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雲一路小心翼翼將寧玉送回公寓樓下，看著人乖乖進了單元門，幾乎是腳不沾地地轉身就走，腳步快得像是身後有什麼洪水猛獸在追。
他心裡門兒清，楚堇臣那位大總裁的眼神有多嚇人，剛才影片裡那道若有似無的冷光掃過來時，他就渾身不自在。
這會兒要是多停留一秒，指不定就要被楚大總裁那能凍死人的眼神凌遲，還是趕緊溜之大吉，免得平白無故受氣，保住自己才是最要緊的。
待齊雲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夜色裡，影片那頭的楚堇臣，目光重新落回螢幕裡的寧玉身上。
眼前的人眉眼軟軟的，臉頰帶著幾分未散的紅暈，乖乖地坐在沙發上，眼神懵懂地望著鏡頭。
全然沒了平日裡的清冷，反倒像只溫順又黏人的小奶貓，看得楚堇臣心底最柔軟的地方瞬間塌陷，化作一汪溫水。
他放輕了語氣，聲音裡裹著前所未有的溫柔，輕聲細語地哄著：「小玉，乖，去臥室拿套舒服的睡衣，去洗漱好不好？洗漱完早點休息，別累著了。」
本以為寧玉會乖乖聽話起身，可偏偏，寧玉只是安安靜靜地坐在原地，抬著那雙溼漉漉的眼睛，委屈巴巴地望著他。
小嘴微微抿著，一句話也不說，眼底還泛著淡淡的紅，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又像是在鬧著小脾氣。
這副模樣，讓楚堇臣瞬間沒了轍，心裡又頭疼又發軟。頭疼的是這人偏偏不聽話，像個鬧彆扭的小孩子，怎麼勸都不動。
可看著他這副與平日裡截然不同的嬌憨模樣，他又狠不下心來苛責，滿心滿眼只剩下縱容，連語氣都更柔了幾分。
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好說歹說，楚堇臣才終於把寧玉哄得起身，朝著洗漱間的方向走去。
他剛鬆了口氣，想著總算能讓人安安穩穩洗漱，可下一秒，就見寧玉緊緊攥著手機，腳步沒停，直接就往洗漱間裡走，壓根沒有放下手機的意思。
楚堇臣心裡一緊，還沒等反應過來，就見寧玉站在洗漱間裡，抬手就要去解身上的衣釦，絲毫沒有避諱鏡頭的意思，一副全然依賴、毫無防備的模樣。
「等等！」楚堇臣幾乎是立刻出聲叫停，聲音裡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慌亂和緊繃，耳尖悄悄染上了淡紅。
他連忙叮囑道：「先別脫，把手機平放在洗漱臺邊上，別對著你，聽話。」
看著寧玉眼睛紅紅的，帶著幾分不解和委屈，卻還是乖乖按照他的話把手機輕輕放在洗漱臺上，調整好角度，不再對著自己。
楚堇臣心裡又是一陣發軟，又覺得有些哭笑不得。
很快，淅淅瀝瀝的水流聲透過聽筒清晰傳來，安安靜靜，卻每一下都落在楚堇臣的心尖上。
他望著那一片安靜的螢幕，平生第一次覺得，短短几分鐘的洗漱，如此磨人。
沒過多久，水聲停下。
視訊通話直接被結束通話。
楚堇臣怔了一瞬，下一條訊息便彈了出來——
一隻小糰子捂著臉蹭枕頭的可愛睡覺表情包，軟乎乎的，滿是羞澀。
他當即低笑出聲。
一看便知，小孩洗完澡清醒過來，回過剛才的舉動，臊得不好意思面對他，這才慌慌張張掛了影片，拿個表情包來敷衍又撒嬌。
楚堇臣沒有揭穿他的小害羞，只指尖輕敲螢幕，發過去一行字，語氣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把頭髮擦乾再躺好，蓋好被子，別踢被子著涼了，好好睡覺。」
「我一直都在。」
他看著螢幕，眼底笑意溫柔綿長，滿心滿眼，都只裝得下一個遠在螢幕那頭的寧玉。
此時的洗漱間裡，寧玉裹著柔軟的浴袍，頭髮溼漉漉地搭在額前，溫熱的水汽散去，混沌的腦子終於一點點清醒過來。
他回想起剛才自己攥著手機進洗漱間，甚至要當著楚堇臣的面脫衣服的舉動，臉頰「唰」地一下爆紅，從臉頰一直紅到耳尖，連脖頸都泛起淡淡的粉。
他攥著手機的手指微微收緊，指尖都在發燙，低著頭，睫毛慌亂地輕顫，不敢去看已經暗掉的螢幕，心裡又尷尬又害羞，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自己剛才怎麼能做出這麼糊塗的事，全然忘了還在跟楚堇臣影片，就那樣毫無顧忌。
一想到楚堇臣或許看到了些許畫面，寧玉就羞得腳趾蜷縮，心臟怦怦直跳，又慌又亂，再也沒勇氣點開影片跟楚堇臣面對面。
只能慌亂地在表情包裡翻找，選了一個軟乎乎的小糰子捂著臉躲進被子裡的睡覺表情包，手指顫抖著發了過去，以此來掩飾自己滿心的羞澀與窘迫。
寧玉看著楚堇臣發來的那行字臉頰更紅了，抿著唇猶豫了半天才小聲對著手機發了條語音。
聲音軟糯又帶著未散的羞澀，細細小小的，像小貓蹭心一般：「我知道了……你也早點休息，晚安。」
聽著那頭軟乎乎的聲音，楚堇臣嘴角的笑意更深，滿心都是暖意，輕聲回了句「叫我阿臣，寶寶。晚安，好夢」，滿心滿眼，都被這個害羞又乖巧的人填得滿滿當當。
他怔怔地盯著那行字，睫毛輕輕顫動，半晌都沒挪開目光。
原本就發燙的臉頰，此刻更是一點點染滿緋紅，一直蔓延到耳尖，連脖頸都泛著軟嫩的粉色。他目光微微發怔，水潤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那兩個稱呼，心裡一遍又一遍地悄悄默唸。
阿臣。
寶寶。
輕聲的呢喃只在心底打轉，溫柔得不像話，輕輕撞在心尖上，泛起一陣陣細密又甜軟的漣漪。
平日裡清冷安靜的人，此刻眼底沒有半分疏離，只剩藏不住的青澀與羞澀，連呼吸都放得輕柔。
他沒有迴文本，只是抱著手機，安靜地趴在枕邊，嘴角不自覺地、極輕極淺地向上彎了一小點。
他悄悄在心裡又唸了一遍。
阿臣。
念及此處，心口微微發暖，眉眼都軟了下來。
睏意漸漸湧上來，寧玉抱著手機，臉頰貼著柔軟的枕頭，腦子裡反反覆覆的，都是那一句輕聲的縱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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