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曼推門出去了。門上的風鈴發出一聲清脆的輕響。
林凡站在原地看了一會兒被風吹動的街道，走過去將店門關嚴，掛上了鎖，順手把門外的營業牌翻到了「休息」那一面。
大廳裡很安靜。蘇小小已經回學校了。團團正趴在角落的小木桌上，手裡捏著一根粉色的蠟筆塗塗畫畫。
林凡走過去，拉開椅子在她旁邊坐下。
「畫什麼呢？」林凡看了一眼紙上歪歪扭扭的線條。
「畫小熊。」團團放下蠟筆，從旁邊的小書包裡翻出一張對摺的彩色列印紙，遞給林凡。
「爸爸，劉老師昨天發了這個。」
林凡接過來掃了一眼。是星空幼兒園的「秋季美食分享會」通知。
要求家長和孩子共同準備一份手工食物帶到班級裡，不提倡購買現成的市售零食。
「你想帶什麼去分享？」林凡把通知單摺好，壓在桌角的調料罐下。
「我……我想帶爸爸做的小餅乾！」團團趴在桌子上，兩隻小手託著下巴，眼睛亮晶晶的，「要小熊形狀的，還有小兔子的。」
「好。爸爸晚上給你做。」林凡摸了摸她的頭，「先把畫本收起來，去洗手睡覺。」
夜裡九點。給團團蓋好被子後，林凡下了樓。
大廳的燈關了，只留著後廚操作檯上的一盞白熾燈。林凡站在流理臺前，看著空蕩蕩的案板，稍微停頓了一下。
說實話，他還真沒做過餅乾。
自從得到系統以來，他做的都是正宗的中式餐飲。
無論是神級蛋炒飯、蟹黃灌湯包，還是後來的清湯牛腩和蔥燒海參，靠的都是火候和刀工。
但烘焙這種西式點心，講究的是配比和烤箱溫度，這是他以前完全沒有涉獵過的領域。
不過，廚藝這東西，大道至簡。
林凡拿出手機，開啟短影片軟體，在搜尋框裡輸入了「最簡單的兒童動物餅乾教程」。
頁面跳出來一堆影片。
他隨手點開一個播放量最高的。
影片裡的博主正在演示：低筋麵粉兩百克，雞蛋兩個，白糖四十克，黃油五十克。把所有材料混合在一起，揉成麵糰，用模具壓出形狀，最後放進烤箱一百六十度烤二十分鐘。
林凡把三分鐘的影片從頭到尾看了一遍，在腦子裡過了一下步驟。
確實不難。無非就是麵粉、油脂和甜味的組合。烘焙的本質，就是利用高溫讓麵粉熟化，讓雞蛋和油脂產生焦香。
步驟學會了，剩下的就是食材。
林凡收起手機，拉過一張椅子坐下，閉上眼，意識沉入系統空間。
靈田農場裡，空氣乾淨得沒有一絲雜質。
三十倍的流速下，農場裡永遠生機勃勃。林凡走到那片前幾天剛用經驗值解鎖的靈氣小麥前。
麥穗金黃飽滿，沉甸甸地壓彎了麥稈。
他在腦海中下達了一件收割並且磨成粉的指令。
不到兩分鐘的時間，出料口的木槽裡，穩穩地落下一個紮好的粗布口袋。
林凡解開口袋的麻繩。一股麥香氣撲面而來。
他抓起一把，粉質細膩到了極點。
天工坊的加工不僅去除了麥麩，還完美鎖死了靈氣小麥原有的水分和香氣。
透著一股非常厚重、紮實的純粹麥香。這是陽光和泥土的味道，比市面上任何所謂的高階低筋麵粉都要好。
他又去養殖區，從雞窩裡摸了幾個剛下的土雞蛋。
最後，他去邊緣的蜂箱處，颳了一小罐野生百花蜜。
既然是做給孩子吃，他不打算用影片裡的白砂糖和工業黃油。
百花蜜足夠提供清甜，而土雞蛋裡豐富的卵磷脂和純天然的油脂，完全可以替代黃油的起酥作用。
