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慢慢直起腰，轉頭看向牆上的電視螢幕。
螢幕畫面切換到了瑞士蘇黎世的一家高階酒店會議廳。
閃光燈不斷閃爍。
蘇青穿著一身剪裁利落的白色定製西裝，長髮挽起。
她站在發言臺前，面對著臺下眾多外媒記者，神色自信、從容。
她的下巴微微揚起，帶著一絲居高臨下的高傲。
記者把麥克風遞到她面前。
「蘇總，這次拿到一億美元的融資，蘇氏集團接下來的計劃是什麼？」
蘇青對著鏡頭露出了一個微笑，聲音清冷：
「資金到位後，蘇氏集團將全面啟動納斯達克上市流程。我們將擴大海外市場份額，鞏固我們在國內的行業龍頭地位。」
「這只是一個開始。蘇氏集團的未來，不可限量。」
鏡頭給了蘇青一個特寫。她眼底的野心和驕傲毫無保留地展現出來。
電視裡的女主持人繼續播報：
「據悉，蘇氏集團總裁蘇青女士，將於明日下午完成最後合約簽訂。這標誌著蘇氏集團的上市計劃將進入最後的衝刺階段……」
林凡靜靜地看著螢幕。
蘇青的臉在螢幕上定格了幾秒鐘，隨後畫面切換到了下一條新聞。
林凡收回目光。
他把手裡的抹布扔進水槽，開啟水龍頭洗了洗手。
算算時間，蘇青馬上就要回來了，等回公司處理完緊急事務，很快就會帶著律師找上門來。
林凡走到吧檯，拿起遙控器關掉電視。
大廳再次恢復了死寂。
關掉店裡的主燈，只留下門頭的一盞射燈。
林凡走到門口，拉下捲簾門。鎖好底部的鎖釦。
接著轉身走向停在路邊的五菱宏光。
夜風吹過，帶來一絲初秋的涼意。
隨著車子駛出鳳凰金街，匯入主幹道的車流中。
路兩旁的霓虹燈不斷向後倒退，車廂裡沒有開音樂，只有發動機低沉的轟鳴聲。
林凡雙手握著方向盤，目光注視著前方的紅綠燈。
一億美元的投資。
他沒有感到慌亂，也沒有感到憤怒。他的內心平靜得像是一潭死水。
他太瞭解蘇青了。
這個女人把事業和麵子看得比命還重。她現在拿到了融資，即將敲鐘上市，正是春風得意的時候。
她絕對不能容忍自己的親生女兒，跟著一個在街邊開飯館的男人生活。這會成為她完美人生履歷上的一個汙點。
她一定會用盡一切手段，動用所有的資本和律師，把團團搶回去。
在普通人眼裡，這是一個龐大的數字。
在法官眼裡，這也是蘇青能夠提供優質教育和生活環境的絕對證明。
但在這裡，在江城，沒用。
紅燈變綠。
林凡踩下油門，車子加速向前駛去。
……
瑞士，蘇黎世。
當地時間晚上九點。
市中心七星級酒店的頂層豪華套房內，暖黃色的壁燈灑在厚重的波斯地毯上。
蘇青脫下了白天那身幹練的白色西裝，換上了一件深紫色的真絲睡袍。
她踩在地毯上，手裡端著一杯醒好的羅曼尼康帝，靜靜地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蘇黎世湖靜謐的夜景，遠處阿爾卑斯山的雪峰在月光下隱約可見。
剛才在樓下的宴會廳裡，她作為全場的焦點，接受了無數歐洲投資客的讚美與恭維。
一億美元的投資意向書已經穩穩地鎖在了她的保險箱裡。
只要明天下午完成最後的細節敲定和簽字，蘇氏集團的資金鍊將迎來一次史無前例的暴漲。
敲鐘上市，指日可待。
蘇青輕輕搖晃著高腳杯裡的紅酒，看著玻璃上映出的自己那張精緻冷豔的臉龐，嘴角勾起一抹的弧度。
五年的隱忍和拼搏，她終於站到了這個高度。
「嗡嗡嗡——」
放在茶几上的手機，突然發出一陣沉悶的震動聲。
蘇青微微皺眉。她的私人號碼很少有人知道，這個時間點打來電話，多半是國內的高管有緊急情況彙報。
她轉過身，走到茶几旁拿起手機。
螢幕上顯示的，卻是一個完全陌生的國內號碼。
蘇青眼中閃過一絲疑惑，但還是按下了接聽鍵。
「喂，哪位？」蘇青的聲音清冷。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男人低沉的聲音：
「蘇總，晚上好。深夜冒昧打擾，希望沒有影響您休息。」
蘇青眉頭皺得更深了，她不喜歡別人故弄玄虛。
「你是誰？我的私人號碼你怎麼知道的？」
「蘇總別誤會。」電話那頭的男人輕笑了一聲，語氣顯得十分得體。
「我是劉志遠。沈曼的未婚夫。您的號碼，是我向沈伯父要的。」
劉志遠？
蘇青在腦海中快速搜尋了一下這個名字。
她想起來了，之前確實聽沈曼的母親提起過，沈家最近在跟一個剛從華爾街回來的金融精英相親，兩家門當戶對，長輩們都很看好這門婚事。
不過，沈曼的未婚夫，大半夜跨國打她的私人電話幹什麼？
「原來是劉先生。」蘇青的語氣稍微緩和了一點。
「首先，恭喜你。」
「能成為沈曼的未婚夫，劉先生想必也是人中龍鳳。不過，我這人在國外出差，行程很緊，如果你是為了婚禮邀請或者敘舊，等我回國再說。」
「蘇總快言快語，那我也就不繞彎子了。」
劉志遠的語氣突然變得有些沉重。
「我今天打這個電話，就是為了曼曼的事。而且這件事……還牽扯到了您的前夫，林凡。」
聽到「林凡」這兩個字，蘇青握著酒杯的手猛地一緊。
她臉上的那一絲客套瞬間消失，眼神冷了下來。
「林凡？他怎麼了？」
蘇青的聲音裡透著一股不加掩飾的厭惡。
「他要是跑到大街上要飯丟了人，或者是打著蘇家的旗號在外面騙吃騙喝，你直接報警抓他就行了，不用來告訴我。我跟他已經沒有任何關係了。」
「蘇總，您誤會了。」
電話那頭，劉志遠冷笑了一聲，開始慢慢丟擲自己精心編織的籌碼：
「您的前夫可沒有去要飯。相反，他現在在江城大學城附近的鳳凰金街，租了一個門面，開起了一家飯館。」
「開飯館？」蘇青愣了一下，隨即發出一聲輕蔑的冷笑，「就憑他在廚房裡煮了五年掛麵的手藝？這飯館能開過三天嗎？」
「這正是我要跟您說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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