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晚上，二樓那個『松』字號的最大包廂，給我留著。」秦朗身子前傾，壓低了聲音。
「我爸要用。」
林凡把抹布搭在一旁，走到秦朗對面的椅子上坐下。
秦朗的父親，秦東海。秦氏集團的當家人，掌控著江城半數以上商業地產的商界巨頭。
這種級別的人物，平時吃飯應酬，去的一定是私密性最高的頂級私人會所。
「請什麼人？」林凡問。
「一個京城來的投資方代表。」
秦朗的表情十分嚴肅，「秦氏集團最近在城南拿了一塊地，打算建一個超大型的商業綜合體。資金缺口不小，這單投資對我爸非常重要。」
「對方什麼山珍海味沒吃過？去君悅吃法餐，人家覺得沒新意；去老字號吃傳統菜，又覺得不夠檔次。」
「我爸昨晚跟我商量這事，我直接跟他拍胸脯打包票，說帶人來你這兒。」
秦朗盯著林凡的眼睛：「林哥，你這裡的環境和私密性沒問題。現在就差一道菜。一道能鎮得住場子，能讓京城來的大老闆閉嘴的壓軸大菜。」
「普通的牛腩面和烤鴨雖然好吃，但用來招待這種級別的客人，排面還是差了一點。」
「林哥，你手裡有沒有什麼絕活？不管食材多貴，這錢我出。」
林凡安靜地聽完。
他看著秦朗焦急的樣子，語氣依舊平穩：「有。」
「什麼菜？」秦朗眼睛一亮，立刻追問。
「林哥你還會做閩菜？？」
秦朗愣了一下，下意識脫口而出。
自從他認識林凡以來，他可是把林家鋪子的選單吃了個遍。
從清淡鮮甜的蟹黃灌湯包、空谷幽蘭蝦仁，到講究大象無形的開水白菜。再到果木留香的百年掛爐烤鴨，以及那碗湯清肉爛的至尊清湯牛腩面。
這其中涵蓋了江浙菜、川菜、京菜、粵菜，甚至還有番茄炒蛋這種全國通用的家常大眾菜。
但是廚師這行，向來是隔行如隔山。
精通川菜的師傅，習慣了麻辣鮮香，未必能把粵菜的清湯吊得毫無雜質；擅長京城烤鴨的，也未必懂江南水鄉做精緻點心的細膩手法。
林凡能橫跨這幾個菜系，且每一道都做到登峰造極的地步，在秦朗眼裡已經是違背常理的怪物級別了。
但唯獨，林凡的選單裡沒有出現過能真正「鎮得住頂級宴席場面」的閩菜。
佛跳牆可不一樣。
這道菜作為閩菜之首，是出了名的國宴明珠。
它考驗的根本不是翻鍋顛勺的花活，而是對海陸頂級乾貨的泡發手藝，以及對高湯火候近乎苛刻的耐心與掌控力。
幹鮑、海參、花膠、魚唇……這些東西從乾癟堅硬的狀態處理到軟糯彈牙，少說得花上好幾天。稍微有一步沒處理好，海腥味去不掉，整壇菜就全毀了。
林凡靠在椅背上，端起桌上的白開水喝了一口，語氣平淡：
「菜系只是個分類。只要懂火候，懂食材的本味，什麼菜都能做。」
秦朗皺起眉頭，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還是有些遲疑。
「林哥，佛跳牆這名字確實夠響亮。但說實話，現在市面上這道菜早就做爛了。」
「外面那些高檔飯店，隨便弄點半成品的便宜海參鮑魚，加個濃湯寶一燉，裝個好看的罈子就敢叫佛跳牆，吃起來全是味精味。」
秦朗看著林凡，說出了自己的顧慮：
「我爸請的那個京城老闆叫周正業。這種級別的大人物，嘴巴刁得很。他肯定在京城那些私房菜館吃過不少次正宗的。「
「咱們拿這道菜上去，萬一他覺得沒新意或者味道一般，這排面可就撐不住了，三十億的投資也就黃了。」
林凡看著秦朗擔憂的樣子，面色平淡。
「放心。」
林凡靠在椅背上，聲音不大。
「我絕對會讓你們吃到最正宗的佛跳牆。」
「幹鮑用的是十年以上的頂級網鮑，海參是深海野生的。魚唇、花膠、瑤柱，全都是乾貨裡最好的品相。水發和火發交替，去腥存鮮。」
「高湯不用任何新增劑。老母雞、番鴨、金華火腿上方、排骨、豬蹄，加上山泉水，文火慢熬四十八小時。」
「最後把所有食材碼入紫砂酒罈，荷葉封口，炭火慢煨。」
「啟壇的時候，湯色金黃，濃郁粘稠。所有的海陸鮮味完全融合。」
聽著林凡平鋪直敘的描述，秦朗忍不住嚥了一口唾沫。
他光是聽著這些工序，就能想像到這道菜要耗費多少心血。
四十八小時的高湯，加上頂級的乾貨泡發，這種純粹靠時間熬出來的功夫菜，外面根本吃不到。
「這道菜，要多少錢？」秦朗問出了最關心的問題。
林凡看著他，伸出兩根手指。
「一罈，八萬八。」
秦朗眼角跳了一下。
一罈菜，八萬八千塊錢。這價格放在任何地方都屬於離譜的級別。
但他相信林凡的手藝。
他只猶豫了不到一秒鐘，重重地一拍桌子。
「林哥，這道菜我要了。明天晚上七點，我爸帶人準時到。」
「可以。」林凡點頭，「我準備食材。」
秦朗站起身，從口袋裡拿出一張銀行卡放在桌上。
「密碼六個零。多出來的算包廂費和茶水錢。林哥，這事就拜託你了。」
林凡沒有推辭，伸手把卡收下。
秦朗轉身走出店門，開著那輛停在路邊的保時捷離開了。
林凡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下午五點。
他起身走到門口，把卷簾門拉下，鎖死。
轉身上了三樓。團團正在客廳的地毯上玩積木。
林凡走進書房，反鎖房門。
閉上眼。
「進入農場。」
輕微的失重感傳來。
林凡雙腳踏在了農場堅實的土地上。他轉過頭，看向農場最邊緣的地方。
原本被白色濃霧封鎖的邊界，此刻已經退散開來。
一片蔚藍色的海水出現在視線中。
面積不大，像是一個被人工截斷的小海灣。海水清澈見底，沒有普通海水的腥氣，海浪輕輕拍打著邊緣的礁石。
在海灣的旁邊，多出了一座用厚重原木搭建的庫房。
林凡邁步走過去，推開木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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