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點半。
門外已經排起了長隊。
蘇小小走到門口，拉開玻璃門，手裡拿著號碼牌。
「各位早上好，按號碼順序進，不要擁擠。」
陳董和李大勇幾個人走在最前面，領了號牌，大步走進大廳。
李大勇習慣性地往吧檯走，準備點他雷打不動的清湯牛腩面。
目光掃過牆上的黑板，他的腳步猛地停住了。
「老陳，你看！」李大勇指著黑板，滿臉驚訝，「林老闆上新菜了！香菇滑雞蓋飯？八十八塊錢？」
陳董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也露出了意外的神色。
「林老闆這是做慈善了？」李大勇摸了摸脖子上的金鍊子，大咧咧地喊道。
「小蘇姑娘，給我來一份這個滑雞蓋飯！昨晚喝了點酒，今天早上胃裡有點空，正想吃點帶肉帶飯的。」
陳董想了想：「我也要一份蓋飯。再加一份番茄炒蛋。」
大廳裡很快熱鬧起來，其他進來的熟客看到黑板上這道價格親民的新菜，也都不約而同地跟著點單。
林凡洗乾淨手，繫上白圍裙，走進明檔廚房。
爐灶點火。藍色的火苗竄了上來。
做蓋飯，火候和速度最關鍵。
林凡把提前切好、上了一層薄漿的三黃雞腿肉拿出來。
黑山豬板油下鍋，融化後冒出絲絲青煙。蔥姜爆香，林凡直接將雞腿肉倒入熱油中。
「滋啦——」
雞皮接觸高溫，迅速收縮泛黃。林凡單手顛鍋，動作乾淨利落。雞塊在鍋裡翻騰，水分被死死鎖在肉裡。
接著，切好的厚實靈山冬菇片下鍋。
冬菇的醇厚山野香氣一遇到熱油，瞬間被激發出來，和雞肉的脂香混合在一起，順著半開放的廚房飄到了大廳裡。
李大勇正端著杯子喝水，聞到這股味道，不自覺地嚥了一口口水。
「這香菇味……真霸道。」
林凡倒入系統釀造的老醬油和蠔油，翻炒上色後，加入溫熱的靈泉水。蓋上鍋蓋，轉中小火燜煮。
燜煮的幾分鐘裡，他轉身開啟旁邊的保溫大木桶，盛出顆粒分明的響水貢米飯，鋪在寬口白瓷碗的碗底。
時間一到，掀開鍋蓋。
大火收汁。湯汁變得濃稠紅亮，包裹在雞肉和冬菇表面，在鍋底冒著誘人的大泡。
林凡拿起鍋鏟，盛起滿滿一勺澆頭，連肉帶湯，穩穩地蓋在白米飯上。
紅褐色的醬汁順著米粒的縫隙慢慢滲透下去，把原本雪白的米飯染成了一層油潤的琥珀色。
「出餐。」林凡按下鈴鐺。
蘇小小端著托盤，把兩碗蓋飯送到李大勇和陳董面前。
李大勇低頭看著面前的這碗蓋飯。
沒有多餘的擺盤，就是實實在在的肉、香菇和米飯。熱氣蒸騰而上，帶著一股濃郁踏實的醬香。
他拿起勺子，用力把底下的米飯翻上來，讓每一粒米都裹上湯汁。
舀起一大勺，連著一塊雞腿肉和一片冬菇，直接塞進嘴裡。
一入口，李大勇的眼睛就亮了。
雞肉極其滑嫩，根本不用費力去嚼，牙齒輕輕一碰就散開了，裡面飽含著鮮甜的肉汁。
冬菇肉質肥厚，吸足了雞油和醬汁的精華，咬下去有一種吃鮑魚般的錯覺。
最絕的是那口米飯。
響水貢米本就筋道彈牙，裹滿了鹹鮮微甜的濃郁醬汁，碳水的滿足感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峰。
「呼……」李大勇撥出一口熱氣，一句話都沒顧上說，低頭開始瘋狂往嘴裡扒飯。
對於他這種出身晉省煤礦的粗人來說，只有這種大口吃肉、大口吃飯的吃法，才是真正的享受。
不到五分鐘，一大碗蓋飯就見了底。
李大勇拿著勺子，把碗底最後一點帶著醬汁的米粒全部刮乾淨，送進嘴裡。
「老陳，這道菜，簡直是搶錢啊！不過是咱們在搶林老闆的錢！哈哈哈！」李大勇摸著肚子，打了個滿是醬香的飽嗝。
這口熱飯下肚，胃裡那種常年喝酒應酬留下的虛寒和隱痛，被一股溫熱的力量慢慢撫平了。
系統菜譜健脾養胃的功效立刻顯現了出來。
對面的陳董也放下了勺子。他吃飯斯文些，但也吃得乾乾淨淨。
「這香菇滑雞裡的香菇，絕不是普通的市面貨，山野氣太足了。林老闆做這種幾十塊錢的家常便飯，竟然也壓足了底蘊。」
陳董拿餐巾擦了擦嘴。
吧檯後面，蘇小小的手機連續震動了好幾下。
她低頭一看，室友微信群裡已經炸鍋了。
李娜：「臥槽！88塊錢！真的假的？！」
王佳：「翹課！這次必須搶到號！」
陳敏：「小小，你偷偷幫我們留三個號行不行？我想吃熱乎乎的肉嗚嗚嗚……」
蘇小小看著群裡的訊息，忍不住笑了起來，手指飛快地打字回覆：
「留號肯定不行，店裡規矩不能破。你們現在來排隊，應該能趕上！」
……
上午十一點半。
午市的客流迎來了第二波高峰。
大廳門外，三個穿著長款羽絨服的年輕女孩正排在隊伍中段。
李娜、王佳和陳敏。
三人今天一早看到蘇小小在群裡發的訊息，連上午最後半節選修課都翹了，直接掃了輛共享單車直奔鳳凰金街。
「凍死我了，還好今天來得早，趕上了。」陳敏把手揣在兜裡，原地跺了跺腳。
「林老闆的手藝你又不是沒嘗過，上次那盤免費的麻婆豆腐你可是幹了兩碗米飯。」
李娜嚥了口口水，「之前咱們幫小小賣酸梅湯賺了提成，今天這頓就當是犒勞自己了。」
隊伍慢慢往前挪。
二十多分鐘後，三人走進了店裡。
大廳裡暖風徐徐，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醬香和冬菇的山野香氣。
蘇小小拿著平板走過來，看到她們三個，忍不住笑了：「真翹課跑來了啊？」
「為了這口吃的拼了。」李娜掏出手機，掃了桌角上的二維碼，「小小，我們要三份香菇滑雞蓋飯。錢付過去了。」
林凡在明檔廚房裡看到了這三個女大學生。
他沒說什麼，手裡的動作依舊沉穩乾脆。
大火收汁後，濃稠紅亮的澆頭穩穩地蓋在三大碗米飯上。
「出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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