出對傑西卡.阿爾芭的位置取而代之的想法。
不聽話？
狠狠收拾一頓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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