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律師看到這個人，臉色瞬間變了。
他結結巴巴地喊了一聲：「王……王會長？」
江城律師協會副會長，王正明。也是張律師曾經的直屬導師。
王正明手裡提著一個保溫杯，看了張律師一眼，搖了搖頭：「小張啊，接案子之前不先做做背調嗎？」
「你說的過度營銷，是指我今天早上六點半來排隊，還是指前面的陳董五點來拿號？或者你覺得，這家店花得起錢僱我們當託？」
張律師額頭上瞬間冒出一層冷汗，聲音都開始發抖：「王會長……您也在排隊？」
「我不排隊，你給我做飯嗎？」
王正明語氣平淡，卻讓張律師啞口無言，灰溜溜地退到了蘇青身後，連公文包都不敢提得太高了。
蘇青此時心亂如麻。
眼前的局面完全脫離了她的掌控。
陳董、李大勇、王會長……這些人隨便拉出來一個，都是江城各自領域的頂尖人物。
而現在，他們都在老老實實地等開門。
林凡到底做了什麼？他不是個只會圍著灶臺轉的軟飯男嗎？他哪裡來的這種本事？
她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不管林凡用了什麼手段籠絡了這些人，都改變不了一個事實：
林凡是個連女兒的起跑線都無法保證的底層廚子。
「不用管他們。」蘇青冷著臉。
「我們是來找人的，又不是來吃飯的。排什麼隊。」
說完，蘇青直接邁開長腿，繞過了長長的隊伍，徑直朝著那扇緊閉的雕花木門走去。
排隊的人看著她無視規矩往前走，紛紛皺起了眉頭。
李大勇冷哼了一聲，想去拉她，被陳董攔住了。
「老陳，你攔我幹什麼？這女人懂不懂規矩？」李大勇瞪著眼睛。
「讓她去。」陳董淡淡地說，「林老闆的規矩你又不是不知道。硬闖的人，她自己找死，你管她幹什麼。」
「站住！」
蘇青剛邁出去兩步，身前突然多出了一道人影。
那是三個留著平頭的年輕男人，大步從街角走過來，直接擋住了她的去路。
他們穿著統一的黑色作訓服，身板筆挺，腳下的作戰靴踩在青石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眼神透著一股子冷硬。
這幾個人是軍區嚴鋒派來維持秩序的，每天早晚準時在金街外圍溜達，誰敢在林家鋪子門口鬧事，他們絕對不客氣。
領頭的平頭男人停在蘇青面前，聲音不大，卻很有壓迫感：
「往後退。這裡不允許插隊！」
蘇青被迫停下腳步，抬頭看著眼前的男人，眉頭緊鎖：「我是來找人的，不是來吃飯的。麻煩讓開。」
平頭男人像一堵牆一樣紋絲不動，目光冷冷地掃過蘇青和她身後的律師：
「你們要是再往前走一步，別怪我們不客氣。」
他沒有多餘的廢話，但身上那股肅殺之氣，讓蘇青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
張翠花在後面急了，探出頭罵道：「你們幾個看門狗還喘上了？知道我女兒是誰嗎？蘇氏集團的總裁！耽誤了我們的正事，你們賠得起嗎！」
平頭男人連看都沒看張翠花一眼，只是微微轉動了一下脖子，骨節發出輕微的咔嚓聲。
他身後的兩個同伴同時上前一步，手很自然地放在了腰間的戰術腰帶上。
空氣瞬間降至冰點。
蘇明眼皮一跳，趕緊把張翠花拉了回來，低聲喝道：「閉嘴！別惹事！」
蘇青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頭的屈辱和煩躁。
她回頭望向那長長的隊伍，一百多號人排得密密麻麻，全都在盯著她看。
眼下有幾個來歷不明、態度強硬的人攔在前方，想要強行闖過去，顯然已是行不通。
「好，我們等。」蘇青咬著牙，踩著十二釐米的高跟鞋，退到了隊伍最外側的馬路牙子邊上。
清晨的冷風吹過，蘇青只穿了一件單薄的真絲襯衫和西裝外套，凍得胳膊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但為了維持總裁的體面，她只能硬挺著站直身子。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蘇青望向那長長的隊伍，眼底滿是不耐。
她轉頭看向自己的女助理小李，吩咐道：「去前面問問，誰願意把位置讓出來。一萬塊錢一個號，買到前面去。」
蘇青不想再等下去了。
這種排隊等候的無力感讓她很不舒服。
小李點了點頭，快步走向隊伍。
她先找了一個排在第二十多位、穿著考究的中年闊太太。
「女士您好。」小李點開手機的轉帳介面，「我們想買您這個排隊的位置。轉您一萬塊錢，可以嗎？」
闊太太正拿著一把蘇繡摺扇扇風，聞言像聽到了什麼笑話，低頭看了一眼小李的手機。
「一萬塊？」闊太太嗤笑一聲，「也不看看這是什麼地方？去去去，別在這兒討嫌。」
小李碰了一鼻子灰，只能繼續往前走。
她停在隊伍第五個位置。
排在這裡的是個穿著格子襯衫的年輕人，戴著黑框眼鏡，看起來像個程式設計師。
他正專心致志地看著手機裡的程式碼。
「先生你好。」小李咬了咬牙，直接提價，「我們出兩萬塊錢，買你的位置。」
年輕人頭都沒抬：「不賣。」
小李急了：「三萬！掃碼秒轉！」
年輕人終於抬起頭，推了推眼鏡。
「我通宵了兩天兩夜，現在只想吃一口林老闆的番茄炒蛋續命。你拿三萬塊錢來打發我？」
「要不我給你三萬，你給我滾遠點，別吵我看程式碼，可以嗎？」
小李被懟得面紅耳赤，徹底沒了底氣，灰溜溜地跑回蘇青身邊，低聲彙報了情況。
蘇青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錢在這裡居然失效了。這讓她引以為傲的階層優越感產生了一道巨大的裂痕。
「青青，這……這都是些什麼人啊？」
張翠花徹底傻眼了。
蘇明站在一旁，額頭上也冒出了冷汗。
他懷疑自己今天可能來錯地方了。
正當蘇青站在臺階下進退兩難，心裡憋著一團火無處發洩的時候，街角傳來一陣跑車發動機的轟鳴聲。
一輛紅色的法拉利停在路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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