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銳愣了一下。
這個訊息，他只跟菲利普說過，菲利普那個同學傑瑞，看來還是沒守住秘密。
但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是。有這個想法。」
保爾森點點頭。
「漫威現在很困難，已經連續十多年處於虧損狀態了，去年剛申請破產重組，現在的債權人主要是梅里爾.林奇和幾個對沖基金。」
他頓了頓。
「如果你真想買，高盛可以幫你。」
李銳眉頭微皺。
「為什麼？」
「什麼為什麼？」
「為什麼要幫我？」
保爾森笑了。
「因為我看好你。」
李銳沒說話。
保爾森繼續說下去。
「李先生，高盛做了上百年的生意，我們見過太多人——有才華的、沒才華的、運氣好的、運氣差的，但像你這樣的，我第一次見。」，
他頓了頓。
「不是因為你眼光好，是因為你身上有一種東西，我說不清楚，但我相信，你以後會做出一番大事。」
李銳反問他。
「所以你這是投資？」
「算是吧。」
保爾森笑了，「今天的善意，說不定哪天就能收穫十倍百倍的回報，高盛能走到今天，這種眼光不可或缺。」
李銳想了想，最終還是伸出了手。
「那就謝謝了。」
保爾森握住他的手。
「合作愉快。」
李銳站起身。
「我會讓我的經理人菲利普聯絡你們。」
保爾森點點頭。
「好，我讓人對接。」
李銳轉身，走到門口。
推開門的那一瞬間，他回頭看了一眼。
保爾森坐在書桌後，臉上依然帶著那種讓人看不透的微笑。
李銳笑了笑，推門出去。
門關上的那一刻，兩人幾乎同時變臉。
李銳的嘴角垂下來，眼神變得銳利。
「老狐狸。」他低聲罵了一句。
與此同時，書房裡的保爾森也收起了笑容，靠回椅背，輕輕搖了搖頭。
「小狐狸。」
樓下，客廳裡的氣氛已經恢復了正常。
李銳穿過人群，走到詹妮弗身邊。
詹妮弗看著他。
「聊完了？」
「嗯。」
「怎麼樣？」
李銳想了想。
「還行。」
詹妮弗看著他，沒有追問。
兩人又在客廳裡待了半小時，和幾個人打了招呼，然後告辭離開。
從長島回曼哈頓的路上，詹妮弗一直沒說話。
她靠在真皮座椅上，側臉對著李銳，車窗外的霓虹燈光從她臉上滑過，明明滅滅。
李銳看著她的側臉，忽然意識到一件事——這個女人從保爾森書房出來之後，就沒問過他任何問題。
「不好奇？」他開口。
詹妮弗轉過頭。
「好奇什麼？」
「保爾森找我聊了什麼。」
詹妮弗笑了。
「你想說自然會說，不想說，我問了也沒用。」
李銳挑眉。
「你倒是想得開。」
「不是想得開。」
詹妮弗重新靠回座椅，「是我知道規矩，那種場合，那種人，聊的事不是我該問的。」
李銳看著她，忽然有點明白為什麼這個女人能拿奧斯卡。
她不只漂亮，還聰明。
車在曼哈頓中城停下，詹妮弗下了車，站在自己的公寓門口看著李銳。
「上去坐坐？」
李銳看著她。
那雙深棕色的眼睛裡，有疲憊，有滿足，還有幾分炙熱。
「你確定？」
詹妮弗笑了。
「不確定，但我可以上去喝杯水，然後看看情況。」
李銳也笑了。
兩人走進公寓。
電梯上行的時候，詹妮弗忽然靠在他肩上。
「你知道嗎，我明天要飛洛杉磯。」
李銳低頭看她。
「有戲？」
「嗯，一個獨立電影，小成本，但劇本不錯。」
李銳點點頭。
「祝你順利。」
詹妮弗抬起頭瞪了李銳一眼。
「你就不問問，我們之後怎麼辦？」
李銳反問。
「你想怎麼辦？」
詹妮弗靠在他懷裡，聲音低沉。
「我也不知道。」
電梯門開啟，兩人走進公寓。
這一晚，詹妮弗沒讓李銳離開。
第二天早上，李銳醒來的時候，床邊已經沒人了。
床頭櫃上放著一張便籤：
【走了，別忘了聯絡我——J】
李銳看著那張便籤微微一笑，把它揉成一團，扔進垃圾桶。
他拿起手機，給菲利普打電話。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了。
「拉斐？這麼早——」
「漫威的事，有眉目了。」
菲利普愣了一下。
「什麼意思？」
「高盛願意幫忙。」
電話那頭傳來粗重的喘氣聲。
「……你說什麼？」
「保爾森親口說的。」
李銳靠在床頭，「他們願意協助我們收購漫威。」
菲利普愣住了。
「拉斐，你到底在長島幹了什麼？給保爾森下藥了？」
李銳哈了一聲。
「運氣好而已。」
「運氣？」
菲利普的聲音拔高十個分貝，「13.8億是運氣，現在高盛主動幫忙收購漫威也是運氣？你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
