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阮言星一大早就精心打扮著出了門。年底公司臨近放假，所有人都在趕進度，阮寧澤跟著阮自珩去了公司。
偌大的別墅裡，只剩下寧玉和徐欣麗兩個人，這正合了他的心意。
用完早餐，寧玉便坐在客廳沙發上，微微蹙著眉，一手按著太陽穴，一副頭疼難耐的模樣。
管家見他臉色不太好，連忙上前輕聲詢問：「二少爺，您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寧玉抬眼，目光恰好掠過樓梯口緩緩走下來的人影，指尖輕輕揉著額角，聲音清淡，卻故意揚了幾分，足夠讓對方聽得一清二楚：
「沒什麼，就是最近總頭疼，腦子裡時不時會冒出來一些以前的零碎畫面，亂糟糟的。」
他頓了頓，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眼底卻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
「大概是之前摔到腦袋留下的後遺症，也說不定……是快要恢復記憶了。」
管家一聽原因，連忙跟著附和道： 「哎喲，如果是要恢復記憶那這可是好事呀。」
樓梯上的腳步宣告顯一頓，徐欣麗扶著扶梯的手指驟然收緊，臉上那點從容的笑意瞬間淡了下去。
她強作鎮定地走下來，在沙發另一側坐下，端起傭人遞來的茶水抿了一口。
才故作關切地開口，語氣裡卻藏著不易察覺的緊繃：
「恢復記憶是好事，只是頭疼可別硬扛，要不要讓家庭醫生過來看看？」
寧玉垂著眼睫，指尖輕輕按在太陽穴，聲音輕緩，卻字字往她心上扎：
「不用麻煩，就是偶爾會閃過些片段，模糊得很。」
他微微抬眼，目光淡淡落在徐欣麗臉上，似有若無地補充了一句：
「只是有些畫面……看得不太真切，等徹底記起來，應該就清楚了。」
徐欣麗握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顫，茶水晃出些許，落在桌布上暈開一小片溼痕。
她強笑著掩飾慌亂，聲音都輕了幾分：
「你這孩子，別胡思亂想，能恢復最好，恢復不了也別勉強自己……」
寧玉沒再接話，只是微微蹙著眉，一副頭疼欲裂、疲憊不堪的模樣，心底卻一片清明。
他要的就是這份慌亂，要的就是讓她坐立難安。
寧玉閉著眼揉了揉眉心，像是在費力回想什麼，聲音輕得發虛，卻字字清晰：
「剛才那一下疼得厲害，腦子裡又冒出來點東西……好像是在學校。」
他頓了頓，緩緩睜開眼，眸色淺淡，卻直直看向徐欣麗：
「我摔倒之前，好像……看到了一雙鞋。款式很特別，印象很深。」
話音落下他微微偏頭，語氣無辜又困惑，像真的在求助一般：
「阿姨，我出事那天，您是不是……去過學校？」
徐欣麗聞言瞳孔驟縮，強壓下心裡的慌張道：「你出事那天？瞧阿姨這記性，年紀大了不記事。是哪天來著？」
寧玉一直在觀察她的神色，剛才對方眼裡那慌張不似作假。
看來原主摔下樓梯，確實跟她有關。
「哦，是今年年初，那會剛開學你不記得也正常的。」
徐欣麗指尖猛地攥緊絲巾，嘴角的笑僵得發假，連呼吸都輕了半拍：
「年初啊……那、那陣子家裡事多，阿姨還真沒怎麼留意。」
寧玉看著她強裝鎮定的模樣，淡淡收回目光，重新靠回沙發，語氣輕描淡寫，卻帶著一股讓人發寒的篤定：
「記不記得都沒關係。」
「碎片會一點點拼起來的，該知道的，想知道的，遲早都會清清楚楚。」
他說得平靜，卻像一根細針，一下下紮在徐欣麗緊繃的神經上。
客廳裡一時安靜得只剩下掛鐘走動的聲響，空氣裡瀰漫著無聲的較量。
看著徐欣麗強顏歡笑坐立難安的樣子，寧玉沒再繼續追問，只是淡淡頷首，起身緩步朝二樓臥室走去。
關上房門的那一刻，他臉上那副虛弱頭疼的神情徹底褪去，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沉靜。
指尖輕輕摩挲著掌心，剛才徐欣麗那瞬間的瞳孔驟縮慌亂躲閃的眼神，還有刻意迴避問題的語氣，全都被他分毫不差地看在眼裡。
基本可以確定，原主當初在學校摔下樓梯，絕非意外，徐欣麗一定脫不了干係。
走到窗邊，寧玉望著樓下庭院，眉頭微蹙，陷入了沉思。
當初剛從醫院出院，身體稍稍恢復後他聯想到了這個世界的監控。
然後他就去保安室查了學校的監控錄影，但原主出事的那兩天教學樓樓梯口的監控恰好故障。
所有錄影資料全都丟失，半點痕跡都沒留下。
當時他就覺得蹊蹺，好好的監控，偏偏在出事的時候壞掉，事後又恢復正常，怎麼看都像是有人刻意為之。
如今再聯想到徐欣麗的反應，這根本不是巧合，分明是有人提前銷燬了證據。
寧玉走到書桌前坐下，指尖在桌面上輕輕敲擊，思慮良久。
他拿起手機，翻出通訊錄裡的號碼，沒有絲毫猶豫，按下了撥打鍵。
電話接通，那頭傳來楚堇臣低沉的聲音，寧玉斂去周身的冷意，語氣平靜卻帶著幾分鄭重：
「堇臣，有件事想麻煩你。幫我查一下今年年初開學那會兒，我摔下樓梯那天教學樓西側樓梯口的監控。除了校方的公共監控，看看周邊有沒有其他私人監控，路人拍攝的影片，或者當天有沒有目擊者，越詳細越好。」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幾分，帶著不容置疑的認真：「校方的原始監控已經被人刪掉了，這件事有問題，我必須查到真相。」
電話那頭的楚堇臣聞言，語氣瞬間沉了幾分，沒多問多餘的話，乾脆利落應下：「寧寧，我知道了，我馬上讓人去查。校方監控被刪，大機率是有人刻意抹除痕跡。
周邊大樓和私人抓拍的監控我會逐一排查，還有當天那個時間段路過的學生、教職工，也安排人去走訪核實。」
寧玉指尖輕抵唇瓣，眼底掠過一絲暖意，聲音淡卻誠懇：「麻煩你了，堇臣。」
「不準說客氣話。你照顧好自己，注意安全，狗急了還咬人呢。你只要記住我永遠在你的身後支援你，還有，記得想我。」楚堇臣叮囑了一句，掛了電話後就去安排事宜。
聽著手機裡傳來的忙音，寧玉將手機放在書桌上，身子緩緩靠向椅背，閉上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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