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瓔珞看向聲音的來處,從另一條道上走來幾個年輕的公子,領頭的男子一身絳紫色雲龍蟒袍,面如玉冠,長得倒是俊美,只是說出的話讓他高貴的形象大打折扣。
「臣,參見太子殿下。」顧策不見半分惱意,躬身一揖。
其他人也紛紛見禮。
「免禮免禮。」太子宇文翼笑著虛扶了一把。
容瓔珞跟著大家起身,一抬頭,目光正好與似笑非笑的宇文翼對上。
對方的笑容裡藏著不懷好意和輕蔑,她一眼就看出來了。
宇文彰提醒得對,這人一看就與顧策不對付。
「你就是顧策新取的第五任夫人?」宇文翼來到容瓔珞面前,打量意味十足。
「臣婦容琉璃參見太子殿下。」容瓔珞又蹲身一禮。
「長得倒有幾分姿色,沒有辱沒了顧世子。只是這身份實在不匹配。
要不要本宮給你找個勳貴認個乾親,抬抬身份?
不然哪日顧世子厭棄了你,你連個撐腰的人都沒有。」宇文翼明晃晃瞧不起容瓔珞的身份,又「好意」想幫她抬抬身份。
話裡話外都在羞辱她身份低微。
「多謝太子殿下美意。「容瓔珞又一禮,然後站直了身子,目光直視宇文翼,「太子殿下,想來您也知道,這世上,很多事都可以選擇,唯有出生沒有誰能自己選擇,都是父母給的。
俗話說狗不嫌家窮,子不嫌母醜。
如果出生不好就嫌棄自己的親生父母,從而去認身份高貴的人為父母,那麼這人還不如一個畜生。
臣婦對親生父母的親情勝過世間萬物,所以殿下的好意,臣婦心領了。」說完,容瓔珞又一禮。
短短時間,她行了四次禮,知禮懂禮的一面展現得恰到好處。
但她從容不迫,不見半份卑躬屈膝,從而襯托出太子的無理取鬧和小人行徑。
宇文翼被容瓔珞的話給噎得臉色瞬間難看起來:」好一張牙尖嘴利的小嘴。」
「大嫂,還不快向太子殿下道歉。你竟敢如此對太子說話。」顧輕雅被容瓔珞的大膽驚得慌了神。
母親多次交代過他們兄妹,在外千萬不要得罪太子。
這個商戶女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容瓔珞只是淡掃了顧輕雅一眼,又轉向宇文翼:「太子殿下,臣婦哪句話說錯了嗎?
臣婦曾在莊子上看到過一條狗,其主人因為家裡太窮,再也養不起它了,就想把狗送人,可是送了幾次,狗還是自己回來了。
後來主人直接不給吃的,讓它自生自滅,狗就自己出去找屎吃,晚上還是回到主人家裡,為其看家護院。」
說完,容瓔珞無辜地眨了眨眼,換上一副天真無邪的面容,等著太子反駁。
宇文翼被容瓔珞的話給噁心得不知如何開口。
從來沒有哪個人敢在他面前說話如此粗鄙。
在場之人個個都面露震驚地看著無辜的容瓔珞。
「容琉璃,你怎可說出這等粗鄙不堪的話,汙了我們所有人的耳朵。」顧輕雅實在受不了,大聲喝道。
「我說的句句都是大實話,哪裡就粗鄙不堪了?」容瓔珞表情更加無辜。
顧策湊到她耳邊悄聲提醒:「不可在貴人面前說『屎』這個字。」
「哦,」容瓔珞故意拉長了音,又向宇文翼一禮,「太子殿下,臣婦失禮了,臣婦讀的書少,不太會說文雅之詞,臣婦這就換個說法,五穀輪迴之物。」
「你......顧策,你這夫人娶得實在是好,與你十分般配。」宇文翼想到的還是屎,氣得一轉身,走了。
今日他一口飯都不想吃,太噁心了。
剛走沒幾步,宇文翼喉間湧上一陣乾嘔。
容瓔珞見他走路的姿勢好像沒有之前那般穩健,她不過是說了個百姓都那麼說的一個字,至於這麼大反應嗎?
「夫君,我是不是太失禮,把太子殿下給得罪了?」容瓔珞又眨了眨眼,向顧策求肯定。
「無礙,太子是一國儲君,胸懷寬廣,不然以後如何善待萬千子民?」顧策安慰道,說話的聲音比較大,剛走幾步的太子聽得一清二楚。
宇文翼的眼神更加陰鷙。
一個商戶女,敢有如此底氣與他說那些話,說明她與顧策夫妻感情甚篤,是顧策給了她底氣。
他轉念一想,難道顧策對他的新夫人上了心?如果他們夫妻感情深厚,不就有了弱點嗎?這是好事。
想到此,宇文翼感覺也沒那麼噁心了。
一個小小的插曲並沒有引起多大的波浪。
「我們先去拜見皇后娘娘。」郭氏說道。
剛才她也替容瓔珞捏一把冷汗。
大侄媳婦的膽子也太大了。
世子在朝堂上和太子不對付,但自家老爺私下與她說過,他們二房不可得罪太子。
世子在朝堂上與太子抗衡是皇上故意為之。而皇上目前只有兩個皇子,四皇子身份卑微,又廢了。
太子基本是皇上唯一的繼承人,以後太子登位,世子很可能沒有好下場。
世子之位以後還是不是他的,未必。
二爺多次叮囑過她,在外行走,千萬要小心行事。
走了一段路,見沒有旁人,郭氏停了下來,牽過容瓔珞的手。
「琉璃,今日你是第一次進宮,很多事可能不太瞭解,今日你那樣與太子說話,可能得罪了太子。以後你要多注意些。
太子是曹貴妃所出。
一會兒我們去皇后宮裡拜見,如果曹貴妃也在,你萬不可再如剛才那般說話。
曹貴妃仗著生了太子,在宮裡就連皇后也要讓她幾分。
多年來,她一直與皇后協理六宮,基本和副後沒有區別。」郭氏低聲與容瓔珞講解。
希望她一會兒不要犯錯。
「二嬸放心,我心裡有數。」她剛才那樣與太子說話,當然是早就知道他與顧策不對付。
再一個,太子從沒見過她,第一次見面就說話那麼難聽,擺明了欺負她。商戶女怎麼了,商戶女就不能堂堂正正做人嗎?
郭氏見她聽進去了,也不再多言。
她們來到皇后住的棲梧宮。
早有不少大臣家眷在此說笑。
容瓔珞收起身上的氣勢,顯現小心翼翼的樣子來,也不敢抬頭,隨在郭氏身後,跪下參拜。
「臣婦(臣女)拜見皇后娘娘,貴妃娘娘,各宮娘娘。」
「快免禮。」一道溫柔的女聲響起。
容瓔珞聽到這樣的聲音,心裡一震。
皇后這麼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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