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了電話，李銳躺在沙發上，盯著天花板看了半天。
傑西卡從樓上下來，看見他那副生無可戀的樣子，走過來在他旁邊坐下。
「怎麼啦？」
李銳把手機扔到一邊。
「加勒比海盜的宣發提前了，明天就得去迪士尼總部。」
傑西卡一怔。
「這麼快？你不是剛回來嗎？」
「迪士尼的人看見我騎摩托的新聞，覺得我精力旺盛，閒著也是閒著。」
傑西卡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活該，讓你嘚瑟！」
李銳瞪她一眼。
「你還笑？」
傑西卡笑得更開心了。
「好了好了，不就是跑宣發嗎？又不是沒跑過。」
李銳嘆了口氣。
「你不懂，跑宣發比拍戲累多了，拍戲至少是在做創作，宣發就是重複重複再重複，一個問題回答一百遍。」
傑西卡拍拍他的手。
「忍忍吧，很快就過去了。」
李銳看著她。
「你不是剛從歐洲回來嗎？不陪我？」
傑西卡搖頭。
「我也有自己的事，剛接了個新本子，下個月就要進組，這幾天要抓緊時間背劇本。」
李銳無語。
「行吧，那就各忙各的。」
第二天一早，李銳驅車前往迪士尼。
伯班克市內—一迪士尼總部大樓。
這棟白色現代建築在加州陽光下格外醒目，門口立著米老鼠的銅像，幾隻鴿子正落在米老鼠的帽子上。李銳把車停進停車場，坐電梯上了八樓。
會議室裡已經坐了一圈人。
製片人傑瑞.布魯克海默坐在主位。
旁邊是導演戈爾.維賓斯基，再旁邊是幾個穿著西裝的人—一李銳不認識，但從氣質上看，應該是迪士尼派來的宣發負責人。
還有幾個位置空著，顯然是等人。
布魯克海默看見李銳進來，招了招手。
「拉斐爾，這邊坐。」
李銳在他對面坐下。
「我們的船長還沒到？」他問。
布魯克海默看了眼手錶。
「他昨晚在紐約錄節目，今早的飛機，應該快了。」
話音剛落，會議室的門被推開了。
約翰尼.德普晃了進來。
他穿著一件皺巴巴的亞麻西裝，頭髮亂糟糟的，臉上帶著一種沒睡醒的表情O
甚至走進來的姿勢都搖搖晃晃，活像傑克船長從銀幕裡走出來了。
「早啊各位。」
德普打了個哈欠，在布魯克海默旁邊坐下。
布魯克海默看了他一眼。
「昨晚幾點睡的？」
德普想了想。
「三點？還是四點？不記得了。」
維賓斯基忍不住笑了。
「你這狀態，今天能撐住嗎？」
德普擺擺手。
「撐得住，有咖啡就行。」
一個工作人員遞上一杯濃縮咖啡，德普接過來一口悶了，然後長出一口氣。
「行了，活過來了。」
李銳看得好笑。
德普的很多舉動明明表現得很自然，但不知為什麼，就是讓人覺得滑稽。
布魯克海默清了清嗓子。
「人都到齊了，那開始吧。宣發計劃提前了，你們應該都知道，今天主要是溝通一下接下來的安排，有什麼想法可以提。」
德普舉手。
「我有個問題。」
布魯克海默看著他。
「說。」
德普往後靠了靠。
「我到底要跑多少場？」
旁邊一個穿西裝的男人接過話。
「德普先生，您是男主角，宣發的重點肯定是您這邊，我們安排了大概三十場活動，包括綜藝、專訪、粉絲見面會、海外宣傳等等。」
德普眨了眨眼。
「三十場？一個月？」
「對，一個月。」
德普沉默了幾秒，然後轉頭看向李銳。
「小鐵匠，你呢？」
李銳聳肩。
「還沒問，應該比你少點。」
那個西裝男接過話。
「李先生這邊安排了十五場左右，主要是配合性的活動，比如和您一起上幾個大節目，再加上一些獨立專訪。」
德普笑了。
「十五場？挺輕鬆的嘛。」
李銳翻了個白眼。
「要不咱倆換換？」
德普擺擺手。
「不了不了，主角的活你幹不來。」
李銳懶得理他。
布魯克海默敲了敲桌子。
「行了，說正事，這是具體的安排表，你們先看看。」
工作人員遞上幾份文件。
李銳接過來翻了翻。
確實，他的活動比德普少一半。
主要是幾個大節目的聯合採訪，再加上一些雜誌專訪和粉絲見面會。
至於德普，那一頁密密麻麻，從早排到晚。
德普看著那張表，表情越來越苦。
「紐約、芝加哥、洛杉磯、倫敦、巴黎————我這一個月是要環遊世界？」
維賓斯基笑了。
「你當主角的時候怎麼不說？」
德普嘆了口氣。
「早知道當初不接這戲了。」
布魯克海默沒理他。
「有問題嗎？」
德普搖頭。
「沒問題，反正你們說了算。」