帶著這三樣最基礎的食材，林凡退出了系統空間。
回到現實的後廚。案板上放著麵粉、土雞蛋和蜂蜜。
林凡去水池邊仔細洗淨雙手，擦乾。拿過一個乾淨的透明玻璃盆，倒入麵粉。
打入三個土雞蛋。蛋殼敲碎的瞬間，濃稠透明的蛋清包裹著深邃橘紅色的蛋黃滑入麵粉中。
接著倒入兩勺百花蜜。
林凡拿起木筷，順著一個方向開始攪拌。這和揉麵條的麵糰不同，餅乾的麵糰不能過度起筋，否則烤出來就不脆了。
他控制著力道，讓蛋液、蜂蜜和麵粉混合，漸漸變成了金黃色的面絮。
放下筷子，他開始用手輕輕按壓。手掌的溫度一點點傳遞到麵糰上。
麵糰在手裡慢慢成型，變成了一個表面光滑、顏色金黃的麵糰。
淡淡的麥香和純淨的蛋香，已經在後廚的空氣裡散開了。
他拿過擀麵杖，將麵糰擀成薄厚均勻的麵餅。
從櫃子的抽屜裡翻出以前給團團買的塑膠動物模具。按壓，脫模。
小熊、小兔子、小貓形狀的麵餅整齊地排放在鋪了油紙的烤盤上。
烤箱預熱，一百六十度。
林凡把烤盤推進去，關上玻璃門，定好時間。
等待的時間裡，林凡靠在流理臺邊。後廚安靜得只有烤箱發出的輕微嗡嗡聲。
十分鐘後，麵餅受熱膨脹，表面泛起誘人的焦黃色。
一股香味順著烤箱的散熱孔飄了出來。
這味道和街邊高階烘焙坊裡那種濃烈的、充滿人造黃油甜膩味的感覺完全不同。
這是一種非常乾淨、紮實的味道。聞著不覺得發膩，只會讓人覺得踏實，本能地分泌口水。
「叮。」
時間到。林凡戴上隔熱手套，拉開烤箱門。
熱氣湧出。每一個動物形狀的餅乾都飽滿立體，邊緣帶著恰到好處的微焦感。
他把烤盤端出來晾涼。等餅乾徹底降溫後，林凡找出一個簡單的透明玻璃保鮮盒，把小餅乾整整齊齊地碼放進去，扣緊四個塑膠卡扣。
做完這些，林凡把後廚收拾乾淨，關燈上樓。
第二天早晨，江城的氣溫又降了點。
天空陰沉沉的，有些溼冷。
林凡給團團穿了件米白色的粗線針織開衫，裡面套著星空幼兒園的黃色制服。
「爸爸，小動物餅乾帶了嗎？」團團站在玄關換鞋，仰著頭不放心地問了一句。
「帶了。」林凡拍了拍手裡的帆布手提袋，裡面裝著那個透明的保鮮盒。
出門，上車。林凡開的還是那輛有些年頭的五菱宏光。
空間大，底盤高，哪怕下雨天過水坑也不心疼。
早高峰的馬路有些擁堵，車子走走停停。
車廂裡的暖風開著，團團坐在後排的安全座椅上，抱著草莓熊有一搭沒一搭地哼著幼兒園學的兒歌。
林凡握著方向盤，神色平靜地看著前方的車流。
四十分鐘後，五菱宏光拐進了星空幼兒園所在的香樟路。
這條街位於江城的老牌富人區。
兩旁的法國梧桐樹葉泛黃，幼兒園黑色的雕花鐵門前，已經停滿了送孩子的豪車。
保時捷卡宴、賓士大G、路虎攬勝擠滿了路邊劃好的停車位。
林凡找了個稍微靠邊的位置，把車倒了進去。
剛停穩，旁邊一輛黑色的豐田埃爾法車門滑開。
一個穿著小香風套裝、手裡挽著愛馬仕鉑金包的年輕女人走了下來。
她身後跟著一個穿黑西裝的司機，司機手裡小心翼翼地提著一個包裝繁瑣的三層保溫蛋糕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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