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在後廚洗乾淨手，繫上白圍裙，語氣平淡：「進門都是客。李總今天吃什麼？」
「老規矩，清湯牛腩面。」李大勇拉開椅子坐下。
後面進來的大學生們，基本都是第一次來。
他們站在大廳裡，看著青石板地面和那些厚重的實木桌椅，顯得有些拘謹。
尤其是看到牆上黑板上那幾份價值幾千元的菜品時，幾個男生忍不住暗暗咋舌。
「同學，坐這邊。掃桌角上的二維碼點單。」蘇小小熱情地招呼他們。
這幾個大學生找了張長桌坐下，湊在一起小聲嘀咕著掃碼。
「我就說吧，這地方看著就不一般。要不是有那道八十八的蓋飯，我連門都不敢進。」
「別廢話了，趕緊點，今天翹了早八的課跑過來，不好吃我得虧死。」
一個男生抬起頭，仔細看著牆上的小黑板。
「哎，你們看！最上面還有個『黯然銷魂蛋炒飯』，50塊錢一份！」
旁邊的男生也眼睛一亮：「加上新出的香菇滑雞蓋飯88塊。這兩個價位咱們剛好能消費得起！」
「那咱們換著點。」另外兩個男生馬上提議，「點兩份蛋炒飯，兩份滑雞蓋飯，等會兒大家分著換著嚐嚐，兩個味兒都能吃到。」
「行，就這麼定。」
不一會兒，前臺的印表機「哧哧」地吐出了單子。
林凡在明檔廚房裡，看了一眼單子，手下的動作開始加快。
做炒飯和做蓋飯，是兩種完全不同的火候。
林凡先拿過昨晚剩下的冷米飯。做蛋炒飯，米飯必須是隔夜的，水分蒸發後，炒出來才能顆粒分明。
土雞蛋打散。
黑山豬板油下鍋，燒到冒青煙。林凡手腕一抖，蛋液落入鍋中，瞬間膨脹冒泡。緊接著倒入冷米飯，大火快速翻炒。
鐵鍋在林凡手裡上下翻飛，鐵鏟不斷將結塊的米飯敲散。蛋液均勻地包裹在每一粒米飯上，原本白淨的米粒變成了金黃色，在熱鍋裡發出輕微的「劈啪」爆裂聲。
最後撒上一把翠綠的小蔥花，顛勺出鍋。
兩盤金燦燦、油亮亮的神級蛋炒飯裝盤，蔥香和純粹的蛋香直衝鼻腔。
緊接著是做蓋飯。
做蓋飯講究大火快炒、濃湯收汁。
切好的三黃雞腿肉和靈山冬菇早已備好。黑山豬板油下鍋，蔥姜爆香，雞肉和冬菇依次滑入熱油中，發出劇烈的「滋啦」聲。
油煙機轟鳴，但還是有少許濃郁的脂香和山野菌菇的香氣順著廚房飄到了大廳裡。
幾個正低頭玩手機的大學生，被這股香味衝得猛地抬起頭，不自覺地嚥了口口水。
「我去，這味兒……有點東西啊。」一個男生吸了吸鼻子。
十分鐘後，大火收汁。
濃稠紅亮的醬汁在鍋底翻滾。林凡利落地將米飯盛在寬口大碗裡，一勺連肉帶菇的澆頭穩穩地蓋上去，最後淋上靈魂醬汁。
「出餐。」林凡按下鈴鐺。
蘇小小端著托盤，把兩份蛋炒飯和兩碗蓋飯送到那桌大學生面前。
「各位慢用。」
幾個大學生看著面前熱氣騰騰的飯菜，紛紛拿起勺子。
點蛋炒飯的男生舀了一大勺送進嘴裡。
「臥槽！」
男生的眼睛瞬間瞪大了，一句沒文化的感嘆直接脫口而出。
這炒飯太絕了。每一粒米飯都筋道彈牙，外面裹著一層帶著焦香的雞蛋碎。
沒有亂七八糟的配菜，也沒有濃重的調料味，就是最純粹的碳水和脂香，在嘴裡越嚼越香。
旁邊吃滑雞蓋飯的李娜，也被震撼得說不出話來。
雞肉滑嫩爆汁，冬菇肥厚得像在吃鮑魚，米飯裹滿了鹹鮮微甜的醬汁。
這種濃郁的口感，直接擊穿了他們平時被外賣料包毒害的味蕾。
「給我嘗口你的炒飯！」
「你把那塊冬菇分我一片！」
幾個年輕人根本顧不上說話了，互相分了點菜，然後低著頭，大勺大勺地往嘴裡扒飯。
對於二十來歲、正是長身體能吃能造的年紀來說，這樣紮實醇厚的飯菜，簡直就是人間極品。
不到十分鐘，四個大碗全見了底，乾淨得甚至都不用洗。
「這錢花得真值。」一個男生摸著肚子，打了個飽嗝，「我宣佈，以後這店就是咱們寢室的改善生活指定食堂了。」
隨著這波年輕人的加入，大廳裡的氛圍變得比平時活躍了不少。
商界老闆們在低聲談論著股市和地皮，大學生們在興奮地討論著選修課和遊戲，兩種截然不同的圈層在這間鋪子裡奇妙地融合在了一起，互不打擾。
林凡站在後廚，有條不紊地出餐。
聽著外面的動靜，他洗了把手，拿乾毛巾擦了擦。
中午一點，食材售罄。
送走最後一波意猶未盡的食客，蘇小小掛上打烊的牌子，開始清理大廳的衛生。
林凡解下圍裙，洗乾淨手。
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鐘，下午兩點。
星空早教中心實行冬令時，三點半放學。
時間還早，但林凡沒打算在空蕩蕩的店裡乾坐著。
他拿起掛在衣帽架上的黑色休閒夾克穿上，拿上車鑰匙。
「小小，你弄完就回學校吧。我去接團團。」
「好嘞林哥。」
……
推開門走出去，初冬的冷風迎面吹來。
路邊的法國梧桐樹葉被風捲著在馬路牙子上打轉。
林凡坐進五菱宏光的駕駛室，打著火。
車子駛出鳳凰金街，匯入市區平穩的車流中，朝著星空早教中心的方向開去。
下午兩點四十分。
五菱宏光停在了早教中心門外的劃線停車位上。
大門還緊緊關著，但馬路兩邊已經陸陸續續停了幾輛車。
林凡推開車門下來。
他走到早教中心大門側邊的那棵法國梧桐樹下站定。這裡剛好是個避風的死角，視野開闊，門一開就能第一時間看到大班的隊伍。
沒過幾分鐘，一輛黑色的普通大眾邁騰在路邊停穩。
車門推開，楚建明穿著一件深灰色的休閒夾克，端著個掉了點漆的不鏽鋼保溫杯走了下來。
「團團爸爸。早啊！」楚建明關上車門，走到梧桐樹下，笑著打了個招呼。
「嗯，店裡忙完就直接過來了。」林凡點點頭，語氣平和。
兩人並肩站在樹下，像普通的家長一樣隨意聊著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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