「我確實瞞著你一些事。」
李銳的聲音很平靜，「但現在還不是告訴你的時候。」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
過了好一會兒，菲利普嘆了口氣。
「好吧，我不問了，但你得告訴我，接下來怎麼辦？」
李銳想了想。
「先聯絡高盛，和那邊對接，看看他們對漫威的估值有什麼看法。」
菲利普嗯了一聲。
「還有，這件事別讓阿里知道。」
「……為什麼？」
「因為阿里是經紀人，不是投資人。」
李銳解釋說，「漫威的事，牽扯太大，越少人知道越好。」
菲利普聲音低沉的回應道。
「行。我知道了。」
結束通話電話，李銳靠在床頭，看著天花板。
保爾森那番話，他還是沒想明白。
一個華爾街的頂級大佬，為什麼要幫一個只見過一面的人？
就算他這13.8億是透過高盛的渠道賺的，那也只是普通的客戶關係。
保爾森沒必要親自出面，更沒必要提出「協助收購漫威」這種級別的承諾。
除非——
李銳忽然坐直了。
除非保爾森看上的，不是他這13.8億。
而是他能賺到這13.8億的「能力」。
一個能在世界盃上壓中所有比賽的人，一個能在網際網路泡沫廢墟里精準抄底亞馬遜的人，這種人，值多少錢？
李銳靠在床頭，慢慢笑了。
他猜想到一些事。
保爾森不是在幫他，單純只是在投資他。
投資他的眼光，投資他的判斷力，投資他未來能創造的價值。
至於高盛會不會虧？
保爾森那種人，從不做虧本的買賣。
窗外，紐約的陽光照進來，落在床上。
李銳拿起手機，給詹妮弗發了一條簡訊。
【落地了報個平安。】
然後起身，走進浴室。
一週後，菲利普那邊傳來訊息。
高盛派出了一個專門團隊，負責協助李銳對漫威的收購事宜。
領頭的是一個叫麥可.斯坦哈特的中年男人，據說是高盛娛樂產業部門的負責人。
第一次電話會議的時候，斯坦哈特的聲音很客氣，但也很直接。
「李先生，保爾森先生親自交代過，這件事要當成高盛內部最高優先順序來處理。」
李銳坐在菲利普工作室的沙發上，開著擴音。
「謝謝。」
「不客氣。」
斯坦哈特頓了頓，「我們先梳理一下漫威目前的情況，這家公司現在很困難，虧損時間已經很久了，去年剛申請了破產重組，現在的主要債權人是梅里爾.林奇和幾個對沖基金，整體估值大概在……」
他報了一串數字。
李銳聽完，想了想。
「你覺得多少錢能拿下？」
斯坦哈特沉默了幾秒。
「如果單獨收購，可能需要4到5億，但如果聯合其他投資人一起，可以壓低到3.5億左右。」
李銳點點頭。
「那就按5億準備。」
斯坦哈特愣了一下。
「李先生，您是認真的？」
「認真的。」
電話那頭傳來翻文件的聲音。
「那好。我們先起草一份意向書，然後聯絡梅里爾.林奇那邊探探口風。」
斯坦哈特頓了頓，「不過我需要提醒您，漫威的版權很複雜，蜘蛛俠、X戰警這些熱門IP已經被賣給了其他公司，您收購之後，拿到的只是一個空殼。」
李銳笑了。
「我知道。」
他當然知道。
但他更知道，這個空殼下面埋著多少金子。
結束通話電話後，菲利普看著他。
「3.5億。你確定？」
李銳點頭。
「確定。」
菲利普深吸一口氣。
「行，我相信你的眼光。」
只用了不到一週時間，針對漫威的收購就有了結果。
不得不說，高盛不愧是美國乃至全球最頂尖的投行之一。
當麥可.斯坦哈特打電話告知菲利普，表示高盛這邊已經全部搞定了漫威的內、外部時，菲利普愣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
然後他打給李銳，意思是後者可以乘坐飛機去紐約的漫威總部簽字了。
李銳聽了也很驚訝。
如果說漫威如今最大的債主梅里爾.林奇——也就是美林和其他幾家對沖基金，它們唯一的訴求就是足夠多的回報。
那麼在漫威內部，包括靈魂人物斯坦.李在內，絕大部分人對於被收購無疑都是抗拒態度。
主要還是前幾任老闆不當人，把漫威當成搖錢樹，洗幹抹淨最後一滴血後再甩給下一任。
也不知道高盛是怎麼搞定這一切的。
但轉念一想，李銳又覺得沒必要操心這些事，反正只要在合同上一簽字，漫威從今往後就屬於他了。
2002年7月17日，李銳和哥哥菲利普乘坐高盛為其準備的包機——最新款改進型灣流V-SP（兩個月後更名為灣流G550），於當天中午順利抵達紐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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