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玉配合警方做完所有問詢筆錄,指尖還殘留著筆錄紙上的薄澀觸感。
警員告知他暫時不能離開,需等候後續案情核對,他便安靜地坐在警局等候區的長椅上。
沒過一會之前在郊區幫他解圍的那個男人帶著那兩個徐欣麗找來的人來到了警局。
不知道對方用了什麼方法,那兩個人把事情吐露得一乾二淨。
寧玉適時拿出錄音,人證有了,物證也得有。
至於在學校被推下樓的監控,他相信楚堇臣已經在送來的路上了。
警察聽完後沒想到這個案件還有人參與,如果屬實,這就是買兇殺人未遂。
警方拿到錄音,又有嫌疑人的供述,證據鏈逐漸完整,當即派警員趕往阮家,將徐欣麗和阮言星帶來。
客廳裡,空氣像被無形的手攥緊。
徐欣麗坐立難安,頻頻看向門口,阮言星則緊咬著下唇,眼底藏著難掩的慌亂。
兩人都沒說話,卻都在等,等那邊的訊息。
就在這時,別墅外傳來一陣異樣的聲響。
不等傭人反應,四五名警員已徑直步入客廳。
他們步伐沉穩,氣場全開,目光掃過全場,直奔坐在沙發上的兩人。
為首的警員拿出證件,語氣簡潔不容置疑:「徐欣麗、阮言星是嗎?請跟我們走一趟,配合調查。」
話音落下,徐欣麗臉色瞬間慘白,阮言星也猛地站起身,手腳冰涼。
警員們不再多言,上前一步,將兩人帶離了客廳。
這一幕被管家盡收眼底,他大驚失色立刻明白大事不妙,快步衝到玄關抓起內部電話,顫著手撥通了阮氏集團的號碼。
第一時間連線正在公司的阮自珩與阮寧澤,急促的通報聲在電話線裡炸開:
「先生!大少!不好了,警局的人來了,把徐夫人和三少帶走了!」
門被推開,帶著一股凜冽的寒氣,徐欣麗與阮言星被警員押了進來。
當看清長椅上安然無恙的寧玉時,徐欣麗的腳步猛地一頓,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
她強撐著最後一絲體面,眼珠慌亂地亂轉,試圖擠出一絲鎮定的笑意,心裡卻在打鼓:難道他什麼都知道了?
她還抱著僥倖,覺得這不過是例行問詢,只要咬死不認或許便能矇混過關。
而阮言星就沒那麼好的定力了,她渾身的血液彷彿瞬間凍結,又在下一秒瘋狂湧向頭頂。
寧玉抬頭,看著兩人截然不同的神色,只覺好笑。
兩相一對比,阮言星連他母親的半分心機和沉得住氣都沒學到。
「寧玉啊,這是怎麼回事?你怎麼會在警察局裡,家裡突然來了幾個警察,把我們帶過來,你出了什麼事嗎?」
徐欣麗還不死心,一邊演戲一邊緊盯著寧玉,企圖從他身上看出什麼。
「徐阿姨,你還是想好怎麼跟警察說吧。」寧玉說完,示意警官可以將他們帶走了。
二十分鐘後,徐欣麗和阮言星還沒從觀察室裡出來。
阮自珩和阮寧澤便已經趕到了警察局。
阮自珩一進來看到寧玉,銳利的眼神盯著他看,隨口沉聲開口:「是你做的?」
這句話一出,寧玉便知道了。
有些事情阮自珩不是不知道,只是放任不管而已。
面對阮自珩劈頭蓋臉的質問,寧玉只覺得荒謬又可笑。
原主在阮家受盡委屈、孤立無援的時候,他這個父親在哪裡?
如今徐欣麗母女買兇製造車禍,想要他的命,難道還要他忍氣吞聲?
寧玉眼底一片寒涼,半句辯解都懶得給。
阮寧澤站在一旁,目光復雜地望著寧玉。
他對徐欣麗和阮言星本就毫無感情,她們死活與他無關,可眼前這個一改往日怯懦步步為營的弟弟,他越發看不透。
阮自珩被寧玉這副淡漠態度激怒,正要厲聲呵斥,警官已上前,沉聲讓所有人進去配合調查。
一進門,阮言星看見阮自珩,整個人瞬間崩潰。
他本就嚇得渾身發抖,滿心都是「我完了」的絕望。
此刻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哭喊著「爸爸」,撲上去死死抱住他。
徐欣麗對上阮自珩的目光,眼底飛快掠過一抹心虛,下意識低下頭。
「都坐下。」警官冷聲道,打斷了這場鬧劇。
待眾人坐定,警官將車禍、惡意追車、買兇殺人未遂、錄音證據一五一十全盤托出。
話音落下,阮自珩猛地僵住,臉色由白轉青,再到鐵青。
他霍然轉頭,死死盯著徐欣麗,聲音因震怒而沙啞發顫:
「是你?真的是你?!你竟敢在我眼皮子底下做出這種傷天害理的事!你想害死寧玉?!」
一字一句,帶著壓抑到極致的怒火,震得整個房間都彷彿靜了幾分。
阮寧澤沒有看徐欣麗,反而第一時間看向寧玉,眼神裡的探究與複雜更深。
寧玉注意到阮寧澤的視線,皺了皺眉頭。然後側過臉,一副不想看到對方,也不想對方看著他的樣子。
阮寧澤內心一顫,或許,他沒有弟弟了。
徐欣麗被吼得一顫,立刻捂著臉擠出眼淚,聲音淒厲地哭喊:
「我沒有!我冤枉啊!是有人栽贓陷害我!自珩,你信我!」
面對徐欣麗聲淚俱下的否認,在場之人的心思瞬間各有波瀾。
寧玉唇角勾起一抹冷蔑,輕笑一聲語氣裡滿是嘲諷:「人證、物證、錄音鐵證如山,你覺得我還會給你裝糊塗的機會嗎?」
徐欣麗卻依舊不死心,情緒激動地上前一步,抓著阮自珩的手臂,聲音悽切又帶著一絲理直氣壯:
「自珩,那是別人花錢買的人,錄音也是別人合成的陷害!這二十年來,我哪一天不是真心幫你打理家事,盡心盡力帶著他們幾個孩子長大?我為什麼要平白無故害他?你一定要信我啊!」
她說得情真意切,眼底甚至還擠出了幾滴眼淚,試圖用多年的情分來博取阮自珩的信任,心底卻還抱著一絲僥倖,盼著能矇混過關。
阮自珩看著徐欣麗這副委屈可憐的模樣,心頭果然軟了幾分。
二十載的情分擺在眼前,他難免有些猶豫,甚至差點就要相信她的說辭。
可就在他神色鬆動的剎那,寧玉清冷的聲音驟然響起,直接打斷了他的思緒:「那是因為,當年在學校推我下樓的人,根本不是阮言星,而是你。」
眾人聞言俱是一驚,臉上紛紛露出錯愕之色。
此前所有人都預設,徐欣麗是為了袒護犯錯的阮言星,才鋌而走險買兇殺人。
以為她想幫兒子掩蓋推人下樓的罪責,可寧玉的話徹底推翻了所有人的猜測。
阮自珩猛地怔住,原本鬆動的神情瞬間僵住,看向徐欣麗的眼神裡滿是難以置信。
原本的幾分心軟也驟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震驚與狐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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