布魯克海默點點頭。
「那就這樣，具體的協調，你們和各自的經紀人對接，散會。」
走出會議室，德普跟在李銳旁邊。
「小鐵匠，你那邊真的只有十五場？」
李銳點頭。
「對。」
德普嘖嘖兩聲。
「早知道我也演配角了。」
李銳看他一眼。
「你捨得？主角的片酬可是我的好幾倍。」
德普想了想。
「還是算了吧。」
兩人走進電梯。德普靠在電梯壁上，忽然想起什麼。
「對了，凱拉那邊多少場？」
李銳愣了一下。
「凱拉？沒注意，她今天不是沒來嗎？」
德普拼命衝著李銳擠眉弄眼。
「你倆在片場不是挺有火花的嗎？怎麼，下了戲就不關心了？」
李銳無語。
「那是演戲，和現實中能一樣嗎？」
德普眨眨眼。
「是嗎？可我覺得她看你的眼神不太一樣。」
電梯門開了，李銳走出去。
「你想多了，又不是每個女性角色都要被我追求。」
德普跟在後面，笑得賊兮兮的。
「OKOK，我想多了。」
6月9日，李銳開始了第一場宣發活動——《娛樂週刊》專訪。
採訪地點在比弗利山莊的一家酒店套房裡。
記者是個三十多歲的女人，戴著眼鏡，看起來很專業。
不知為什麼，這一切都讓李銳下意識的回想起了當初速激1的宣發。
記者先問了幾個常規問題。
「拍《加勒比海盜》是什麼感受？」
李銳想了想。
「很愉快，劇組氛圍很好，傑瑞是個很有經驗的製片人，戈爾是個很細心的導演。德普是個很好的搭檔。」
記者在本子上記著。
「有沒有受傷？」
「沒有，鮑勃.安德森教得很好，動作戲都是提前排練好的。」
記者抬起頭。
「和凱拉.奈特莉的合作怎麼樣？你們在片場有火花嗎？」
李銳面不改色。
「她是專業的演員，我們配合很默契，伊莉莎白這個角色非常適合她。」
記者又問了幾句，都是一些常規問題。
李銳回答得滴水不漏。
採訪結束，記者合上本子，笑著說。
「李先生，你是我採訪過的最配合的演員，問什麼答什麼，沒有廢話。」
李銳笑了笑，心說大家都在演戲，無非是比誰演的更逼真罷了，反正你甭想從我這裡知道一丁點大新聞。
「專業的事，專業對待。」
6月10日，ABC《早安美國》。
李銳提前半小時到了演播室。化妝師正在給他補妝，德普晃晃悠悠地走進來。
他今天穿了件花襯衫，頭髮還是亂糟糟的。
「早啊小鐵匠。」
李銳從鏡子裡看他。
「你昨晚又沒睡？」
德普打了個哈欠。
「睡了，就睡了三個小時。」
化妝師過來給他上粉，他閉著眼睛任人擺佈。
節目開始後，兩人坐在沙發上，主持人是個金髮女人，笑容很燦爛。
「約翰尼，先說說你吧。傑克船長這個角色是怎麼來的？」
德普靠在沙發上，開始講他的創作過程。
「其實一開始，傑瑞和戈爾想要的傑克船長是那種傳統的海盜一髒兮兮的，凶神惡煞的，拿著彎刀到處砍人，但我覺得那樣太無聊了，我開始想，一個真正的海盜，應該是那種————你永遠猜不透他在想什麼的人，他可以前一秒跟你稱兄道弟，後一秒就把你賣了，所以我就照著滾石樂隊的基思.理查茲那樣子來了。」
主持人笑得前仰後合。
「那你的金牙呢？」
德普咧嘴一笑，露出那幾顆金牙。
「這個是我自費鑲的。一顆14K金，一顆18K金，一顆22K金，一顆白金。牙醫說，從來沒見過我這種客戶。」
李銳很隱晦的翻了個白眼——這廝又在炫耀他那幾顆破牙了！
主持人笑得更厲害了。
她又轉向李銳。
「拉斐爾，你在片場有沒有什麼趣事？」
李銳想了想。
「有一次拍打戲，我的劍脫手飛出去了，差點砸到攝影師的腦袋，所有人都愣住了，只有德普在旁邊笑得直不起腰。」
主持人瞪大眼睛。
「真的？」
德普搶過話。
「真的！那把劍飛過去的時候，攝影師整個人都僵了，拉斐爾還一本正經地走過去說對不起，我手滑了」。」
主持人也忍不住笑了。
節目錄完，兩人走出演播室。
德普拍拍李銳的肩膀。
「行啊小鐵匠，說段子挺有一套。」
李銳聳肩。
「跟你學的。」
其實哪來那麼多的花絮嘛，全靠明星臨場發揮，隨便瞎編。
6月11日，洛杉磯本地粉絲見面會。
地點在好萊塢大道上的一家商場裡。
主辦方搭了一個小舞臺，下面擠了幾百個粉絲，手裡舉著各種海報和燈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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